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資人?”
這個稱謂頓時引起了格倫的興趣。
貴族都把爵位看的比命還重,眼前的這位戴蒙斯子爵似乎對這個稱謂不屑一顧。
“沒錯。”
戴蒙斯說道:
“本人是‘機械鳥’商會的一位投資人。坎貝爾先生,我來是為了和你尋求合作。”
戴蒙斯誠懇地鞠了一躬,說道:
“坎貝爾先生,您修複降臨之物的技藝會讓每一位有眼光的人為之心動,也值得我付出相應的投資。”
“如果可以,我想用足以讓您心動的價格來買下您修複的那件降臨之物。比如,西區的居住權。”
西區的居住權?
雖然格倫只是一個修理工,但對於這個報價的價值,他心知肚明。
克洛德城西區是富人區,普通民眾是沒有在這裡長期居住的權利的。
甚至是來這裡的公園坐一會兒,都會被警察趕出去。
而居住權的獲取更是難上加難。
就算一個礦場工人不吃不喝,努力工作一輩子也得不到這樣的機會!
但對於格倫來說,用線膛槍換取這樣“珍貴”的機會,或許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這個世界並沒有製造槍械的技術,這樣的武器,還是掌握在自己手中更加令人安心。
格倫總有一種感覺,這個世界並不像表面那樣風平浪靜。
而且,西區的居住權對格倫來說,也不是必須品。
“戴蒙斯先生,恐怕你要失望了。”
格倫找了個理由,很果斷的拒絕了對方的請求:
“我只是將其修複了,並不知道它的原理。
“況且,這件降臨之物是威斯坦伯爵贈與我的,我又怎麽能用它換取利益呢?”
格倫的話說的滴水不漏,直接將“拒絕交易”的大鍋甩到了伯爵身上。
戴蒙斯的表情有些失望,就像是弄丟了零花錢的小孩子,低垂的眼眉充滿了遺憾:
“這樣啊,那還真是……真是令人遺憾。”
戴蒙斯不好意思地帶上帽子,剛想準備告辭,卻聽到格倫喊住了他。
“雖然降臨之物我無法給你,但對於這場合作,我倒是很樂意。”
格倫晃了晃指尖夾住的名片,微笑著說道:
“‘機械鳥’商會對嗎?等我有空,我不介意來一場技術交流。”
“技術交流?”
戴蒙斯已經打算告辭離去,聽到格倫的話後頓時摘下帽子,眼前一亮:
“您是指神奇的修複技術?太好了!您真是一位善解人意的紳士。”
能修複降臨之物的技術,這何嘗不讓人心動。
要知道,每一件降臨之物都是一把鑰匙,一把可能會開啟新時代的鑰匙。
“呵呵,不要把我想成許願池,我的技術也沒有這麽神奇。”格倫謙虛說道。
隨後他便將戴蒙斯的名片收進了衣服的內兜,說道:
“既然合作達成,那我就告辭了。”
“等一下!”
格倫還沒回到車上,戴蒙斯的聲音就再次將他喊住。
“格倫先生,有沒有興趣參加一場降臨之物的展會?就在這周末。”
降臨之物的展會?
“當然可以,能參加這種展會是再好不過了。”
格倫當即答應下來。
對於格倫來說,降臨之物的信息再多也不嫌過。
畢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也算是一個“降臨之物”。
“等到了周末早上,我會去機械鳥商會找你。”
“嗯,我一定會用讓您滿意的禮儀招待您。”
和戴蒙斯道別後,格倫立刻回到車上,擰開鑰匙發動汽車。
某位女士已經要等不及了。
……
夜空之下,麗斯太太的蒸汽汽車快速行駛在街道上,很快就回到了平民區。
格倫將車停在路邊,熄滅了沸騰的鍋爐。
“呼,真是充實的一天啊。”
格倫拔掉車鑰匙,剛想下車就被一隻白皙的手拉住了衣角。
“格倫。”
柔和的輕語從副駕駛的位置傳來,麗斯的面頰有些微紅,不知是喝多了酒,還是因為窗外的風太過喧囂。
“今天,多謝了。”
這場宴會,如果沒有格倫的幫助,麗斯恐怕是要丟盡顏面了。
“舉手之勞而已,而且,我也不是沒有收獲。”
格倫笑著指了指放在後座的線膛槍,說道:
“女士,下車吧。已經很晚了。”
“等等,格倫。”
見格倫想要離開汽車,麗斯急迫地抓住了他的手臂,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塞到了格倫手中。
絲滑的手感從指尖傳來,格倫下意識將手中的物品拿到眼前。
那是一塊做工很精細的黃銅懷表,表蓋上是一顆精雕細琢的十字星,仿佛在指引未歸之人的方向。
懷表背面被人用刻刀刻上了很多數字,似乎沒有什麽規律。
“這是我丈夫生前使用的懷表,雖然款式有些舊了,但時間還是準的。”
麗斯解釋道:
“我看你缺一件能看時間的東西,這塊懷表,就作為今天你陪我參加宴會、幫我解圍的謝禮吧。”
格倫打開表蓋,發現這塊老舊懷表的鏡面上一塵不染,顯然是被精心清潔過了。
他沒有多說,合上表蓋笑了笑:
“嗯,那我就收下了,剛好我需要。”
雖然格倫在鋼鐵宮殿中放了一個鬧鍾,但看起時間來多少有些不方便。
而且這塊懷表,還挺符合他的審美。
收下懷表後,格倫便下了車,走到副駕位置為麗斯打開車門。
“好了,回房間吧,晚上睡在車裡會被克洛德城的鬼天氣凍感冒的。”
格倫剛想將鑰匙還給麗斯,忽然感覺到臉頰處傳來一陣濕潤與柔軟。
麗斯的雙臂環上了他的脖子,抹了口紅的嘴唇在格倫臉上烙下了輕微的吻痕。
格倫似乎能感受到她紊亂的鼻息,以及身上的微香。
但很快,這些觸感便遠離了他的面頰。
麗斯推開車門,快速離開了汽車,離開被月色籠罩的街道,匆忙地擰開房門,砰的一聲關上。
皎潔的月光灑下,將格倫的灰發剪成細碎的影子,在街道上拉的很長很長。
這位青年看了看手中的懷表,搖頭輕歎了一聲。
“這應該,也算是一種謝禮吧。”
隨後,他合上表蓋,帶上放在後座的線膛槍,走向了隔壁的那間出租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