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好?”眾人這才反應過來,試探著問道,莊立想了想,自己這正吃飯呢,不好一個個都回答了,隻好一起喊了。
“叔叔嬸嬸們好!”他也喊了一句。聲音不大,卻令人深感刺耳。
這可把那些人嚇得不輕,在他們的印象中,這涼王的長子莊立可一直是個紈絝,像當街鬥毆,調戲姑娘這種事還算輕的,他們聽說這世子還殺過人。至於是何人,他們就不太清楚了。
反正對於他們這些尋常百姓來說,莊立就是個魔王般的存在。
如今這種不尋常的表現,多半是有事發生,一想到可怕的結果,眾人脊背發涼。忙想著該怎麽處理。
幾人急著要給這莊立道歉,沒成想,這莊立擺擺手就要離開了,隻得用期盼的眼神求助洪力,在他們眼中看來,洪力與世子關系似乎匪淺。
那洪力見了,也是擺擺手示意沒事,便跟著莊立走了。幾人見洪爺都這樣了,自知是沒什麽事,便紛紛討論起來。
“你們說這世子回來怕不是要出什麽事吧?”一個大嬸問道。
“那肯定,我聽說當年他就是被那商都的皇子叫去問責的,在那關了一年多,後來怎麽了,我也不知道。”有個知道些事的人答道。
“據說是皇帝覺的事情做太絕了不太好,便將世子放了出來,不過不知道怎麽的,走了一年路才回來,看他那裝束,路上多半是出了什麽事……”一個年長些的阿婆猜測到。眾人心有答案,卻都沒說出來。
“那世子大人究竟犯了什麽罪啊?會被皇帝問責。”年幼的女丫鬟天真的問道。
現場安靜了許久,看眾人都一臉的樣子那阿婆這才回答道“據說是殺了人。”什麽人肯讓皇帝向涼王的兒子問責,眾人心裡好奇起來。
見大夥一臉期待的樣子,阿婆這才壓低聲音緩緩說道“是當今梁朝皇帝三皇子,蕭邦。”
洪力快步跟上莊立後,倒也是有些奇怪,這世子多年未回來,怎還記得府中的路向,這王府如此大,哪怕是他這個在這生活了這麽多年的人,也不敢說自己出走多年後,還知道這路怎麽走。人畢竟老了。
就世子這吊兒郎當的樣子,怎麽會記得呢。洪力心下好奇,於是出聲詢問道“世子可還記得家裡路怎麽走?”他說著,停下了腳步,這似乎是要到後院去了。
莊立被他這麽一問,也是愣住了,他確實沒想過這路怎麽走,也不知道該怎麽走,只是身下那兩隻不中用的腳驅使著他往這走。
這就有些尷尬了,莊立撓了撓頭,裝作不好意思道“洪爺,您帶路。”洪力也是被他給逗笑了,“那世子,我帶路,先帶您去澡堂好好洗下。”說著,還指了指他那破爛般的衣服。
他倆調轉了方向,討論的眾人見他們突然回來也趕忙又乾起了正事。
路上莊立見著了許多的熟人,他覺得這裡似乎除了季節變了,也沒什麽變化,故人還是那般,就是不知道自己那院子如何了,是否有人代為打理。
但眼下最重要的事還是要把自己洗乾淨,穿著這一身髒衣服卻實也不好見人,雖然也並沒人嫌棄自己。
想著想著,便到了澡堂外,“洪叔,澡堂便是這處了?”莊立詢問道,他早已迫不及待要好好洗個澡了。“回世子,便是此處了。”洪力笑著回答。
“一起?”莊立接著邀請道,他倒是真心的,洪力一聽,便以自己還有事謝絕了莊立。他也不好多做挽留,便任由洪力一個人待外頭。
莊立一個人走了進去,整個澡堂熱烘烘的,寒冷的身子有了些暖意,見到這溫室般的澡堂,他也不見怪了,要知道,那年他初見這“奇景”時反而被人笑話土,他堂堂一個世子竟被人笑話,那才是天大的笑話。後來他大致理清了這個世界,這似乎是個與魏晉南北朝朝時相似的時代,卻又多了些本不該屬於這的東西。
莊立曾猜想是有其他穿越者也來了這世上發明了這些東西。但後來他也想明白了,自己一個瀟灑世子,管那麽多幹嘛,隻管享受前人智慧創造的不更好。
想到這,莊立褪去了上衣,緩步走入了池中,池水很深,也難怪,畢竟是王府主人專備的浴池。
池中水氣縈繞,就像霧一樣遮擋住了莊立的視線,蒙蒙濃濃,但是卻極為舒服,給人一種水氣在身上流淌而過的感覺,他閉上了雙眼,享受在溫暖的池水之中。
單單只是這麽一會,水池便已黑了一大圈,莊立睜開雙眼後,看到這一幕也是無奈,起身準備叫人去換水,沒成想,在水中看到了些有趣的事。
莊立不自知地笑了笑,便沒再喚人。
他看著黑水中那團影子,如若不仔細看,真發現不出來。那黑影忽然動了動,似是要向他衝來。
莊立心一驚,但早已做好了閃避的準備。
