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街上的人群熙熙攘攘,趁著傍晚的空閑前來消費的人擠滿了街道。
在這種人口密集的環境,少不了一些小摩擦。
“喂,怎麽走路的?把我新買的衣服弄髒了。”
“哈?明明是你先碰到了我。”
格倫壓低兜帽,快步從人群中穿過。
商業街這邊的情況愈發不對勁了。
按道理來說,西區居民的受教育程度要明顯高於其他區域,但現在的情況看來,素質卻沒高多少。
準確的說,不少人的情緒都在無形中被放大了。
易怒者在挑撥中發火,懦弱之人則龜縮到角落。
這裡顯然不正常,但當地的居民卻未能發現任何端倪。
就算格倫再怎麽遲鈍,也能注意到商業街的異常了。
無形的絲線四散而出,格倫直接將真視之絲完全釋放,翻湧的絲線穿過吵鬧的人群,遍布商業街的每個角落。
繁雜的商業街在格倫眼中就像是空無一物,但就算是這樣,格倫也沒能發現什麽奇怪的地方。
除了居民的情緒有些紊亂之外,商業街幾乎沒有什麽疑點。
超凡力量的作用需要媒介,比如符文、法陣、超凡材料等,要麽就是靠逾命者來傳播。
格倫把整條商業街都翻了一遍,都沒能找到這些蘊含超凡力量的物件。
難不成是他猜錯了?
就在格倫以為自己的思路出了問題時,街道的盡頭忽然傳來了馬蹄鐵的清響。
一輛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馬車駛過,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橫衝直撞地闖入商業街。
馬車的款式很常見,是克洛德城馬車營運公司最標準的那種租賃車輛。
不出意外的話,車內的乘客就是隨手在路邊攔下的馬車,並沒有什麽特殊。
格倫也將其看成了一輛普通馬車,準備稍微用真視之絲檢查一下就隨它遠去。
一根絲線穿過車廂探入車內,可傳輸回來的信息卻讓格倫頓時愣住。
“這也太巧了吧。”
讓格倫感到疑惑的事情不是其他,正是因為車廂內的那位乘客。
普通的車廂內坐著一位穿了灰褐色外套的老頭,內部填充的棉絮讓他看起來有些臃腫。
老頭拄著拐杖,很費力地在顛簸的車廂中保持著平衡。
但他手指上的戒指,以及裝飾用的胸針,無不表明,這位老者還算闊綽。
畢竟這是在西區,隨便找一個人都算得上富人。
這位乘客看上去就是一位極為普通、有些閑錢的老者,但他的相貌卻吸引了格倫的注意。
他臉上的褶皺擰巴在一起,看起來像極了老樹的枯皮。
雖然老頭已經努力地讓自己保持著平靜的嘴臉,但偶爾露出的厭惡表情已經出賣了他的身份。
這張標志性的嘴臉,正是礦場蒸汽機出事那天,格倫在東區廣場上見到的那個老神父。
這個節骨眼上,老神棍竟然出現在了商業街,還特地喬裝打扮成普通人的樣子。
一般情況下,教會的神職人員都會選擇在白天傳教。
一是因為白天的民眾更多,傳教的效果比起晚上好;二是因為這些好吃懶做的神職人員不願意延長自己的工作時間。
而且,他們一般也不會選擇西區作為傳教地點。
相比較受教育程度更高的西區,東區的民眾會更容易忽悠。
生存的重壓加上心靈的愚昧,神明的賜福就成了唯一的希望。
無論從哪種角度考慮,神父出現在這裡,都是一件蹊蹺事。
很顯然,商業街產生的異樣,和這家夥脫不了乾系。
格倫留了個心眼,混進人群,悄悄跟隨在馬車之後,並且讓真視之絲緊緊連接在神父旁邊,以免跟丟。
馬車快速駛過寬敞的大路,然後繞了幾個彎,停在了商業街中心處的一家高檔餐廳附近。
現在正處於餐廳的營業時間,前來就餐似乎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老神父顫顫巍巍地走下馬車,手裡的拐杖暗中戳了兩下地面。
很快,一位大腹便便的男人腆著肚子走了出來,滿面笑容地張開雙臂,很是熱情地向老神父問候道:
“瓦倫汀先生,見到您真是我的榮幸!”
從他的話語上來判斷,二人應該是第一次見面,但誇張的動作讓二人看起來就像是認識了多年的朋友。
老神父並沒有理會對方的熱情,睜開塌陷的眼皮瞅了一眼,沙啞的嗓音從喉中傳來:
“有話,進去說。”
“哈哈哈,好的先生,如您所願。”
肥胖之人笑了兩聲, 做了個請的姿勢,帶著神父走向餐廳,徑直走入二樓一間包廂之內。
格倫的真視之絲並不能傳遞聲音,不過好在他還有別的潛入方式。
他快步走進一個無人角落,從宮殿之中拿出附魔闊劍,將精神力注入其中。
瑩海潮聲並不只能用於進攻,利用光線對使用者進行隱秘也是它的能力之一。
只不過隱身之後,格倫的動作幅度不能太大,不然就會顯露出端倪。
蒼白的光芒籠罩在格倫身上,光束消失之後,格倫的身影也完全隱匿在了原地。
隨後他憑借暫時隱身能力,踮起腳尖,控制著動作的幅度,無聲無息地溜進了餐廳,並隨著前去送水的服務員進入了老神父所在的包廂,潛身藏匿於暗影。
雖然說,這樣做有些冒險,但以格倫所掌握的能力,老神父很難能發現他。
就算是發現了,格倫也有信心能在對方找出端倪之前離開這家餐廳。
格倫就這樣躲藏在暗處,靜靜地偷聽二人的對話。
餐桌上,那個胖子一臉巴結,點頭哈腰地給老神父端茶倒水。
相比胖子,老神父瓦倫汀顯然更為警惕,用視線檢查了房間的環境,確認無誤後又命令門口的服務員離開,將包廂的門鎖死才開口說話。
“不用拿這些客套的東西來應付我,神教的時間很寶貴。”
沙啞的嗓音猶如生鏽的金屬零件一樣劃過,讓人聽得牙癢癢。
老神父將胖子遞來的茶水推開,問道:
“神教的要求,你都做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