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裡啪啦的雷聲,刺眼的閃電般的光,在這滾滾烏雲的映襯下似乎相當正常。
但當它不在天空,而是距離自己幾米之遙,就顯得過於驚悚了。
祝陽有了濃烈的危機感。
周圍站著許多和他一樣,穿著製服戴著帽子的人,但是顯然,它隻瞄準了自己。
刺眼的光在眼前閃爍,讓祝陽的整個世界變成了白晝。
祝陽潛意識的做出了防禦性的姿勢,將雙手交叉舉在眼前,往後退了一步。
恐怖的雷鳴聲回蕩開來,雷打在了他的身上。
劇烈的衝擊以祝陽為圓心擴散開來,將周圍那些穿著同款製服的人掀翻,摔倒在地上。
只剩下祝陽一個人站在原地。
幾秒鍾前,艾克的手已經放到了圍欄邊上,正準備一躍而下,阻止這場災難。
繁星突然失控,是他始料未及的,準備下去補救,避免出現太大的傷亡。
但在爆炸前的那一秒,他停了下來。
刹那間,腦海中閃過一串念頭。
繁星似乎不是失控。
相反,它的目標非常明確,只針對了其中一人。
或許,這是來自恆星女神的指示,要幫它找出白霧異鏡的異教徒?
下一秒,繁星劈在了其中一人的身上。
就算是余波,也足以讓周圍的人受傷不淺;但被劈中的人依舊站在那裡,巋然不動。
他只是舉起了手,敷衍的做了個並不標準的格擋姿勢。
繁星失手了?
不對,繁星的威能有目共睹。
或許,繁星並沒有劈殺他的打算;而是——一種歡迎儀式?
艾克疑惑著。
而祝陽卻在心裡怒罵。
壞了,這玩意真想劈死自己!雖然這次不知道為什麽,它打在身上好像不疼,但它居然還想來第二下。
祝陽想逃。
但身體來不及行動,“逃”只是一種美好的願景。
在他還站在原地時,來自繁星的第二次攻擊如約而至。
這一次,更加暴躁的繁星發出了更為濃烈的光。
艾克已經將手從欄杆上拿下來了。
直到他轉身下樓,跟周圍的士兵一起,站在這片空地上,欣賞這位武士的英姿,來自繁星的閃電依舊沒有停。
祝陽滿身汗水,往下滴落;又眉頭緊鎖,身上卻不見一絲傷痕。
甚至連衣角都沒有髒。
艾克緊皺的眉頭已經徹底舒展開了。
看著祝陽,他露出了欣慰的笑。
距離恆星女神上一次降下神諭,已經過去了三年。
這讓艾克非常不安,一邊對女神的狀態深深的擔憂,一邊又懷疑自己是否受到了女神的厭惡,甚至讓她狠心拋棄了自己的子民。
而現在,他終於等到了新的神跡。
女神給予的最後的信物繁星,將它的星光灑落在了這位士兵的身上。
這顯然是新的神啟。
在塞爾·達比城主回歸,幽靈·白霧教派迎回神明的關鍵時刻,女神將目光鎖定在了他的身上,是否意味著他是破局的關鍵?
雖說還有一種可能,繁星是在攻擊他,但艾克下意識的否決了。
那是來自女神的信物,代表了女神的意念。
至高無上的神明擁有絕對的威能,他們的手段不容置疑。
如果神靈想用雷擊的方式劈死一個人,他恐怕早已變成焦黑的屍體,靈魂也被打散。
而這位士兵,顯然還鮮活的站在這裡,沒有死去。
最後一縷光終於在半空中熄滅,繁星耗盡了它的力量,需要重新積蓄。
它的體型開始縮小,變成了個拳頭大小的球體,滾落在地上。
恰好掉到了祝陽的腳邊,砸出了一個凹槽。
接著,它竟然掙脫了這個凹槽,朝著艾克滾去,似乎想盡可能的離祝陽遠一點。
祝陽仿佛聽到了它的怨念,在不斷的嘶吼著“白霧”和“異端”。
艾克將繁星撿起來,放到修長禮服的右側口袋,然後帶頭鼓起了掌。
雖然有些不明所以,周圍的士兵還是跟他們的長官一起,送給了祝陽最熱烈的掌聲。
一片吵鬧中,艾克朝著祝陽走了過去,親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做得不錯。你叫什麽名字?”
祝陽停頓了一秒,想起了城堡裡那群村民對他的稱呼,說道:“我是塞爾。”
艾克皺了皺眉,卻又很快舒展開來。
“從今天起,塞爾調離城防衛隊,加入恆星小隊。”
宣布完這個決定,他擺了擺手,轉身離開,腳步越跨越大,手中緊握著那顆圓球,相當迫不及待,想要去探索繁星變化的奧秘。
塞爾並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就見到周圍的人四散,有條不紊的朝著圓形建築外走去。
他不敢找人詢問,只能順著人群離開。
教堂外面是開闊的廣場,不少人停留於此,或是喂食白鴿,或是隨意散步。
塞爾找了個位置坐下,冷靜下來過後,腦海之中湧現了許多破碎的記憶。
家住洛浦街32號……
與妹妹相依為命……
長期的壓力讓他痛苦,站在教堂前不知為何身體異常難受,成為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於是他的靈魂被解放……
過了一會兒,塞爾終於抬起頭來。
周圍的環境變得熟悉了不少,像是過去已經做了無數次的那樣,他站起身,朝著遠處的大街走去。
尚未往前走幾步,他再次有了強烈的危機感,仿佛有什麽極端恐怖的東西正在降臨。
他看不到,但艾克可以。
開啟了異鏡視角,天空中永恆的死寂的白霧中,走出了一個人。
華麗的衣裙,潔白的翅膀,無暇的臉龐,她美得像是民間故事中聖潔的天使。
她並沒有故意散發自己的威能,但異鏡本就不穩定,忽然多出如此強力的一個人,讓異鏡更破碎了幾分。
艾克的精神在一瞬間緊繃,心中警鈴大作。
這是個從塞爾·達比城邦離開的人!
沉寂了三百年的達比城邦,在迎回主人的幾個小時後,就露出了它的爪牙。
艾克一躍而起,在半空中來到了普通人的視線之外。
通過對恆星的信仰,他躍進了異鏡。
還有很多人,在同一時間到達,雖說在現實城邦中他們相距甚遠,但是在空間混亂的異鏡,彼此之間視野縮短,似乎近在眼前。
“你是誰?”
艾克成為風行·恆星異鏡的教皇,已經一百年了,但在塞爾城邦的這些人面前,他們還是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