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倫翻身下床,看了看窗外。
窗外的日光已經快要暗淡,如果不是平民區過於擁擠的話,應該還能看見正在落下的太陽。
“已經到這個時間了。”
沉浸在鋼鐵宮殿中的格倫完全沒有注意到時間的流逝,以至於在床上躺了一整個下午。
看來得在鋼鐵宮殿中放一個鬧鍾。
格倫拿起剛修好的鬧鍾,試圖將其運送進宮殿。
正常情況下,格倫只能將意識送入宮殿,但經過他的感知,似乎把身體送進去也是可以做到的。
身體能進去,送個鬧鍾應該問題不大。
他集中注意,在鋼鐵宮殿中緩緩勾勒出鬧鍾的形體。
出租屋中,格倫的形體泡沫般逐漸消失,連同手中的鬧鍾一起化為一抹靈光。
沒過多久,格倫的身子又從半空中落下,穩穩站立。
那個鬧鍾則被他留在了宮殿。
“不錯,看來以後不用考慮倉庫的問題了。”
格倫滿意地點了點頭。
如果想取出來,用同樣的方法就行。
或許等以後熟練了,運送一輛汽車都不是問題。
當然,前提是格倫能買得起這種昂貴的奢侈品。
格倫快速整理好身上的衣物,帶上鑰匙出了門。
麗斯太太已經在外面等候多時了。
……
門外,麗斯太太仍穿著那身包臀魚尾裙,只不過穿戴了更多首飾,妝容也打扮的更為精致。
她挎著一個小巧的銀鏈皮包,上面還鑲嵌了幾顆珍珠。
房門打開,麗斯太太看見格倫出來後,埋怨道:
“哦,格倫,你可算出來了。我還以為你把這事給忘了。”
“抱歉,有點累,就睡了會兒。”
格倫笑著說道:
“或許是因為某位心地善良的女士減免了我的房租,才讓我這麽輕松。”
麗斯太太被他的語言逗笑了:
“你還真是幽默……快開車吧,西區還算挺遠的。”
說著,麗斯太太就把鑰匙遞到了格倫手中,自己收起修長的雙腿,坐在副駕駛的位置。
格倫苦笑著接住鑰匙,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這位房東太太,還真是不把他當外人。
不過格倫倒是沒有埋怨什麽,畢竟,受邀前往參加宴會,就已經算是麗斯太太的人情了。
於是,他熟練地啟動了這輛自己親自修理的汽車,伴隨著蒸汽鍋爐的轟鳴,駛向西區。
……
雖說西區與東區的距離並不近,但經過格倫修理的蒸汽汽車速度提升了一個檔次,格倫二人花在路上的時間並不算多。
汽車緩緩停下,一棟二層樓房矗立在格倫眼前。下半部分由鑿刻成四方的石磚堆砌成牆面,旁邊整潔地碼放著用來裝酒的橡木桶。
兩根立柱上雕刻了精美的浮雕,撐起二樓花園般的陽台。人字形拚接的房頂鋪著酒紅色的瓦,一根煙囪正冒著蒸騰的水汽。
樓房前是一片搭理整潔的草地,一張紅毯從正門鋪設而出,一直延綿到遠處的街道上。
今晚的宴會,將在這座莊園中舉行。
莊園門口站著幾位打扮的過於繁瑣的女士,一舉一動都帶著高高在上的姿態。
她們穿著緊身的束腰,將腰部甚至是胸腔束出令人滿意的線條。
風格各異的奢華晚禮服上用各種寶石點綴,在莊園徹夜不熄的燈火下閃耀的有些晃眼。
即使束腰已經被科學論證過對人體有害,但為了傳統的“美”,這些貴族女士仍沒有拋下這種陋習。
她們似乎成了夾在新時代和舊時代之間的可憐蟲子,少走一步就會掉隊,多走一步就會脫離原本的舒適圈。
不過,麗斯太太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也注重自己的打扮,但從未被舊時代的枷鎖束縛。
麗斯太太下了車對格倫說道:
“你去找個位置停車,我先去交請柬,還要進行寒暄。”
麗斯太太似乎很厭惡地瞅了門口的貴族女人們一眼,接著說道:
“雖然我很討厭這種繁文縟節,那些自以為是的女人們總是會刻意地彰顯自己的優越感。”
……
莊園中,穿著製服的女仆推著餐車,將一盤盤豐盛的食物放到草坪的餐桌上。
事前的準備工作並不複雜,
草坪上,幾個貴族婦女很是悠閑地聊著毫無營養的瑣事。
“哦,上周末的那場歌劇你們看了嗎?簡直是棒極了。”
“當然,我和我的丈夫一起看的,他還專門為我包了一間包廂。”
幾人嘰嘰喳喳像煩人的麻雀,吵得門口檢查請柬的侍從有些頭疼。
但她們都是主人請來的客人,他一個平民出身的侍從膽敢提一點建議,下場一個:被請出莊園,永遠失去這份工作。
只能希望宴會早點開始,讓這群吵鬧的貴婦人趕緊停下從不止歇的嘴。
這時,一陣腳步聲吸引了眾人的注意,莊園頓時變得安靜。
貴婦人們的高談闊論被小聲的交頭接耳取代,
“這個女人怎麽也來了, 她也算是貴族?”
“噓,小聲點,別讓這寡婦聽見。”
莊園門口,麗斯太太雙指夾著一張噴了香水的請柬,從容地走到侍從面前:
“看來我來的還不算遲……這是請柬,我的男伴這就到。”
“麗斯女士,晚上好!”
侍從立刻從開小差的狀態轉變,接過請柬,手忙腳亂地鞠了一躬。
“宴會還沒開始,請您在莊園中稍等片刻。”
“嗯,有勞。”
隨著侍從的指引,麗斯太太走進了莊園的大門。
緊接著,她就聽到了一陣譏諷。
“呦,這不是那位赫赫有名的麗斯太太嗎?怎麽樣,平民區的生活合不合你的品味?”
尖酸刻薄的語氣就像是捏著鼻子發出的聲音。
一位戴著一身金銀首飾貴族婦人從莊園中走出,身上的豔麗長擺禮服很是張揚,身後還有兩個女侍從幫她托著裙擺。
她和麗斯的關系似乎很不好,眼睛瞪得像死魚,一副上位者的姿態。
“關你什麽事,蒂爾達。”
麗斯太太瞥了她一眼,沒想繼續理會她。
“呵呵,當然不關我事,就算你當了站街女郎又與我有什麽關系?”
蒂爾達卻像一隻野狗一樣死咬著不放,昂起頭鄙夷地看著麗斯太太。
“我怎麽會和一個快要被擠出貴族圈子的寡婦相計較呢。順帶一提,我的丈夫在前一陣子正式成為子爵,以後你得尊稱我為子爵夫人了。
“而你,只不過是一個害死了自己丈夫的賤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