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狗東西停下了?”
海盜船長喘了一口粗氣,臉上不由得露出欣喜的表情。
他向身邊手下所指的方向看去,在寂靜的沙灘上果然看到了一個形單影隻的身影。
就是懸賞令上的那家夥。
船長頓時欣喜若狂。
呵,大晚上的不回家睡覺,來海邊溜達。
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麽叫有來無回。
“圍上去!別讓這家夥跑了。”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裝滿鈔票的口袋正在向自己招手。
海邊的沙灘上,格倫控制的人形甲胄站在朦朧的月色之中,面朝大海,被麻布遮住的臉龐斜向上仰望天空,看起來似乎心事頗多。
海灘除了這位不速之客外已經沒有了其他人,甚至連海鳥都已經回到了棲息的巢穴。
這裡離城區已經有了不近的距離,再加上潮濕的海風並不討人喜歡,周圍壓根就沒有什麽居民,只有幾個漁期才會有人居住的破舊木屋。
一切,都似乎顯得如此寧靜。
“嗖!”
忽然間,一支鋒利的箭矢射來,在月色之下劃過一道白色的線條,精準地命中了他的肩胛之上。
“頭兒,打中了!”
一個拿著弩箭的海盜從遠處的灌木叢中鑽出,面色激動地向遠處大喊。
“他媽的,老子不瞎,也不聾!”
一旁的破舊棚戶屋中,穿著海象皮大衣的海盜船長從黑暗中走出,嘴裡吐著粗鄙的謾罵聲。
海盜船長一直盯著海灘上的懸賞犯,那支箭矢如此明顯的命中了目標,他怎麽可能看不見。
本來自己打算用一個霸氣的出場方式震懾住對方來著,誰想到自己那位腦子有坑的手下竟然大呼小叫起來,直接打斷了他的華麗登場。
蠢貨。
海盜船長哼了一聲,心裡已經想好了接下來該怎麽給這家夥穿小鞋了。
最起碼得把這次的賞錢扣掉一半,不扣掉八成!
不過,這些事情也得等忙完了正事之後。
這位船長趾高氣昂地走到海灘上,吐了口痰清一下嗓子,想要開始他事前擬定好的勸降演講。
可還沒等他開口,那個已經中箭的怪人竟然忽然有了動作。
精鋼鑄造的甲胄響起猶如精密機械一般的悉索聲,皮革與鋼鐵組成的手鎧伸向肩胛骨的位置,一把拔下箭矢。
他斜跨步伐,右臂後拉闊開胸膛,擺出投標槍的姿勢,猛然發力。
手中的箭矢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以一個人眼難以觀察的速度回敬了過去。
那枚箭矢擦著海盜船長的頭皮劃過,將他頭上的三角防風帽給戳了個窟窿,帶著帽子扎進了他身後一位手下的眼眶。
那可憐的倒霉蛋,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就已經當場暴斃。
穿著甲胄的怪人根本就沒有受傷,那支箭矢只是釘在了他的盔甲上。
海盜船長“咕嚕”一聲咽下唾沫,額頭上流下一滴冷汗,說到嘴邊的勸降詞又被硬生生按回了肚裡。
若是剛才那支箭矢再低那麽幾厘米,腦袋開花的就成他了。
今天海盜船長的風頭算是丟盡了。
難怪這家夥會被掛上這麽高的價碼。
懸賞令上的每一分錢,都對得起這個價格。
看來今天是遇上硬茬子了。
不過,這並不代表著這位船長要放棄懸賞令上的橫財。
對方不好惹,但不代表他是個軟柿子。
“哼,臨死之前的掙扎,愚蠢的臭蟲。”
海盜船長又罵了一句髒話,用左臂上的彎鉤取回自己的帽子,扔給一旁的手下。
“你這一箭的確很漂亮,但也只是徒勞罷了。”
他陰著臉,股股熱流從船長身上升起,蒸騰著冒出煙氣。
憤怒填充進了船長的胸膛,結實的臂膀上肌肉虯扎,將穿在身外的海象皮大衣直接撐破。
船長的身軀忽然拔高了將近半米,身上的肌肉壯實得就像是一頭巨大的猩猩。
毫無疑問,這位船長是一名逾命者。
“小的們,給我上!”
他拿出一個大的不像樣的彎鉤戴到左臂,大手一揮,下起了衝鋒的號令。
“上啊!”
三四十名海盜嘍囉拿著各種花裡胡哨的武器,叫囂著發起了衝鋒,每個人的眼球上都充斥著血一般的猩紅。
這群悍不畏死的海盜們就像瘋了一樣,不要命地衝上前,試圖用自己的生命來和對方硬碰硬!
這麽多人,就算對方再怎麽能打,也要喝上一壺。
何況在他們背後,還有一位更加難纏的逾命者船長。
“哼,等死吧。”
船長冷笑一聲,似乎已經知曉了對方的死法。
海盜嘍囉們大吼大叫著衝向海灘,眼見就要將那身甲胄淹沒。
而就在這時,海灘一側的棧道之下忽然傳出兩道身影,幾個呼吸之間來到了海盜們身前。
一把閃著凜冽寒光的闊劍從粗布中顯露,兩道蒼白光輝閃過,頃刻間斬下數人的腦袋。
而另一側,戴著遮面兜帽的瘦削身影握著一黑一白兩把匕首,猶如鬼神降臨般衝入人群。
他再次離開戰局之時,地上就已經留下了橫七豎八的幾具屍體。
就連那些屍體上流下的血液,也被染成了腐敗烏黑的色彩。
什麽鬼東西?
海盜船長壓根就沒看清楚發生了什麽,自己的手下就已經死了十余人。
剩下的那些海盜也因為突如其來的死傷嚇破了膽子,一個二個僵直在原地,絲毫不敢動彈。
“呵,還以為是條大魚,誰知道是一群半吊子。”
拎著闊劍的水手啞著嗓子笑道:
“工匠先生,你的計劃還真不賴。”
這些海盜,比他想象中還要弱小。
格倫提供的武器在水手的手中用起來格外合適,讓他的殺傷能力徒增了幾分。
早在海盜們抵達海灘的數分鍾前,格倫和水手就已經做好了埋伏。
若不是海盜船長使喚手下,自己沒有過來,估計這位逾命者身上也已經多了幾道難以愈合的傷口。
“不要輕敵,繼續。”
格倫的心態卻很是沉穩,並沒有因為一時的優勢看低了對手。
對方在人數上佔據著絕對的優勢,而且背後還有逾命者。
自大的人,往往活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