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裡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才只是中午加上一個下午的時間,頂多不超過8個小時。
在短短半天時間內,感染就已經出現了抑製的現象。
如果長期塗抹那種神奇的藥水,傑德的雙腿豈不是還有痊愈的希望?
等傷口的感染完全祛除,他就能重新為其縫合傷口,接下來的一切都好辦多了。
這樣神奇的藥水,如果能夠量產,真不知道能夠拯救多少人。
此刻,喬裡尼對那位藥水的製作者肅然起敬。
在一位醫生眼中,能夠救死扶傷,那就是最了不起的人。
光是克洛德城,每年因為傷口感染而死的人都不計其數。
雖然在蒸汽的時代到來之際,他們就已經掌握了用酒精消毒的方法,但對於難纏的傷口感染,仍然是束手無策。
絕大多數的醫生都只能截掉病人的肢體,讓那如同詛咒般的感染不要繼續蔓延。
就算是這樣,被截掉肢體的病人仍然可能會出現因為傷口發炎感染而產生的高燒,最後在虛弱之中死去。
喬裡尼就親眼見過因此死亡的人,而且不止一次見過這樣的慘劇。
那時,自責與無能充滿了他的胸腔,讓其久久無法呼吸。
他摘下帽子放於胸前,滿是歉意地低下頭,深深鞠了一躬。
“我為我的無知與莽撞向您和您的那位化學家朋友道歉,格倫先生。”
喬裡尼真誠地表達了自己的歉意,對那位發明了“青霉素”的化學家進行了誠懇的評價。
“您的那位朋友是一位真正的藥師,就算是上千個我也無法和他的才能相媲美。他的藥劑一定能流傳到世界的各個角落,將生命從地獄魔鬼的手中拯救。
“他,就是一位真正的神明!”
這些聽起來甚至有些誇張的語言每一句都是喬裡尼的肺腑之言,半點不帶虛假。
這位醫生並不是那種就算輸了也不願意承認的小人,相反,無論從醫術上還是人品上,喬裡尼在醫學界都相當有口碑。
他剛才對格倫的態度,只是因為對傑德病情的關注。
“呵呵,倒不必把他誇上天。”
格倫帶著笑意說道:
“我那位化學家朋友的確有些本事,但青霉素溶液只能算是個半成品,不過效果也挺理想就是了。”
現代醫學所注射的青霉素,並不是單純的青霉素溶液,而是青霉素鈉。
格倫製作的青霉素溶液算是一種半成品,只能用於外敷使用,並不能直接注射到人體。
不然格倫也不會拿出大瓶小瓶一堆青霉素溶液往傑德腿上塗抹。
這就是因為藥效比不過直接注射來的高效。
至於傑德腿部的傷勢為何能在如此迅速的時間內抑製感染,還要歸功於格倫。
在上藥時,他悄悄將催化術式施展到了青霉素溶液上。
用安神湯劑讓傑德陷入沉睡、眾人離開房間後,格倫就暗自用精神力啟動了這個術式。
術式對人體無害,反而能讓青霉素更快地作用在細菌的細胞壁上,阻止其繁衍,將其殺滅。
正因如此,效果才會如此誇張。
但格倫的話在喬裡尼耳朵裡就不一樣了。
他彎著的腰忽然有些僵硬,驚訝的神情重新將其支配。
“什麽,您說這只是半成品?”
喬裡尼不由得呆滯了。
這樣的效果還只是半成品,那成品豈不是神藥中的神藥?
要是真能將成品研究出來,整個世界都會因此轟動!
以後人們供奉的神明都得多一位。
得讓教會把聖靈神像拆了,讓這位化學家去站在那兒。
“沒錯,只是半成品。不過,日後我們機械鳥商行會對其進行下一步的研究,最終將其完善。”
格倫繪聲繪色地說道:
“到時候的成品,就可以采取靜脈注射或是肌肉注射的方式,不僅僅能治療傷口的細菌性感染,還能針對肺炎、猩紅熱等疾病。
“那才能被叫做神藥!”
肺炎、猩紅熱也能治療?
喬裡尼都快要瘋狂了。
神跡!一定是神跡!
就算是從不信仰神明的他,也會將這種藥物視為神明才能賜予的神跡了。
“格倫先生,等貴商行研製出來之後,請務必要聯系我。”
喬裡尼請求道:
“這種神奇的藥劑,必須要向整個醫學界推廣。我可以向您介紹幾位學識十分淵博的藥劑學和醫學的專家。”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青霉素注射劑的出世了。
“當然,青霉素不就是為了治療病人而被製造出來的嗎,若不將其推廣,那豈不是暴殄天物。”
格倫很是大氣地給出了承諾。
他知道喬裡尼擔心機械鳥商行會將青霉素握在手裡, 依靠稀缺性來賣出高價。
但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格倫是不可能去做的。
昧良心的錢,格倫一分也不想掙。
而且,格倫現在的確需要幫手。
青霉素鈉的合成與研究並不是一件容易事,畢竟是要往人的身體裡注射的藥物,純度與精度都需要嚴格的把控。
格倫在醫學上只能算是個半吊子,做一些這種外敷劑還算湊活,製作注射劑就有些強人所難了。
若是喬裡尼能夠介紹藥劑學和醫學上的專家給他,這些問題就能迎刃而解了。
最起碼在制定計量上,對方一定會給格倫帶來很大的幫助。
格倫從戴蒙斯那兒拿來一張名片,遞給喬裡尼,說道:
“這是商行的地址,商行非常歡迎你們來進行學術交流。”
機械鳥商行最缺的就是這方面的人才,格倫這一舉動無疑會為戴蒙斯釣上來不少科學界的大魚。
而打窩的東西就是青霉素。
格倫從衣兜中掏出幾瓶青霉素溶液,放到桌上。
“這些藥劑是傑德先生剩下的療程,記得按時上藥。”
傑德先生的感染還沒有完全消退,還需要繼續用藥。
而且,格倫也想讓喬裡尼切身體會一下這種神奇藥品的效果。
沒什麽東西能比讓對方親手上藥來的更直觀了。
做完這一切,格倫戴上自己的帽子,向房間的主人微微欠首,告辭道:
“那麽,我們就先告辭了。傑德先生,祝你早日康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