回到客棧,李強站在廚房後門前敲了敲,還沒等他擔心完老板是否會不開門,門就已經被打開了。
“回來得正好,上午的那鍋白菜煮得太厲害,我將就做成了一大鍋粥。”
蘇星河放心了,看來老板還是打算繼續供應餐食的。雖然白菜粥不太頂餓,但量大也行。
既然大家都已經很熟了,特別是還有蘇星河這個一見到飯就不知道客氣的人帶頭,也沒人拘謹,各自拿碗盛粥。
蘇星河自然是動作最快的。
咕嚕咕嚕咕嚕——
他皺著眉喝完一碗之後,其他人才剛剛一人一碗端上。
看了看正要開喝的眾人,又看了看鍋裡剩下的粥,艱難猶豫了片刻後,什麽也沒說,他又去盛了第二碗。
神夜看見蘇星河喝下第一碗粥時的表情,懷疑老板是不是在裡面下毒了,可見他又去盛了第二碗開喝,覺得事情好像有些複雜,小心的觀察起了碗裡飄浮著的少許黑褐色物質。
李強喝了一口,咂了咂嘴,覺得好像有什麽東西硌牙,但見蘇星河已經喝了兩碗,就沒多想,放棄了用牙咬,直接往下咽。
阿瑞斯也覺得粥裡有什麽沙沙的,可見蘇星河和李強都沒什麽異常,隻當是自己多想,繼續埋頭喝粥。
巢靈萱吹一口,喝一口。
只有方依夢,喝了一小口粥後,說出了自己的疑惑,“你們有沒有覺得,粥裡好像有那種打得不夠細的花椒籽。”
這下子,其他人才覺得好像確實是那麽回事,不過花椒籽也不是不能接受。
神夜又把碗湊近了一些,說到,“你們有吃出花椒味嗎?這是不是菜裡的泥土沒洗乾淨?”
蘇星河開喝第三碗,“瞎說什麽呢,白菜上怎麽可能會有那麽多泥。”
幾人覺得也是,李強已經又喝了起來。
等喝光第三碗過後,蘇星河才繼續道,“這分量,根本就是抓了一把泥往裡面撒。”
眾人徹底停下來喝粥的動作。
阿瑞斯不信,壓低聲音小聲說到,“呵呵呵,就算老板要趕我們走,也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吧。”。
他話剛說完,老板就從廚房另一頭的櫃子裡端來一盤酸菜。
“別光喝粥,這酸菜下著好吃。”
見到老板善良依舊,阿瑞斯還挑釁的看了蘇星河一眼,拿起筷子就要夾菜,然後,就見老板變魔術一般,不知從哪兒抓出來一把黑褐色的粉末,均勻的撒到酸菜上。
這些粉末和粥裡懸浮著的一模一樣。
死寂的氣氛中,蘇星河開始喝第四碗粥。
方依夢斟酌著開口問道,“老板,你這放的是什麽東西?”
老板笑呵呵道,“還能是什麽,我自家的泥土唄。”
“你往我們飯裡放泥?”方依夢的聲音都變得有些尖細。
老板不解的看著她,“飯裡不放泥怎麽吃?”
神夜走過來,把手裡還沒喝的粥遞給了老板,“老板,您也喝點。”
老板愣愣的接過碗,然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般,讚歎道,“不錯,現在是獄災狀態,誰都有可能是壞人,你們懷疑我在裡面下毒也是應該。”
噸噸噸噸噸——
老板用豪爽的姿態,一口氣喝下了半碗他加了泥土的粥,然後夾了一筷子滿是泥土的酸菜就著,喝掉了剩下半碗。
“怎麽樣?放心了吧?”
“放心。”蘇星河一邊說著,一邊又去盛了一碗粥。
李強終於回過一絲味兒來,震驚叫到,“蘇星河,你沒事吧,知道裡面都是泥你還喝。”
“咕嘟咕嘟,有泥怎麽了?現在的孩子沒餓過,根本不知道泥巴的好,不喜歡自己做去,咕嘟咕嘟。”
蘇星河不但喝泥粥,甚至還夾了一大筷子酸菜。
他倒不是被獄災影響了認知,而是餓肚子是一直持續的難受,而喝這個粥,只要不去細品,直接就能喝下去。兩難受取其輕,決定還是喝粥填肚子。
老板也總算聽出來眾人的不滿之處,“看來你們是不愛吃我放的泥啊?”
