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我的父親,然後看了看我身上的腳印,最後看了看他年輕的照片。在確定真的是親生的後我開始想那是我這張臉的問題?還是長得太像他了,讓他想起了當年的自己?那也沒必要這麽對我吧,後來問過父親才知道,那天他被外公拉去喝酒了喝的酩酊大醉的時候,把我當成了我家的大黃,給了一腳後還想著大黃沒規矩,上桌吃東西去了.....
被我爸這一腳,我不敢在待在外面,趕緊回房間。不禁想著大人們的建議,外公的早點結婚,外婆的早點生子,三姨的安穩工作,不要異想天開,我媽的,我爸的,同學的.......。想著想著不禁入了夢鄉。
夢裡我總會夢見我死後的世界,死後的世界會變成什麽樣?當然,少了我肯定不會改變的,那一萬年以後呢?兩萬年以後呢?那應該會毀滅吧,歸於平靜,再也沒有一點點我們生活的痕跡,也沒有一點點存在的證據,當我們曾經生活過的地球碎片撞到外星人的星球的時候,外星人也會說這是從多少光年外飄過來的吧,他們會不會知道這片土地生活過和他們差不多的人.......
從小時候我就在想這件事,後來就經常夢見,便產生了極其錯誤的思想,既然我們都會消失,那我們引以為傲的飛機大炮原子彈,以後無論發展成什麽樣都會消失。那我們發展的意義在哪裡,到最後歸於寂滅,以致於一蹶不振,連連受挫,以致於給別人的人生建議大多是——人生得意須盡歡,不得意也得盡早享受青春年華,自己快活一時就是一時。
卻不曾看見我那做工到半夜的母親,也不曾做過父親抗過得千百包水泥。我看他們累得不行得時候總會說,“別幹了,爸,休息一下吧。別幹了,媽,太累了。”小時候說的,他們會笑著摸我的頭然後笑著回一句“你學費還得要,爸媽不累。”長大後也會這般勸說,他們只會苦笑一聲然後繼續埋頭苦乾。
後來我像明白了,我沒有資格說這句話,我沒有養活他們得能力,更加沒有養活這一家得能力。說白了我沒有一個月固定給我爸媽多少錢,讓他們可以去人生得意須盡歡,所以我不在說,我也不敢說,我不敢看著我爸佝僂得身體還扛著水泥包,也不敢看我媽眯著眼睛做工。
只有過年這幾天能看見他們努力工作養大的兒子,這使我更加不理解了。我覺得我拖累了他們二十年,沒有我他們大可不必如此累,不會這麽拚。想到這裡我就更加抗拒結婚了,已經到了厭惡的地步。
“叮”我打開手機,是蔡明發過來的;
今天我相親,陪我去咯,蔡光也去而且今天剛好趕集,同路。
我答應下來,約定好在老地方見。所謂的老地方其實就是一顆桃樹下面,正好在我外婆家和他家中間,旁邊就是大路,小時候這顆樹的桃子可沒少遭我的毒手。
正想著,屁股挨了一腳,我順勢接住,手自然而然地去推那腿地主人,蔡明被我這一推,險些倒地,我趕忙揪住他的衣服,把他扶了起來
“你怎麽還是老樣子,練過的就是不一樣啊”他站穩後又給我來了一腳,我躲開後答道
“沒辦法,習慣了。誰讓你突然來一下。”我無奈地擺了擺手,“不鬧了,我們怎麽去。不會要走路吧。”我已經做好了走路的準備,因為我兩連駕照都沒有,更別說車了。而且村子裡公交就更別想了。
“等著,不會讓你開你那11號車的。”接著蔡明打了個電話,說了幾句後就對我說“咱們坐蔡光車去。”我不禁瞪大雙眼,一臉的不可置信。
“又有媳婦又有車,過兩個月孩子都有啦。這節奏也太快了吧。”我不禁感慨道,蔡明歎了口氣“人與人是不一樣的,人家老爸幹什麽的。比不了。”
正說著蔡光開著車來了,一上車蔡光就調侃蔡明“老哥啊,今天去相親穿這麽帥啊。“我才發現今天蔡明傳了一身黑色休閑西裝,配上一雙大黑皮鞋,氣質確實上升了一個檔次。
“那不得趕緊抓緊時間嗎,不能落後你太多了。你看你現在有車有媳婦,過幾個月當爸爸。到時候孩子滿月可得叫我啊。對了,你媳婦呢”蔡光苦笑一聲。
“她在家,肚子大了就不到處亂跑了。說來話長啊,明哥。我的生活可沒你想的那麽好, 你知道懷孕了一個星期得檢查幾次,一次多少錢啊,而且我為了照顧她把工作辭了,只能去跑滴滴賺點零用,到了用錢多的地方還得問我爸要。”說著說著蔡光歎了口氣又接著說
“而且這車還是我爸的,我只是暫時開一下,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麽舒服”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我看著比一年前瘦了一圈的他,不禁想到原來別人口中要什麽有什麽的人真的是我們只看到了他有的那面,他需要承擔的壓力可能也確實只有他自己知道吧。
“那你爸有錢,你只要生下來就行了啊,你現在生個兒子下來,你爸不得笑死。”蔡光沉默了也會兒,歎了口氣。沒有再說話。接下來的路程一路無話,我看著窗外,過年趕集的人也是非常多的,人多車多,一眼看過去都是密密麻麻的人頭,若是下場大雨,估計雨都不會落在地上。
不一會兒,蔡明接了個電話。然後歎了口氣,隨後看著窗外,跟我們說道。
“不用去了,我們去城裡吧,去洗腳我請客!”他突然回過頭,拍拍我的肩膀繼續說道
“人家今天沒空,而且說是我家親戚,已經黃了,黃的好,老子還不想將就呢!”他忽然變得話多了起來
“他奶奶的,還說什麽親不親的,看不起就說看不起,我算是發現了,阿興啊,阿光啊。這女的真的就是很怪,在外面這種貨色都是問我們要微信的,一回老家,聽到要跟她相親了,一個個就搞得是我們求他們一樣,派頭一下子跟明星一樣高了。”我聽著他發現的哲學和他的埋怨,心裡更加堅定了不相親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