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山青泉峰,一位老者正凌空盤坐在洞府之中。這裡是整個寒家堡護山大陣的陣法總樞。
洞府的地板上,是由無數方塊狀的石板組成,這些石板呈現出青色,在老者手中的一個金色陣盤操控下,慢慢移動著。
若是寒休湖也在這裡,他就能一眼認出,這老者正是當初給他找出秋小環身契的那位管事。
在那老者的身前,有一道清水組成的簾幕,簾幕上,正顯示著那惡風蠊蛇的猙獰模樣。
老者臉上一陣凝重的神情,不斷調控著陣法的運轉形式,這偽真境的惡蛇,全力爆發出的威力,並不是他布置的大陣所可以阻擋得了的。
為今之計,他也只能盡力將大陣中防禦力最強的一面,維持在陸明山北部。
為此,他必須精確調控整個大陣的運轉,這也是九變疑門陣的一個特點。
好在另一個大陣只要激發之後,就無需進一步操持,只要各處節點的修士鎮守在那裡即。
不然,以他燭明境的心神,都難以維持住這樣的消耗。
可惜無法在戰前預知到魔道的進攻方向,否則他還能夠在背部的兩座山峰中再布置幾座陣法,也能夠為那裡的弟子們多提供一些保護。
“而今,也只有盡人事,聽天命了。”
老者微微一歎,“寒家堡即便度過這場劫難,只怕也是元氣大傷,後續又如何應對後面的正魔紛爭呢?”
“不過這樣的事情還是等到這一戰之後再說吧,堡中還有老祖在,倒也不用我來操心,還是盡力將陣法控制好,給北邊的弟子們多創造一些生存的機會吧。”
惡風蠊蛇在空中飛行的速度極快,崩裂成不知道多少塊的蛋殼在空中被它一一吞下。
魔道的幾位幽玄境修士,各自處在黑色令旗下,帶著不同的臉色打量著這偽真境的異種。
“嘻嘻,說起來,還是蛇杖姥姥您老人家有福氣。
您這伴生靈蛇,先是在魔道大會期間閉關突破,現在又親身接觸到偽真境蛇種誕生的氣息,想來後面會有更加不得了的造化吧?
這寒家堡尚且未攻破,就有這等機緣,委實讓奴家感到豔羨呢。”
“哼,那是因為本尊一心一意侍奉魔道,如今魔道興起,自然會受到魔道氣運的庇佑。
不像有的修士,一天到晚只會用口舌搬弄些是非,弄得各個魔道修士之間都出現嫌隙。”
蛇杖姥姥也是人老成精,哪裡聽不出浮女修暗暗要將她架到火上烤,當即反擊到。
浮女修聽了這話,立馬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一樣,一雙杏眼當即霧蒙蒙泫然欲泣,略顯發白的櫻桃小嘴一扁一抿,帶著哭腔道:
“嶼修友,你可要為奴家做主,奴家前兩天剛受了一記六合斬,如今傷勢還沒好透,就前來為魔道賣命。
雖不敢說如諸位魔宗老祖那般盡心竭力,但也稱得上鞍前馬後,任勞任怨,如今居然還有人嫌棄起奴家來了。
若是嶼修友也覺得奴家礙眼,奴家二話不說,現在就可離去。”
言畢,用嫩蔥一般的手指輕輕擦拭起雙眼來。
嶼弦摩大感頭疼,道:“二位打住,如今寒家堡尚未攻破,魔道內部切不可自起爭端,白白給正道看了笑話去。
浮修友,如今大功將定,難不成你就真的願意將這份功勞拱手讓人?”
浮女修聽了這話,當即停下抽噎,一副忍辱負重的樣子道:
“既然嶼修友開了口,奴家說不得隻得再把這條薄命壓上,為我魔道興起再出一份力氣,即便此行毫無所得,也再無怨氣。”
嶼弦摩瞥了一眼蛇杖姥姥的雙首黑鱗蛇,果然氣息又有不少的突破,又接著說:
“不過花修友,浮修友之前確實也在魔道大會上出了不少力氣,若非有她在,恐怕我等魔修就要在那石門山上當場丟人現眼,到時在諸位魔宗老祖們面前就難以交代了。”
嶼弦摩隱含的意思,蛇杖姥姥當然聽的明白,她當即開口:
“嶼修友放心,老身說一心一意侍奉魔道,此話絕非虛言,一會兒攻破這寒家堡大陣,老身必然身先士卒,奮勇攻堅。”
蛇杖姥姥言之鑿鑿,一點也不含糊,但在心裡,卻是把那浮女修咒罵了一萬遍。
“終究是讓這賤婢得逞了,這筆帳,老身遲早要跟她算個清楚!”
嶼弦摩聽過這話,當即喝彩道:“好!有了花修友這話,嶼某就放心了。
花修友也不必顧慮太多, 畢竟我等魔修也是受命而來,絕不會讓修友一人單打獨鬥的。”
蛇杖姥姥聽過這話,略微頷首,心中也是稍安,她那把拐杖上的雙首黑鱗蛇,正無聲第吐著信子,兩個腦袋緊緊隨著正在空中來回舞動的惡風蠊蛇而晃動。
其中一個蛇首上,額頭處正有一個鼓角冒出,而另一個蛇首的頷下,則是生出一個黝黑的吊珠來。
“諸位同修,這蛇靈法相馬上就要恢復完整了,還請諸位準備好,按之前的計劃行事。”
獄傾手中,虛捧著一片黑色的鱗片,這鱗片散發著黑色的光芒,看起來和惡風蠊蛇身上的蛇鱗同根同源。
話音剛落,那巨蛇果然吞吃下最後一塊遺散的蛋殼,飛回誕生的位置,它那修長的蛇軀,圍繞著幾位幽玄境魔修盤繞起來。
“蛇尊,還請聽從號令,為我等攻破那寒家堡大陣!”
獄傾一邊高聲喝道,另一邊將手中的鱗片一拋,那鱗片便化作一道黑氣,衝入惡風蠊蛇的蛇心部位。
而後,獄傾又從袖囊中拋出一支令旗,這令旗三丈高,旗面赫然繡著一只和惡風蠊蛇模樣無二的圖案。
在這圖案的中心,則畫有一片蛇鱗,在那鱗片上寫有某種古怪的咒語。
獄傾調動起法力,控制著令旗以一種獨特的節奏揮動起來,其他的幾位幽玄境魔修,也控制起旗幟,跟著節拍一並揮舞著。
惡風蠊蛇扭動著身軀,遨遊到寒家堡的護山大陣跟前蜿蜒盤曲,一對晶石般的幽綠色蛇眼,陰冷地盯著將它前路攔住的大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