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維爾點了點頭,聽到了維克的補充:“如果她真的奇怪的在這次黑淵侵襲中存活了下來,我想,我們有必要使用一些別的手段,讓她去見她信仰的神靈了。”
澤維爾再次點了點頭,將望遠鏡放了下來,空閑的左手放進衣服口袋,觸碰到了藏於那裡的手槍。
這就是他們準備的“別的手段。”
塞爾城堡。
塞爾重新睜開了他的眼睛。
周圍的一切比當初熟悉了許多,經過了這段時間的摸索,塞爾漸漸習慣了在這裡的生活。
他想找個人詢問一番,索菲和丹尼究竟是怎麽回事;卻又不知道怎麽開口,怕引出隱藏的問題——作為塞爾城主,作為這個城邦的主人,怎麽可能不知道這些基礎情況?
他決定先出去隨便走走,了解情況,如果找到合適的機會,就詢問一下;如果沒有,不能強求,需要在漫長的時間裡慢慢尋找答案。
抱著這樣的心態,塞爾拉開了重重的石門。
塞爾城堡一共分為三層。塞爾居住的房間在三樓,除此以外,三樓還有茶室等房間,用於城主大人的生活起居;第二層是公共起居室,包括了儲藏室、管家仆人的房間。
而第一層被分隔為許多的辦公室和會議室,也包括了廚房與餐廳,還有公共衛生間等功能性房間,在塞爾看來,如果將第一層分隔出去,放到寫字樓裡也不會違和。
除此之外,城堡還擁有地下室。
塞爾曾經順著樓梯往下走,看到了地下室的入口,與城堡其它區域的石門不同,這扇門使用金屬的材質,上面雕刻著繁複而又奇異的花紋,這些花紋似乎在發光。
最顯眼的,是上面掛著的一把誇張的大鎖,足足有三十厘米寬。
塞爾並不知道鑰匙在哪裡,為了不被別人發現不對勁,他也從未詢問。
此時,順著螺旋式樓梯一路往下走,來到了一樓。
那個最為寬敞的會議室外,有許多人進進出出,手中拿著文件,似乎相當忙碌。
塞爾好奇的走了過去,哪怕他站在這些人的身邊,好奇的湊過去看,也沒有人理會。
這些人都帶著眼鏡,穿著不同的衣物,卻似乎有著相同的身高,連背部佝僂的幅度都完全相同。
周圍四處都是散落的紙張,紙張分為兩種,摸起來質感似乎是一樣的,但顏色並不相同,一種是存粹的白色,另外一種偏黃。
塞爾仔細一看上面的內容,越看越覺得眼熟。
這不是他在房間裡面看書,瞎琢磨的時候,在紙上隨意寫下畫下的東西嗎?
有些是無意義的線條,有些是簡筆畫——由於塞爾沒有學過這方面的內容,這些畫也類似於無意義的線條。
還有一些,是用中文寫的歌詞、課文、非主流語錄。
除此以外,還有將那些東西翻譯成塞爾文之後的文字,是他練習腦海中憑空出現的這種文字時隨便寫下的內容。
此時,它們的角落裡被標注了日期和序號,整整齊齊的放在桌子上;旁邊泛黃的紙張上則用相當規整的字體,整整齊齊的記錄著許多東西,密密麻麻的字跡,就像上輩子聽寫時寫的小抄。
外面,有個塞爾城邦的人走了進來。
塞爾並不能準確的區分塞爾城邦的人,總覺得他們都長一個樣子,都有著被煙霧籠罩的五官,連穿的衣服都是同一個顏色同一個面料,只是破洞的位置、大小、數量各不相同。
不過,根據他的聲音,塞爾判斷,這是位他還沒見過的居民。
“帕克先生,您有新的收獲嗎?”他相當大聲的詢問道,似乎沒有指向特定的人。
塞爾覺得眼前似乎出現了些殘影,那些原本或是坐著、或是站著、或是走來走去,只是手中都拿著幾張紙,正在思索的人,忽然間朝著最前方的那個位置走了過去,融入了同一個人身上。
當絕大多數的人影合二為一後,在場就只剩下他自己,塞爾,剛進來的人,和另外兩個會議室內、同樣拿著紙張的人。
這個時候,他們才發現房間裡多了一個人,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這裡的塞爾。
