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蛇尊之力將要消散,後面就由老夫來操持,各位現在可以自由出手了!”
獄傾略帶乏力的話音未落,就見一道濃鬱的血光立馬飛出。
血蓮宗的屍無顛,他臉上帶著狂熱的笑容,剛才寒家堡老祖的出手,讓他鎖定了目標的位置。
“哎呀,姥姥你再不動手可就又晚了。”浮女修一副為蛇杖姥姥擔心的樣子。
蛇杖姥姥冷哼一聲,將手中的蛇杖一舉,纏在上面的雙首黑鱗蛇唰得飛出變大。
蛇杖姥姥身形一晃便站了上去,後面的幾位幽玄境魔修也立馬跟在後面。
不過速度最快的,當屬惡風蠊蛇,它已經找到了設置在瓊北峰中的獨立陣法。
黑色的鑽風,將它如同錐子一樣的尖頭,對準了處在陣法中的修士。
寒家堡在這處的陣法,名為六嶺冰列陣,可以操控六塊如同小丘嶺一般的千年寒冰,是一種攻防一體的陣法。
唯一的缺點就只是六塊千年寒冰的移動范圍受到限制,只能在陣法節點方圓三裡的范圍內使用。
主持這處陣法的,是一位通化境大後期的長老,六塊三十多丈高的千年寒冰,同時騰起到空中,擋在那惡獸的面前。
寒家堡在陸明山各處布置的陣法,自然不會彼此孤軍作戰,而是相互覆蓋,互為倚靠。
在遠處,還有兩個陣法也發動了起來,其中一處,朝著這惡風蠊蛇連續劈下白色的雷霆閃光,另一處,則是接連不斷地發射出燃燒著火焰的巨大弩箭。
密密麻麻的火弩箭,粗大的雷霆霹靂,都沒有對有著護體黑風的惡風蠊蛇造成威脅。
它身軀一擺,就將合攏上來的六塊千年寒冰一一擊飛,而後直衝衝地朝著陣法中的寒家堡修士衝擊過去。
寒漫曦,此刻就在這陣法之中,她的心中一陣蒼涼。
“今天,我就要在這裡身隕了嗎?”
但她依舊站了起來,右手已然將愛劍琅月抽出,左手緊握住族中剛發下的一件法寶,眼神凌厲,下唇緊咬,畢生的法力在此刻全部提起。
“就算死,也要讓你這惡蛇知道一下我寒家堡修士不是好惹的!”
陣法中,越來越多的寒家堡修士站了起來,一共有五十多位,他們在這最後的關頭,將袖囊中的攻擊符籙全都激發了。
在這人生的最後一刻,即便對戰局不會產生根本性的扭轉,他們也要盡到自己最後的一份力量,發出最後的光芒!
主持陣法的長老,連同陣中的幾位通化境修士,站到了整個隊伍的最前方,他們所禦使的法寶,在不計一切的法力運轉下,閃耀著無與倫比的光輝。
寒家堡修士,懷著對仇敵的憤怒,要以生命為代價來守護自家的宗門,為寒家堡爭取多一分存活下的機會。
但這惡風蠊蛇,絲毫不躲避這些符籙、法寶的攻擊,黑色的護體旋風,無情地將這些一一抵擋在外側。
短短幾裡的距離,對於惡風蠊蛇這樣的存在,不過是幾息時間就可以到達的,但寒漫曦卻覺得在這生命的最後一刻,時光仿佛格外漫長。
終於,惡風蠊蛇如同黑色的鑽子一樣,來到了陣法節點一丈外的地方,它勢頭不停,毫不猶豫地衝擊而下。
寒漫曦右手運起靈劍,劍尖直對向這龐然大物,左手袖子中的法寶也散發出森森寒意。
此刻,她心中毫無雜念,只有將劍招毫無保留地演練出來的想法。
“無怍長秋”
寒家本族功法玄水寒,除了法力的滋生孕育,經脈關竅的走向之外,也有關於劍術劍招之類,記載在副冊之中。
這是歷代寒家堡修士依據玄水寒功法本身的特點,同時參考了修行界流傳的劍術所精心編撰的。
之前她的父親寒虛城幾人組成的劍陣,就是到了通化境後期可以施展出來的一項神通。
寒漫曦這一式擺出,心境通透無暇,連同生命最後對死亡的那點恐懼,也淡然無存。
經脈竅穴中,法力自行流淌,合意境的第九條經脈中,各處竅穴同時湧現出淳厚的法力。
寒漫曦突破到了第九層,但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
陸明山之外,獄傾盤坐在五支黑色令旗中間,作為一名破陣大師,他自然也是懂得怎麽布陣的。
五支黑色令旗,各自懸浮在特定的方位,為他提供了一個臨時的防護陣法。
雖說魔道的枯骨飛舟也已經跟著魔道長老們都壓了上去,以雙方的實力對比,寒家堡絕無可能有什麽翻身的機會,但他依舊不會掉以輕心。
畢竟,作為幽玄境的陣法大師,他可是萬毒谷耗費了不知多少資源才培養出來的,對於自己的命, 當然要格外珍惜。
這種直接上場搏命的活,還是交給其他的魔修來做,這同樣也是在他出發前,宗門傳達給他的意思。
不過雖然真身沒有在戰場,但他的一部分神念,也已和召喚出的蛇尊融為一體了,並且佔據了主導性的地位。
此刻這蛇尊法身,是由他來直接操控,而蛇尊能感知到的,自然也會傳達給他。
看著寒家堡一眾低階修士激活的符籙法寶,獄傾心中嗤笑:“這種程度的攻擊,說是撓癢癢都不夠格。”
當他控制蛇尊靠近後,還略微停留了幾息,想要從寒家堡修士的臉上欣賞一下絕望的神情,卻只見到了一雙雙視死如歸的堅定雙眼。
“真是無趣。”沒能讓自己得到滿足,獄傾決定立馬結束掉這無聊的遊戲,蛇尊殘留的力量已經維持不了太久了。
蛇軀只是一振,護體旋風更加凌厲地回轉起來,他打算直接一個衝擊,將此處陣法節點處的修士全都絞殺掉。
忽然,一股狂暴的意志從蛇尊法身中清醒過來,他的神念還沒來來得及作出什麽反應,就直接被排擠下去,退回到他之前投放出去的黑色鱗片中。
獄傾瞬間失去了對惡風蠊蛇的控制,他心中陡然一驚:
“蛇尊本靈怎麽會無緣無故被驚醒?是寒家堡動的手腳嗎?他們怎麽會有這種手段?
可他們為什麽不早點用出來,等到大陣被破了才使用,這中間莫非有什麽陰謀?”
從未經歷過這樣的情況,也從未在典籍中見過相關的記載,這讓他有些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