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
昏暗的礦道內,一根火柴摩擦點亮,靠近油燈的燈芯,讓其重新恢復照明的功能。
格倫抬手將油燈掛在高處,好讓這來之不易的光明照亮更多地方。
礦道內亂得不成樣子,震落的碎石、灰塵散落一地,和被炸成碎屑的血肉混在一起,讓人感到一陣惡心。
地上還有一些黃色的粉末,那是剛才格倫撒在四周的硫磺。
一顆顆水銀小球散落在地面的各個角落,縮成一團躲避著普普通通的硫磺粉末。
剛才與黑霧的戰鬥中,格倫將那塊用於尋找降臨之物的“不穩定水銀羅盤”給摔碎了。
雖然按照常理,這件道具的使用方法是用來尋找降臨之物,教會的騎士就是通過這個小玩意找到了格倫的位置。
但有時,物品的副作用也能派上用場。
羅盤在打破後,內部的水銀會因為其不穩定的特質,化為細小的懸浮液珠四散而去。
它蘊含的毒性,就算是逾命者也難以逃避。
除非你手上有它所畏懼的硫磺。
作為水銀,害怕能將它反應掉的硫磺,這很科學。
格倫手中拿著一塊碎裂的符文,心裡默默吐槽道。
雖然格倫在身上及時塗抹了硫磺,但不穩定水銀揮散的速度實在太快,一些水銀已經侵入了他的體內。
而這些水銀所帶來的的毒性,都被這塊符文給抵擋了。
沒想到,這幾十塊買下的防毒符文還真派上了用場。
將這塊壽終正寢的符文恭敬地放回宮殿,格倫拿出一根試管,用能力操縱著地上躲躲藏藏的金屬小液珠,把它們趕回試管。
雖然羅盤的玻璃蓋子被摔碎了,但內部的結構沒出問題。
將這些水銀封裝在羅盤之內,應該還能用。
而且,再不把水銀收回去,恐怕就要出事了。
這裡還有兩個局外人呢,雖然都已經不省人事。
老查理從見到礦道中的懸屍後就嚇暈了過去,到現在還沒醒。
至於威斯坦伯爵,這家夥似乎是在格倫與黑霧的戰鬥中受到了驚嚇。
在黑暗與混亂中,他一頭撞到了一塊岩石上,也因此暈了過去。
只不過相比老查理,這位伯爵腦袋上還在汩汩冒血。
好在他們離戰鬥現場有一定距離,沒被水銀的毒素侵擾。
將不穩定水銀全部收回後,格倫弄來一桶水,幫渾身撒滿了硫磺的老查理和威斯坦清理了一下。
相比較不穩定水銀,硫磺雖然沒有多麽可怕,但也有輕微的毒性。
雖說這東西在含量較低時只有殺菌消毒的功效,但耐不住格倫是拿著麻袋直接撒的,量太大了,不及時處理估計會出人命。
把這兩個絆手絆腳的礙事鬼給清理乾淨放到一邊,格倫這才開始看向已經死透了的黑霧中之人。
造成那位逾命者直接死亡的正是格倫的槍擊。
這次他沒有留手,直接用上了鋼鐵宮殿贈送的獵魔槍彈。
不得不說,這種經過附魔的槍彈確實威力驚人,也難怪宮殿會提醒他在10米以外的地方使用。
不然,真的很容易誤傷到自己。
格倫看著子彈袋上露出的空位,有點心疼。
獵魔子彈只有兩顆了。
這種需要附魔的特殊子彈格倫現在還無法生產,用一顆少一顆。
不過,到了關鍵時候,他也不會節省。
命可比東西貴重多了。
用一顆獵魔子彈換掉對手的性命,這很值得。
這次戰鬥格倫算是把積累下來的底牌全用上了。
且不說水銀羅盤和獵魔子彈,格倫身上的盔甲也是很珍貴的。
油燈火光的照耀下,戰痕累累的盔甲彰顯著屬於英雄的榮光。
這身盔甲來自於騎士,但在昨天晚上,格倫又對它進行了一些改善。
在《超凡工匠指南》的指引下,格倫成功地把瘋子給他的鱗骨水鮫腿骨熔煉進了盔甲。
雖然隻用了一半,但這件甲胄的防禦力就已經是之前的數倍了。
格倫用槍做過實驗,現在這身盔甲用來防禦普通子彈已經綽綽有余。
只不過,騎士的裝備還是那件問題:太沉重了。
沒有兩把刷子根本扛不住這身甲胄的重量,而且穿戴之後行動有些不便。
這些問題只能等格倫把那本《工匠指南》參透了再去解決了,現在的他還沒這個水平。
而且現在他的能力有所削弱,暫時無法用合理優化對其強化。
穿著盔甲挪動腳步,格倫來到那具血肉模糊的屍體前,想要看出什麽端倪。
就在這時,他的背後忽然響起了一陣熟悉的鼓掌聲。
一塊紅布從牆面上脫落,魔術師邁爾基森從岩壁上走下,雙手鼓動著,銀鏈嘩啦作響,似乎在慶祝格倫這場來之不易的勝利。
“真是不錯的戰鬥,沒想到一個初入超凡的逾命者竟然能把戰鬥演繹的淋漓盡致!”
“怎麽才來?”
格倫似乎早就預料到了他的到來,沒好氣地責怪道。
他伸手從衣服內取出一張紅桃A,上面用碳粉寫了些什麽東西。
字跡並不好看,像是偷偷寫上去的。
邁爾基森仍是一副不正經的樣子,風騷地笑著,賠著罪:
“我這不是想給你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嘛,你看,親手乾掉棘手的敵人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格倫在第一個衛兵遇難時,就悄悄拿出卡牌寫下了內容,想要得到邁爾基森的幫助。
他估計已經來了挺久,但就是不出來幫忙。
這個家夥的隱匿手段比黑霧刺客還要高明,直到他主動走出來格倫才知道那兒有人。
邁爾基森用腳尖點了點地上的碎肉,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嗯,不錯,這種毀滅力,在新人逾命者中算是頭籌……話說你那把超凡武器從哪兒弄的,能不能給我也整一把。”
從哪兒弄得……線膛槍的上一位主人就在你背後躺著歇菜呢,你要不要找他再要一把?
格倫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就算之後複刻出槍械,格倫也不可能將它給予別人。
除非這種武器已經對自己造不成威脅。
邁爾基森也知道格倫不會輕易將自己最大的倚仗給他,說了兩句也沒有繼續催促,而是走向那具血肉模糊的屍體,腕上銀鏈抖動,拴著他的胳膊將其翻了個面。
“來吧,看看這位地底的殺人魔到底長什麽樣。”
格倫也帶著好奇的眼光看去。
但看見那人的面孔後,一句驚訝從格倫的嘴中脫口而出。
“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