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獸的慘叫聲讓蜘蛛男子的臉上出現了些許慍怒,四條額外生長的節肢抽搐著摩擦出噪音。
但等他看到格倫手中的武器時,面色卻忽然變得驚訝。
“附魔的超凡道具?你竟然還有兩件。”
剛剛那顆銀色的金屬小球若是直接命中在他身上,估計這場戰鬥就已經結束了。
他可抵擋不了那樣威力的武器。
而且,蜘蛛男子從那件武器身上感受到了附魔的力量。
一個新人逾命者,怎麽可能有這樣的武器?
他還擁有一把附魔的闊劍,那把武器上更是熔煉了其他超凡材料。
這樣的武器,逾命者之中的老手弄到一把都很困難,何況一個新人。
“呵呵,你的運氣挺不錯。”
這位死靈會成員理所應當地將這一切歸結到了“運氣”身上。
不過,運氣並不代表了全部。
即使螞蟻再怎麽幸運,也無法撼動一頭能夠吞下貨船的巨鯨。
他要開始動真格了。
四條節肢伸向蛛網的不同方位勾住絲線,蜘蛛男子拉動蛛網,無數垂釣而下的蛛絲升起,上面還捆綁著一個個蟲繭似的物體,內部不斷有紅色的液體滲出。
格倫看到那些緋紅色的蟲繭,頓時瞪大了眼睛。
那哪是什麽蟲繭,分明就是一個個被蛛絲包裹的孩童。
每個蟲繭上都留下了數個孔洞,形狀和蜘蛛男子的口器如出一轍。
湧出的紅色液體,就是裡面孩童化作的血水。
包裹著孩童的蟲繭被蜘蛛男子拉到巨網之上,一個接一個解開蛛網,露出血肉干扁的屍骸。
他們的雙腿已經被強行掰斷,用蛛絲固定出一個祈禱的動作,擺放在蛛網的各個角落,面朝蛛網正中。
整個雷鳴鋼鐵廠,仿佛就是一個祭祀邪神的儀式,那些可憐的孩童就是邪教徒的貢品。
蜘蛛男子的臉上露出癲狂的笑容,徒生的節肢打著拍子,雙腳勾住蛛網的脈絡,蹦跳著舞蹈,口中不斷呢喃,讚頌著某位神秘的存在。
“掌管血肉與生靈的緋紅真主,您卑微的忠實信徒織絲者,在此向您獻上微薄的禮讚!”
霎時間,緋紅的天空陰雲陣陣,大雨傾盆而至。
但這飄下來的雨水並不像想象中冰冷,也不是澄清的顏色。
那斜飄下來的雨滴在空中劃過,留下鮮紅的色彩,溫熱的感覺從格倫身上的盔甲傳遞到內部。
它仿佛下的不是雨,而是鮮活的血液。
如同雷聲的鼓點從地下傳來,大地深處仿佛有心臟在跳動。
每一個脈搏衝擊到地面時,格倫都能感受到來自內心深處的躁動。
那是最原始的衝動,想要撕碎眼前的一切,包括他自己!
格倫只有死死咬著嘴唇,讓刺痛的感覺傳到大腦,才能保持難以平衡的理智。
而那個自稱為“織絲者”的蜘蛛男子,卻愈發興奮,甚至用長著爪子的節肢撕破了自己本就難看的臉,讓鮮血流淌在紅色的暴雨之中。
他豢養的腐敗魔狼舔舐著滴落在地的血水,傷口上長出無數肉芽,瞬間恢復如初。
傷勢恢復的腐敗魔狼立刻垂下頭顱,泛著綠光的雙眼緊盯著格倫。
空間波紋再次出現,這只能夠自由穿梭在空間之中的狼獸瞬間逼近格倫的方位,乾屍一般的利爪頓時出現在格倫的胸口。
格倫連忙舉起闊劍阻擋,但腦海深處的狂躁讓他的動作遲了一步,拿著闊劍的手顫抖著沒能做出相應。
在這種情況下,維持理智都已經是難上加難的事,更不用提戰鬥了。
魔狼的利爪拍在格倫的胸前,直接將他掀翻在地,沿著堅硬的混凝土地面滾出數米。
他胸前的甲胄已經癟了一塊,胸口的位置上,一道烏黑的爪痕悄然攀上銀色的鐵甲,爪痕上的黏液把鐵甲腐蝕出難聞的氣泡。
若不是這件甲胄被格倫用鮫人腿骨進行了強化,胸甲的部位肯定會當場碎裂,那道致命的爪痕也會將格倫撕成兩半。
他的肉體可沒有水手那樣整天風吹日曬的家夥抗造。
還沒等格倫喘息,腐敗魔狼的攻勢再次襲來,遊弋在空中的身體異常靈活,一個俯衝來到格倫面前。
地底的心跳聲讓格倫根本做不出應對的動作,但這次他若再不避讓,盔甲也抗不住第二次攻擊。
躁動的感覺如期而至,就在這生死之間,格倫的手背處卻傳來一股清涼。
那股涼意仿佛是乾旱沙漠中的一汪泉水,滋潤了格倫的心靈,將其從無垠的黑暗中掙脫拯救。
是那天瑪諾烙印在格倫手背上的符文,能夠抵抗精神上的擾動。
腦海中的躁動褪去,格倫當即將劍身阻擋在自己身前,精神力附加其上,釋放出瑩海潮聲的效果。
蒼白的光輝仿佛一張大網將狼獸的利爪隔絕在格倫身前。
那隻畜生的爪子在蒼白光輝上摩擦出了火星,爪間的汙血將白色光幕塗抹成烏黑的色彩,可就算這樣也沒能突破格倫的防禦。
附魔的效果仍舊有效,瑩海潮聲完全能夠抵擋對方的襲擊。
格倫扳回一局,立刻將光輝附著在劍身之上,側身躲過狼獸因慣性而來的衝擊。
他壓低身子,讓闊劍從側下方斬出,同時將光輝一分為二,攻擊在魔狼防禦較為薄弱的腹部。
那裡沒有骨骼的支撐,皮毛也相對薄弱,只有這樣的位置才能讓格倫的攻擊起到效果。
經過附魔的闊劍果然起到了作用,頃刻間在魔狼的肚子上撕開一個口子,血液從傷口迸出,乾癟的腸子掛在腹部,隨著魔狼痛苦的掙扎晃動。
但這家夥的生命力確實頑強,就算這樣也沒能一擊致命。
織絲者見狀不對,再次抓破皮膚,想用自己的血液為魔狼恢復傷勢。
不過,格倫又怎麽會給他機會。
就在魔狼哆嗦著往主人身邊爬回時,一個玻璃試管在它身邊破碎,內部裝著的液態金屬散落在地,形成一個個銀色的小球。
液態的金屬體積不算很大,甚至還沒有魔狼一口唾沫的量多。
但就是這不起眼的銀色,卻充滿了危險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