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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敲打打的歲月》鎮壓
  年關難過年年過,這話想必不光是說住在恩澤縣的窮人。這不,有錢的富戶,不管你是開布店、糧油店、雜貨鋪、錢莊當鋪等等的這些掌櫃老板眼瞅著年前就這兩三天了,那是天天的提心吊膽啊。土匪頭子們也想著過個肥年,這幾天就打劫了三四個鋪子,以及周邊好幾個村子。

  此時,恩澤縣以及周邊三個縣城農民有一百多個村子加入了張老四的紅槍會,打土匪,抗捐抗稅。雖然恩澤縣並不是這場農民運動的中心,但是一貫混混作風的高化山卻組織幾十人也加入紅槍會。他從一部分店家那裡收了保護費,喊出打土匪的保護恩澤縣口號。

  話說這紅槍會發展迅猛,半年時間不到,很快成了軍閥剿滅的對象。但是高化山因為和縣長的關系,短短的一個臘月就壯大到了一百人的隊伍。腳踏兩條船的他,一邊打著土匪,一邊跟又不得罪官府。

  “我的縣長哥哥啊,大事不好。張老四的拜把子兄弟藩金玉把東門裡二姨太的宅子搶了。”匆匆來報的正是高化山。

  “什麽?一幫廢物。不是讓你安排人看著嘛。”縣長一個大嘴巴甩過去,高化山猝不及防,挨了個正著。

  “他們當時來了十多號人,我的那兩個弟兄根本招架不住啊。”高化山覺得一直跟姓潘的關系不錯,但還是低估了紅槍會這幫子人。他卻是沒料到這打土匪的人,怎還乾上了土匪的勾當。

  “白瞎了你和紅槍會的人稱兄道弟。怎麽樣,搶到咱恩澤縣來了。”縣長瞪著高化山,“去把李營長喊來,剿滅了這幫子刁民。我都忍他們三四個月,現如今連我的姨太太都敢搶。真是反了天了。”

  縣長面紅耳赤,他知道這回紅槍會明顯著就是衝他這個縣長來的。一想起秋收的時候他們喊的抗捐抗稅的口號“大車拉不完,小糧交不完”,當時沒收拾他們,那口氣還沒出,這回又在他心上插把刀子,他這回決意要把紅槍會全都剿滅。

  當日,集結完隊伍,縣長親自帶著縣城裡的一個營,聲勢浩蕩的直奔城東二十裡的大坊莊。

  得到消息的潘金玉,組織本村村民據守在大坊村的高崗上。一時間,北起德縣,東至桃園的紅槍會千余人蜂蛹而至。

  激戰了一個下午,直到天黑的時候,打敗了幾次進攻的紅槍會從高崗上衝了下來。一名連長當場被殺之後,林縣長的這一個營終是寡不敵眾,四散逃竄。沒跑掉的縣長,被抓進了高崗上的森羅寶殿裡。

  “姓林的,你把我們老百姓害的太苦了。俺們莊稼人本來就遭了災,收成不好,你還不依不饒。”潘金玉在大殿裡正中央坐著。

  “潘大哥,潘大爺,我也是被上面逼的,沒有辦法啊。我錯了,我錯了。”眼見大勢已去的林縣長,撲通跪在地上。打了自己幾個嘴巴子。

  “你放我回去,我再也不敢了。我保證既往不咎,從今以後官府和紅槍會的恩怨一筆勾銷。”

  縣長發誓從今之後再也不與紅槍會為敵。

  “潘大哥,潘大哥,小弟我是高化山啊。咱一邊說話好不好。”高化山借著自己也是紅槍會成員的身份,把潘金玉拉到一角落,為縣長求情。

  一炷香的功夫之後,身為莊戶人的潘金玉被高化山一番軟磨硬蹭,說的心軟,同意放縣長回去。他也擔心,如果真的把縣長扣在這裡,從此紅槍會就和官府接下仇恨,連累大家,最後遭殃的還是老百姓。畢竟紅槍會的初衷是為了保護百姓們,不是當土匪打家劫舍。

  當晚一切談妥之後,縣長極力邀請潘金玉進城做客。眾人在一片和諧裡回到城裡,大擺宴席好好招待。一向對農民佃戶了解的大地主馬禾友也在一旁作陪。

  逃過一劫的縣長能完好的回到恩澤縣城,這件事真是多虧了高化山。不過宴席過後,說翻臉就翻臉的他,下令在東門裡將正準備出城的潘金玉等首領開槍射殺。並派人連夜趕往濟南府向張宗昌求援。次日張宗昌聽說這紅槍會竟然敢綁縣長,還殺了一個連長,一句媽了個巴子。派重兵直街殺向大坊村,重兵壓境之下,紅槍會會首張老四被殺。組織受到了嚴重的破壞。

  年三十這天,大街小巷裡人來人往,久違的一片祥和景象在恩澤縣的城中。

  “縣長哥,這杯子美不。這可是三國時期的寶貝啊。”高化山小心翼翼的把一隻白玉杯放在桌子上。今天過年,他這是來給縣長送禮啦。

  只見那白玉杯,通體光潤潔白。林縣長立時眼裡放光,笑容滿面。

  “你小子,越來越出息了,這又是掏墳掏出來的吧。”

  “不是,真不是,這是我花了大價錢買來孝敬你的。這天寒地凍的,就算掏墳也得等天暖和了土松軟了才行啊。”高化山見這份大禮送對了,心裡也就放輕松了許多。

  “縣長哥,你滅了紅槍會這檔子事,小第佩服之至,給你豎個大拇指,真的是好手段!”

  “行了,這些刁民罪有應得。你小子頭功一件,得賞。聽著,把你的那百十人隊伍跟李營長的一個整一起,組成保安團,你就當這個保安團的司令吧。 再就是要跟張錫師傅搞好關系,讓他給你把隊伍整訓好。”

  “謝謝縣長哥,謝謝縣長哥。”

  “你先別高興太早,我是這麽想,得加強一下咱縣城防式了。等過了年,你嘛也先不要乾,就給我乾一件事。”

  “嘛事。剿匪去?”高化山道。

  “剿匪,剿匪,你他娘的不能長長腦子,就光紅槍會都差點要了命,你拿啥跟真土匪去幹。我是說,過了年,你帶著把壞了的城牆全給我修好。”

  “還有護城河也的清理清理,知道嘛。”

  “縣長哥,你這是讓我乾苦力啊。”

  “別玩笑,這事你弄不好,就別乾這個保安團的司令了。”林縣長拍了一把桌子,在恩澤縣他就是妥妥的土皇帝,大小事都是他說了算。

  “遵命!”高化山點頭哈腰,胡拉一把自己的大背頭。“那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提前給縣長哥拜年了。”

  “滾吧,記著過完年馬上修城牆!”

  這一天,縣長的辦公室人來人往,屋子塞的滿滿當當,城裡的大小士紳全都來了一遍。不過他唯獨對那個白玉杯把玩一遍又一遍,愛不釋手。縣長心裡清楚,這肯定是高化山從城西,夏家寨那一大片的漢墓裡挖出來。據說最大的一座是三國時候,征戰沙場死後埋這的夏侯惇的墓。不過年代久遠,傳說真假無從考證。

  林縣長令,恩澤縣全縣一百九十六個鄉,每個鄉出勞力一名。凡城牆有破損倒塌即刻修繕,五個城門嚴加把守,對進出恩澤縣的販夫走卒所有人等,一律嚴加盤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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