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麻醉……”
黑鼠的臉頰微微抽動,看著昏厥在地上的神父,感覺腦殼有些幻痛。
他忽然覺得,自己的這位朋友似乎並不像記憶中那樣老實憨厚。
格倫手中的大錘不僅錘暈了貪得無厭的神父,還錘碎了黑鼠對他的原有的印象。
而此時的格倫,正搜刮著神父身上的戰利品,從他的表情不難看出,此行收獲頗豐。
這家夥平日裡絕對沒少收信徒的錢,錢包鼓得就像鯨魚的肚子。
格倫簡單點了點裡面鈔票的數額,估摸著得有好幾百。
他隨手抽出一半的份額,塞進了黑鼠手中。
“這是……”
黑鼠看著手中厚厚的一遝錢,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
把這些錢換成黑麵包,估計能堆滿整個屋子。
夠他吃整整一年!
黑鼠心生喜悅,手指忍不住在那散發著油墨芳香的鈔票上搓了一把。
踏實的手感告訴他,這確實不是在做夢,這些錢都是真的。
但黑鼠並沒有被金錢衝昏頭腦,他很快從喜悅中走出,想要把錢送回格倫手中。
“不行,格倫,這些錢不能拿。如果被教會發現了,咱們倆都得完蛋。”
在克洛德城,教會的權力與執政者不相上下,甚至在部分領域還要超過他們。
他們倆是不折不扣的平民,一旦被教會定罪,上絞刑架可能都算是最好的結局。
這種情況,黑鼠怎能不擔心?
但他遞給格倫的鈔票,對方卻一點想取回的意思都沒有。
格倫擺了擺手,毫不在乎地說道:
“得了吧,黑鼠。”
他指著黑鼠的帽子,說道:
“咱倆的帽沿都快把整個臉蓋住了,沒人能看清面孔。不會暴露的。”
之前在廣場上時,格倫就讓黑鼠拉低帽沿,目的就是為了遮擋他倆的面部特征。
至於穿著,更無所謂了。整個克洛德城的工人穿的都是一個樣子。
這座城市的工人少說也有幾十萬,想在這麽多人裡找到兩個平平無奇的工人,天方夜譚。
“可是,我沒幫上什麽忙。這錢還是歸你吧。”
黑鼠還是想把錢還給格倫,但又被對方一把推了回來。
格倫一半勸說一半開玩笑道:
“你就老老實實拿著吧。作為首席麻醉師的助理醫師,這是你應得的。”
助理醫師?
黑鼠拿著鈔票的手頓了一下,差點被格倫的話嗆到。
誰家的醫生會用錘子麻醉!?
他歎了口氣,將鈔票好好地揣進兜裡。
再推搡下去也沒有意義,格倫的嘴皮子不是他能說得過的。
何況,他確實很想要這一筆錢。
這上百銀獅盾,再加上黑鼠的工錢,足夠讓他度過一個吃喝不愁且溫暖的冬季。
見黑鼠收下錢,格倫心裡舒了一口氣。
畢竟,收下錢,他倆就相當於共犯了。格倫也不用擔心被好兄弟背刺。
倒不是格倫不信任黑鼠的人品,只是,在這樣一個秩序瀕臨崩塌的時代,做事小心總沒壞處。
格倫看了一眼偷摸摸數錢的黑鼠,才放心地俯下身子,繼續把神父身上搜刮乾淨。
除了錢包,神父身上確實沒有太多東西了。
格倫只找到了零零散散一些首飾,看樣子也是這老東西貪下來的。
隨手把首飾扔進鋼鐵宮殿,格倫剛準備結束搜刮,神父胸口上的一道反光卻忽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潔白教袍上,一根造型獨特的胸針別在神父左胸的位置,反射著陰暗小巷中難得一見的陽光。
胸針應該是用黃金打造,頂端被彎出了一隻太陽鳥的造型,眼睛處還鑲嵌了一顆頗為璀璨的紅寶石。
格倫總覺得這支胸針的造型似曾相識,但又不知是在哪裡見過。
“管他呢,應該不是便宜貨色,拿了再說。”
隨後,這枚胸針便與其他飾品一同出現在了格倫的鋼鐵宮殿中。
“離開這兒吧,待會兒那個騎士找來就不好辦了。”
格倫之所以費盡心思把神父騙進小巷子,就是擔心那位五壯三粗的騎士。
那可是能一劍劈壞蒸汽機的怪胎,還穿了一身鎖子甲。
格倫不用槍是絕對打不贏的。
但那杆線膛槍是格倫的底牌,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會用的。
“好,等一下。”
黑鼠蘸著唾沫點完手中最後一張鈔票,從巷子裡找來一截麻繩,將神父捆了個結結實實,手裡還拿著一隻不知誰人穿過的襪子。
“既然是助理醫師,總得幫點忙。”
這個矮個子小夥兒不懷好意地笑了笑:
“讓這個吸人血的老水蛭也嘗嘗咱們平民的腳臭味。”
話音剛落,那隻冒著煙的臭襪子便被揉成團,塞進了這位高高在上的神父嘴裡。
隨後,完成惡作劇的黑鼠翻過牆去,與格倫一同消失在四通八達的交錯小巷中。
在他們離去不久後,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巷子入口。
騎士背著闊劍,身上甲胄發出金屬摩擦的鳴奏。
他是來尋找神父的。
神父與那兩個平民離開廣場的時間,有些太長了。
他知道神父是去做一些教會不允許的暗中交易去了,雖然打擾這種交易並不禮貌,但相比醜聞,神父的安全顯然更為重要。
騎士繼續往小巷深處走,寂靜的巷子只能聽見他一人的腳步聲。
這裡,有些太安靜了。
他頓時感到不對勁,連忙加緊腳步。
隨後,騎士就在巷子的盡頭看到了被綁成一團的神父。
他嘴裡還塞了一隻臭襪子,只能哼哼個不停。
“神父大人。”
騎士趕緊摘下神父嘴裡的襪子,又取出匕首割斷麻繩。
剛被釋放的神父已經氣得滿頭漲紅,呸了兩口又鹹又臭的口水,仰頭怒罵道:
“該死的賤民!竟然敢偷襲我!”
本以為那兩個平民是想要賄賂他,誰知道還藏了一招!
他從來沒有被這樣侮辱過。
太丟人了!
神父看向騎士,命令道:
“今天的事,我不希望有第三個人知道。明白嗎?”
自己被綁的事情要是傳到教會,他這輩子都要活在別人的恥笑中了。
“明白。”
騎士顯然不是傻子,他看了一眼神父頭上的包,說道:
“回去之後,我會向主教大人稟報,傳教過程中,有兩個平民惡徒搶劫奉獻箱中的錢財,您奮力阻止,結果被平民暗算。”
“對,就是這樣。”
騎士的話讓神父感到好受些,他又發泄一通才從地上站起,整了整衣冠。
這時,眼尖的騎士發現神父身上似乎少了些什麽。
他指著神父的胸口,提示道:
“神父大人,您的胸針似乎不見了。”
“什麽?”
經過提示神父才想起低頭看看。
胸口的位置果然空空如也。
他又摸了一把自己的口袋,也是被翻了個底朝天。
剛剛消火的神父又怒了,他歇斯底裡地吼著,像一隻被搶了領地的野生狒狒。
“該死的強盜!我要把你們送上火刑架燒成炭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