有人尷尬微笑,有人拚命點頭。
“唉,算了,要是真不想吃的話,我下回......”
有人露出期待的表情。
“我下回少放點就是。”
嘶——
你倒是別放啊,這是受到獄災扭曲,徹底沒救了。
方依夢知道已經無法掙扎,用關懷的語氣說到,“老板,你忘了還有靈萱這個大廚嗎?雖然客棧歇業了,也不能讓她就這麽閑著不是?您好好照顧老板娘,以後做飯的事就交給她了。
方依夢覺得,自己動之以理,曉之以情,話語符合邏輯,還避開了和老板扭曲認知的正面硬剛,這樣應該能解決問題了。
見老板目光看向自己,巢靈萱趕緊點了點頭。
“那行,靈萱做的飯也確實比我做的要好吃,以後做飯的事就她負責了。”說到這裡,老板的話鋒突兀一轉,“但是啊,她做飯的時候,我得在場幫著放泥。”
“......”
一頓五人勉強糊口,一人吃飽喝足的愉快午餐之後,神夜找到老板,說向他借六套好點的衣服。
這個時代,衣服的款式和面料就那麽多,如果不追奢侈品級的錦緞,老板這種小地主穿的衣服已經是相當不錯的了。
在聽到要借好點的衣服,獄災之下的老板也是大方,直接拿出了自己參加各種大場面才舍得穿的四套綢緞長衫,兩套老板娘身材苗條時穿過的輕紗襦裙。
繡工一般,款式單一,特色全無。但對於天天穿著灰溜溜麻布衣衫的幾人來說,這已經是飛躍級別的裝備提升。
“我就一直覺得什麽地方不對勁,原來是衣服不符合自己的角色定位。”阿瑞斯把長衫當睡衣般披著。
李強認真研究著該怎麽穿,“要知道老板這麽好說話,我們應該早點借的。”
“早借的話,你能借到兩掃帚......”方依夢提著衣服,仔細打量了半天,“似乎不太合身。”
神夜看著自己身上有些松垮的衣服,這也是他注意到的問題。
借衣服是為了等下不至於連鏢局都進不了就被趕走,可眼下這種等級的綢緞衣服,基本都是裁縫鋪定製,一點點沒關系,太過不合身就容易被當做小偷或者強裝家境之人,對稍後的計劃影響很大。
“那個......”巢靈萱聲音很小,幾次提高音量後才引起眾人的注意,“我會一些針線活,可以改改。”
方依夢抱著衣服, 瞪著巢靈萱驚呼到,“你是萬能的嗎?”
神夜問到,“改一件衣服要多久?”
巢靈萱小聲答道,“這裡沒有合適的道具......用普通針線,細改的話要一兩天......只是調整大小長短,一小會兒就夠了。”
“要細改。”
這是蘇星河,方依夢,李強和阿瑞斯四人共同的意見。
“盡快,看著合身就行。”
這是神夜的意見。
本著多數服從少數的原則,巢靈萱用一個多小時改完了三件衣服,剩下不改也看不出來什麽大問題的,被神夜叫停。
一群破衣爛衫的貧農乃至乞丐,瞬間變為了富家公子小姐。
方依夢是短發,但發量驚人,在頭上隨意小盤了幾圈,其它碎發亂中有序的撒下,更加襯托出她五官的精致與柔美。
巢靈萱本身就是個美人,在穿上一襲淡綠色的輕紗襦裙之後,內向的宅女性格被自然而然的轉變為了,大家閨秀在良好環境中才能養出的矜持與內斂。一舉一動都給人一種,“這絕對是大戶人家孩子”的感覺。
四名男性洗漱整潔,華衣加身後,也是華麗轉變。本就個個都有著一張沒經歷過風吹雨打的白淨面孔,再加上玩家身份與未來人超時代見識帶來的天然俯視感,別說一般的富家公子,就算偽裝都城權貴都有人信。
所謂人靠衣裝,這不只是外觀上的,還有精神上的。
因為穿上了好衣服,整個人都變得自信起來的阿瑞斯,揮斥方遒的搶著為神夜安排。
“走,逛鏢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