被稱為帕克的老頭連忙彎下了腰:“城主大人。”
他身後,剩下的三個人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你們這是在幹什麽?”塞爾好奇的問道。
帕克將手中的文件放到了會議桌上,向塞爾解釋道:“自從您歸來以後,從賓齊納桌上傳出來的文件越來越難以理解了。
於是我們僅剩的塞爾城居民在一起商議了一番,決定放棄以前由您發出指令,立刻分發下去的工作流程,在中間增加一項工作。
在塞爾城邦人的共同選舉下,我們三個人承擔起了這份工作,將您給予的批示等文件拿到這裡,進行研究,弄清楚了其中蘊含的命令,再分發下去。
城主大人,我們從有塞爾文字的那些入手,已經快要掌握這種破譯方法了。
不過,那些用奇怪的方塊型文字書寫的內容,還沒有一點頭緒,我們與絕大多數城邦的文字進行了對比,沒有發現類似的東西,正在考慮是否向您請教。”
塞爾的嘴角和眼皮一起抽動了起來,幸虧塞爾城邦人的渾身上下都在散發怪異的煙霧,否則他的表現會暴露於帕克的眼前。
塞爾心中滋味難明。
他以為那些廢紙都被人帶走扔掉,就跟所有的垃圾一樣。
沒想到,這似乎被人誤會了,當成了他的指令?
可是那些東西能研究出什麽指令?
塞爾的聲音都變得不自然了一些,他問道:“你們都破譯出了些什麽?”
聽到這個問題,帕克瞬間激動了起來,就像是認真做作業的三好學生終於等到了老師的檢查。
他拿出旁邊準備的厚厚本子。
“您在這份文件內畫了幾個圓,用一條波浪線將它們串了起來。根據與地圖的比對,我們發現波曼城外距離很近的地方,有條道路與您的線條走向一致。現在已經派人去了波曼,他將在您圈起來的位置,尋找特殊的地方。”
說完,他拿起了下一份文件。
“這份文件,上面寫著一些塞爾文字:
‘沒有什麽能夠阻止你對自由的渴望
無憂無慮的生活
我曾在黑暗的歲月中感到迷失
當你低下頭的那一刻,你就意識到腳下的路
我心中的自由世界是如此的清晰和崇高
綻放著不可磨滅的藍色蓮花’
根據我們的分析,這應該是一種文學創作,所以我們將這些文字整理出來,修訂好,準備在所有的塞爾城邦發表。
不過最近有人發函回應,詢問您是否需要取個筆名?”
聽著這用塞爾文翻譯過來不再押韻,長短奇怪的歌詞,塞爾尷尬得隻想快點離開這個地方。
他擺了擺手:“你們隨便取一個,不要泄露出去。”
接著,他轉身朝著房間裡走去。
至於“猜測他的命令”這件事本身,塞爾沒有太在意。那些都是他胡亂寫的東西,這些人分析出來也是錯的,就是浪費一些人力而已。
看著城主大人匆匆離開的背影,帕克思索著說道:“城主大人的筆名,就叫格瑞特吧,這是塞爾古文裡偉大的意思。”
見剩下的人沒有異議,他將一些分析出來的文件遞給了負責處理的人,然後拿起紙筆,開始為“塞爾城文化部部長”寫回信——這是在城主大人寫下這些東西之後,特意設立的職位。
回到房間內,坐在那張書桌前,塞爾以手捂面,覺得剛才的場景實在是太令人尷尬。
他回想起帕克話中那個“從賓齊納桌上傳出來的文件”,嘟囔了一句:“賓齊納桌?那是個什麽東西。”
桌面上那個許久沒有動過,讓塞爾快要將它當成真正的木雕的小貓擺件,忽然動了起來,換了個姿勢。
或許是與塞爾待了太久,它已經沒有了當初的畏懼。
就像塞爾第一次見到它時一樣,它再一次發出了聲音。
“城主大人,您忠實的讀書伴侶賓齊納正等候在此,隨時等待為您效勞。”
原來這個東西就叫賓齊納?它確實會動,當初的記憶不是錯覺。這麽久都沒動彈,非得叫它的名字它才動,它的本質其實是小愛同學吧?