那黑影破水而出,徑直向莊立衝來,露出水面的卻是一襲白衣。白衣似乎是沒想到莊立老早便發現了他,也沒料到莊立會突然避開,於是撲了個空,撲哧一聲,又落入水中。
莊立看著這滑稽的一幕,既好氣又好笑。他沒管太多,走了過去,從水中抱起了白衣。
白衣劇烈的抗拒了他,但她又怎麽能對抗的過莊立。最終還是他被從水中抱了起來。
柔軟的身體讓莊立一驚,隨即想起了什麽,忽然又看見白衣正撇過臉,怒氣衝衝地看著自己,這才明白。
“蘇禾,果然是你啊。”莊立笑了幾聲,手中抱得更緊了,身體的觸感讓他欲罷不能。
白衣氣鼓鼓地看著莊立,一對修長葉眉高高挑起,一顫一顫的,臉上附著著池裡的水珠,但依舊可以看出她臉頰紅暈暈的,不知是氣急如此,還是羞澀難當。
勾魂的眸子就好似一池清泉上浮著一片片桃花。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莊立,一雙眸子仿佛要透出火來。
“放,放開我。”蘇禾有些難堪,羞恥於現在的姿勢。
“我放你下來,萬一你又要殺我怎麽辦,我可不敢。”莊立故作正經,他才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動怒。
“你……無恥!”似乎是想了許久,蘇禾才從腦海裡找了個形容詞來形容她眼中的莊立。
莊立看著眼前羞澀的美人,也不再逗弄她,反正摸也摸夠了。
“少爺,有什麽事嗎?”屋外的洪力似乎是聽見了些裡邊的動靜,出聲問道。
莊立撇了一眼懷中的蘇禾,見她緊張的樣子,內心難免有些好笑。她那小眼神仿佛在告訴自己不要把她供出去。
蘇禾原先是越國的公主,在莊健滅越一戰中,僥幸逃了出來。偷偷跟著莊健軍隊去了北涼。一路上竟沒人發現這個在逃公主。
作為亡國公主,自然是對滅越的主要功臣莊健恨之入骨,到了北涼,隻穿著一身乞丐似的衣服,便當街行刺北涼世子莊立。行刺不成後,莊立也不知道抽了哪根筋,竟然便派人幫她偷偷隱瞞了身份,在莊府充當了個婢女,但蘇禾並未因此不再刺殺他,倒不是說她多沒良心,這殺父殺母之仇換誰誰都無法原諒。
莊立此時回想起來,似乎是當時覺得她可憐,便收留了她。對她心懷愧疚,一直容忍大度,大概是不忍她的慘痛遭遇。
此時的莊立當然不會傻傻把她供出去,自然是要好好逗弄一下,給點教訓,不然腦子裡天天想著要刺殺世子這種事怎麽可以。
“沒什麽事,洪叔,你不是有事嗎,怎麽,要一起洗啊。”莊立別有深意地看了看蘇禾。蘇禾聞言,頓時又緊張了起來。
屋外的洪力燦燦一笑,趕忙離開去幹自己的“事”了。澡堂又安靜了下來。
屋內,莊立放下了蘇禾,站了起來,看清了蘇禾腰間別著的短劍,他並沒有太過驚訝,這種事他也不是第一次遇見了,相反,對於他而言,這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幾年沒這樣了,再見時還真是甚是想念呢。
蘇禾見莊立將她放了下來,神情總算放松了下來。卻還是縮在角落。
“你想幹嘛。”蘇禾咬著自己下唇裝作惡狠狠地說出,但這在莊立眼中無疑成了恐慌。
倒不是她不敢跟這世子一換一,反而她是極想的,恨不得馬上衝上去一口咬死他,但奈何之前刺殺莊立失敗後,被警告要是他要是被她殺了。莊立遺囑第一項定然是要把她祖墳給刨了,直接挫骨揚灰,另外,北涼必定會率軍前往越地,屠戮越民。
她不敢這麽賭,她不怕死,但她並不想因為她的仇恨而連累別人,更不想連累自己家鄉的人們。
想著,蘇禾對莊立的恨意有多了幾層,若不是此地沒稱,要是有,累計在一起,怕是有千斤重。
所以,小蘇禾決定下次要找個沒人的地方偷偷把他殺了,好讓他遺囑都立不了。這樣就沒事了。
嗯,定是只有這樣才好。蘇禾在內心默默給自己打氣。整個人都陷入了某種幻想之中。
一旁的莊立見她這樣,可還不明白她在想什麽,只是笑笑,起身,穿上衣服便欲離開。
“幹嘛去!”蘇禾見莊立忽然要走,從幻想中走了出來,起身問道。她必須要時刻盯著莊立,以免錯過了刺殺的好機會。
聞言,莊立身子頓了頓,手上穿衣服的動作卻沒停。
“好久沒回來了,自然是要好好看看!”說著,一邊朝屋外走去。
莊立開了門,半開的門控制不住的吱吱作響,一股寒氣撲面而來。眼前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