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的行駛速度不算慢,沒要多久就抵達了目的地。
只不過期間在路過克洛德城東西分界時被該死的巡邏警衛收了一筆過路費,耽誤了一些時間。
格倫下了馬車,一座由純白大理石建造的奇特建築出現在他面前,連帶著一片設有噴泉的廣場。
這裡是克洛德城為數不多可以稱為“景點”的地方,克洛德城博物館。
平日裡這地方沒多少人來,畢竟克洛德城沒有多久歷史,博物館的館藏也只是一些從外地找來的古物,或者是近些年工匠們做出的新鮮玩意。
但今天大不相同。
今天博物館前的廣場上人山人海,參觀的遊客絡繹不絕,甚至在噴泉旁還有一隊專業交響樂團烘托著氛圍。
不少商販嗅到了商機,帶著自己的貨物在一旁的廣場上兜售。
這就是降臨之物展會所帶來的熱度。
格倫跟在人群之後,向博物館門口走去。
他和戴蒙斯約定在那兒會面,畢竟在這麽大的廣場上找人也不現實。
“格倫先生!”
圖書館門口,戴蒙斯穿了一身頗為正式的衣裝,袖口很是仔細地用別針做出造型,讓整個人看起來很有乾勁,同時又不失風度。
這位子爵特地找了個顯眼的位置站著,生怕格倫找不到他。
“戴蒙斯。”
格倫張開雙臂,給戴蒙斯來了一個熱情的擁抱。
看戴蒙斯風塵仆仆的樣子,顯然是起了個大早,而且已經等候多時。
“早上好,格倫先生。”
戴蒙斯大方地接受了格倫熱情的招呼方式,問候道:
“您用過早餐了嗎?如果沒有的話,附近有一家不錯的咖啡店。”
二人達成合作夥伴關系後,戴蒙斯明顯放開了許多,沒有像之前那樣拘謹。
不過,他的一舉一動無不在彰顯著自己卓越的家庭教養。
“我吃過了,戴蒙斯。不必耽誤時間。”
格倫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走吧,去看看這場展會,我已經期待很久了。”
“哦對,是該進場了。”
戴蒙斯從胸前側兜中摸出一張印有微縮蒸汽機的票券,遞給格倫:
“這是票,有了它咱們才能進入內場。”
“嗯,多謝!”
二人拿上門票,順著博物館鋪設的豪華紅毯走向這場別開生面的展會。
降臨之物展會分為內外兩場,外圍都是一些仿製品,而且還夾帶了工匠自己的見解。
但對於外行來說,仿製品也足夠吸引人了。
再怎麽說,這些東西複刻的對象也是來自異界的降臨之物,光是沾上“降臨”一詞的邊,都足以吸引來一大批工匠和神秘學的愛好者。
不過,這些展出的仿製品,在格倫眼中就有些過於扭曲了。
克洛德城的工匠水平屬實不高,做出來的東西只能用辣眼睛來形容。
且不說那些連格倫也認不出來的古怪造物,就算是那些格倫能認出來的東西,也沒幾個像樣的。
一進門,格倫就看見了一個被人強行分成兩節的算盤。
它們被安裝在兩隻鞋子下方,充當這雙鞋的輪子。
也不知道是哪位鬼才,把運算用的工具改造成了輪滑鞋!
像這樣扭曲降臨之物原本用途的修複品,外廳的展會中比比皆是。
格倫甚至還看到了一個把印著紅花綠葉的便盆當禮帽用的紳士,拄著一杆滑膛槍仿製品當做拐杖。
他捂住了眼,一臉黑線。
虧他對這個展會如此期待!
戴蒙斯嘴角也尷尬到微微抽搐,差點沒維持住自己的貴族形象。
就算他再怎麽外行,也能看出來外廳的展品有多離譜。
“這裡都是工匠們的仿製品,額,說白了,大多數都只能用來娛樂。”
戴蒙斯為格倫解釋道,似乎很擔心身邊的傳奇工匠一怒之下砸了展會。
“沒什麽。”
格倫啞然失笑:
“咱們克洛德城的工匠,想象力還是頗為豐富了些。”
“哈哈,確實。”
戴蒙斯笑道:
“走吧,去內展。那裡面的可都是真品。”
“嗯。”
格倫點了點頭。
那些降臨之物的真品,才是重中之重。
展會內廳和外廳完全不同。
除去需要門票之外,內部的裝飾也相當考究。
一堵黃銅大門封在內外大廳之間,沿著紅毯穿過牆壁上飾有幾何齒輪圖案的長廊,就能看見博物館內廳的宏偉。
繪有壁畫的吊頂上掛著水晶燈蓋罩著的煤氣燈,即便是在室內也能享受到堪比室外的光線。
展會開設在大廳中央,黑胡桃木做的底座上鋪了厚實的毛毯,再往上是一層燒製均勻的透明玻璃。
一個個結實的玻璃罩中, 降臨之物原封不動的陳設其中,它們來的時候是什麽樣子,現在也是什麽樣子。
不過可惜的是,展會中的降臨之物並不多,只有那麽十余件。
但就算如此,來往參展的觀眾也為之深深吸引。
“哦,我的老天。這件降臨之物是用什麽做的?我還從來沒見過這種金屬。”
一位穿著深棕色正裝的男士幾乎想要將腦袋伸進展會的玻璃罩裡,長著八字短胡的臉在玻璃上攤成了一張餅。
“這一定是我們沒探明的金屬,一定是的。或許它就在我們腳下!”
“先生,請不要靠展品這麽近。”
博物館的工作人員好心提醒著,但似乎是礙於對方的身份,態度絲毫不敢強硬。
格倫順著這個奇怪的人眼光看去。
展櫃內是一輛高檔汽車的車門,嗯,準確的說是半扇車門。
這輛車生前應該是出了車禍,車門已經被撞得不成樣子,裝有窗戶的上半截已經不翼而飛,只剩下凹了一大塊的下半截。
上面還插了一根鋼筋。
“不,我不走。”
八字胡男人絲毫沒有聽從勸阻,仍舊貼在玻璃上,眼珠子瞪得滾圓:
“不弄清楚這是什麽金屬,我絕對不離開這兒。”
“老板,注意形象。”
男人身後,一位拎著一箱雜物的貼身保鏢累得滿頭是汗,焦急地勸說著。
原因無他,太丟人了。
戴蒙斯似乎認出了那位不在意形象的大老板,表情十分震驚。
“雷鳴鋼鐵廠的工廠主李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