塞爾隨口問了一句:“你知道索菲和丹尼嗎?”
“索菲,於三百六十二年前出生於塞爾城邦,母親——”
“好了好了,不用說這些基礎信息。”塞爾打斷了它,“給我講講她都有哪些能力?”
“城主大人,索菲是幽靈教派忠誠的信徒,她的能力都來自於您。或許您想要詢問的,是她將您賜予的能力開發到了何種程度?”賓齊納說道。
賓齊納的話,讓塞爾忽然發現,自己一直忽略了一個點。
恆星教派的人獲得了與恆星女神的聯系,於是擁有了強大的力量。
作為幽靈教派的信仰中心,顯然他也應該有類似的威能,有能夠賜予信徒的能力,這才是教派發展的基石。
只是他並不知道如何使用。
於是他點了點頭:“是的。”
或許能從賓齊納的回答中發現一些端倪。
“她對能力的運用還是停留在最粗淺的表層。她見識到的超凡能力相當豐富,卻依舊由於慣性思維,認為自己只會常用的部分,這是絕大多數塞爾人的共性,我認為這是需要糾正的地方。
當然,在她自己技能的運用上,她越來越爐火純青,可以看作最頂尖的那一批。”
賓齊納講了些什麽,塞爾沒怎麽聽懂,隻覺得好像不似恆星教派那般容易聽懂。
她見識到的超凡能力相當豐富,卻認為自己只會常用的部分……不然呢,難道見識過的她都應該掌握?
塞爾相當困惑,覺得或許賓齊納沒有提供一些必要的信息,它認為塞爾應該掌握的那部分。
為了避免繼續這個話題暴露自己的無知,塞爾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寬敞的房間內一時陷入了沉默。
在想到自己是幽靈教派的信仰中心,塞爾城邦的人力量都源自自己後,莫林城的塞爾就從思考的狀態中回過神來。
他站了起來,回憶著戰鬥中他看到的,那些信仰幽靈·白霧的人都使用過什麽能力。
讓塞爾印象最深的,自然是那個火球,它在那群人中並不強大,甚至算是偏弱的種類,但在營造末世與毀滅的氛圍上無與倫比。
只是這個小小的空間或許並不適合實驗。
哪個能力對黑淵有抑製效果?塞爾不由得想到了第一次經歷黑淵時, 身邊圍繞的那些白霧。
之前他將那看作了恆星女神的饋贈,但作為“幽靈·白霧”的信仰中心,他不由得聯想,或許這些白霧來自於他本身?
塞爾舉起了手,看到一點霧氣從他的指尖析出,消失在了玩具店內。
或許可行。
看了看玩具店裡的幾個女孩,看了看破損的門窗和櫃台,塞爾決定到外面進行嘗試。
細心叮囑了幾個女孩注意安全,他將玩具店的大門打開了一個縫隙,走了出去,又重新關上。
再一次來到了這片黑色的空間,在塞爾的控制下,一些白色霧氣出現。
塞爾在距離自己三米遠的位置,看到了些許顏色,聽到了腐蝕的滋滋聲,這一點點數量的霧氣很快消失。
塞爾終於明悟,弄清楚了為什麽會有摸不到自己身體的情況出現。
這片區域的空間也是混亂的,他的食指和拇指雖然依舊能感知到他的命令,也確實在行動,但在這片空間裡,這兩隻手指距離很遠;所以,什麽都沒觸碰到是很正常的反應。
或許,只有在有光通過的位置,空間才會變得有序。
塞爾沒有探究這些出現的原因,確定白霧有用以後,他控制著更多的霧氣,以他的身體為介質,將它們散播到了這片黑色空間中。
一時之間,這片詭異區域的許多地方,都響起了同樣的滋滋聲。
塞爾的眼前不再黑暗,他發現,這些白霧似乎可以充當他的眼睛和雙手,在黑暗的環境中擁有視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