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硫二硝三木炭,加點白糖大伊萬。呵,還挺幽默。”
格倫看著圖紙上的字跡,會心一笑。
硫磺、硝石、木炭,這三者在巧妙組合後就能製成威力出色的黑火藥。
而白糖與硝酸鉀混合加熱後,可以產生劇烈的硝糖反應,釋放大量的氣體。
加入白糖後的黑火藥,威力要比只有硫硝炭的黑火藥大的多。
“是時候把製造火藥提上日程了。”
格倫收起圖紙,捏著一顆紙殼槍彈說道。
他只有三顆附魔子彈,即使威力再怎麽強大,數量也不夠用。
有些場合,普通子彈就夠用了。
不過,造子彈之前,需要先去把原材料準備好。
而很可惜,格倫現在沒錢。
“看來,明天得出去賺錢了。”
格倫苦笑著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錢包,離開了鋼鐵宮殿。
今天已經很晚了,明天再說賺錢的事吧。
於是,格倫脫下衣物,鑽進了溫暖的被窩。
第二天。
清晨的微光還未穿過滿是油汙的窗,格倫就已經醒了個大早。
雖然被窩的溫度確實很讓人眷戀,但留給格倫偷懶的時間並不多。
現在家裡一個銅板兒都沒有,再不掙錢格倫就得用空氣裡的煤灰填飽肚子了。
簡單洗漱後,格倫便出了門。
野塘街的早晨並不寧靜,販賣果蔬的商販很早就把小攤支了起來,麵包房裡也傳來了烘焙小麥所產生的芳香。
本就狹窄的街道在攤位的擠佔下更是顯得擁擠,吆喝的聲音此起彼伏,吵鬧個不停。
“剛摘下來的蘋果,新鮮的水果哎~”
“馬鈴薯,便宜賣了。”
“好吃的餡餅,一個就頂飽!”
嘈雜的聲音幾乎要將格倫淹沒,但這就是平民區的日常:擁擠又吵鬧。
聞了聞麵包房的香氣,格倫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還沒吃早餐。
但很可惜,現在的他沒有一分錢,就算是最小的麵包也買不起。
算了,先去掙錢吧。
反正昨天晚上在宴會上吃了不少,餓一頓也不會怎樣。
格倫給自己做著心理暗示,努力將饑餓化為賺錢的動力。
這時,一隻手拍在了他的肩膀。
“嘿!格倫。”
人群中,一個矮個子青年鑽到格倫面前,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
他身上裹著一層破舊的工服,本就黢黑的皮膚上全是煤炭粉屑。
細小的眼睛、緊湊的五官,再加上他瘦小的個頭,看起來就像一隻小老鼠。
格倫認出了來者。
“黑鼠?”
黑鼠,克洛德城煤礦的采煤工,格倫的工友。
雖然這家夥看起來賊眉鼠眼的,但人卻很好。
之前格倫剛進礦場工作時,黑鼠沒少幫過他忙。
小個子黑鼠擠到格倫面前,興奮地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吼,我的朋友!你昨天可真是出盡風頭了!敢帶著麗斯太太兜風的你是第一人!”
昨天早上格倫修車時,黑鼠也在場。
“聽說她還把房租給你免了,這是真的?”
“確實是這樣。”
格倫回答道:
“我幫她修好了汽車,這幾個月的房租都不用繳了。”
“謔,你果真是個天才。”
黑鼠的小眼睛眯成了一道縫,滿是八卦地猜測道:
“那包租婆是不是看上你了。你想,你身子壯實,又有一門修車的手藝,在野塘街也算是最合適的對象了。”
格倫差點被黑鼠的猜測嗆到,沒帶好氣地白了這小子一眼:
“你再這樣耍貧嘴,那我可就走了。我還要去找工作。”
說著,格倫就轉身想要離開。
黑鼠看格倫要走,連忙收起八卦的心,攔下他的腳步說道:
“哎,千萬別!我找你有正事。”
他從破爛工服中拿出一根斷成兩截的長釘,遞到格倫手上。
“你看看這個。”
格倫接過長釘,發現斷裂的地方有明顯的腐蝕。
長釘上有不少水鹼,還有長期加熱留下的痕跡。
“這是,蒸汽機上的長釘?”
“沒錯。”
黑鼠點點頭,說道:
“最近礦場出了件怪事,所有的蒸汽機都壞了,礦上的修理工們也修不好。
“沒了蒸汽機,我們就只能用鐵鎬挖煤,人都快被累死了。”
正常情況下,礦工挖煤會用上專門采集煤炭的蒸汽風鎬。
這種以高壓蒸汽為動力的挖掘工具能輕而易舉地破開岩壁,采集效率比人工要高出不少。
但現在蒸汽機壞了,風鎬沒辦法使用不說,礦場的鐵路運輸系統估計也快要癱瘓了。
畢竟用的運載工具是蒸汽火車。
這時,黑鼠抓住格倫的手,似乎有些激動:
“格倫,你能修理蒸汽汽車,或許能看出來礦場機器發生的故障。
“工頭老查理說了,只要有人能修好礦上的蒸汽機,就會獎勵他兩千銀獅盾!”
兩千銀獅盾?
好家夥,老查理這家夥算是下血本了。
這都相當於一個普通工人兩年的工錢了。
不過想來也是,沒了蒸汽機,煤礦每天的開采量估計會攔腰斬斷,每天損失的收入比這兩千銀盾要高多了。
這筆錢可不是小數目。
至於修理蒸汽機,格倫算是行家。
他十幾歲時就開始在礦上乾活了,修理的蒸汽機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再加上真視之絲的洞察能力,找出問題應該不算難事。
“格倫,去一趟吧。”
黑鼠勸說道:
“沒了蒸汽機,礦場的兄弟們要扛不住了。”
他的眼神中帶著些許懇請,似乎已經被礦場高強度的工作給壓榨的幾近崩潰。
本身他的個子就很矮小,乾體力活比不過那些身材高達的家夥。
純粹是仗著對風鎬的操作熟練,黑鼠才能在礦場混個一席之地。
再沒有蒸汽風鎬,礦場的活兒他就乾不下去了。
而黑鼠唯一認識的一個機械修理工,就是格倫。
現在,格倫已經是他能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時,格倫直接將胳膊搭在自己這位好兄弟肩上,笑著說道:
“看來我非去不可了……走吧,我親愛的朋友。”
“你真的要去?”
黑鼠有些顧慮地說道:
“我還以為會看不起修理礦場機械這種工作。”
畢竟他的這位老朋友已經會修車了,完全不用去礦場這種環境惡劣的地方掙錢。
想把自己的身段放高很容易,但再次放下身段,那就難了。
但格倫的話語直接打消了黑鼠的疑惑。
“怎麽會。”
格倫笑道:
“兩千塊的鈔票都飛到嘴邊了,為什麽不吃掉它呢?”
黑鼠嘴角不由得抽搐幾下。
好吧,看來自己的這位老朋友還是更現實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