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枉費嶽老弟你這些年對他這麽照顧，孩子長大了，懂事了，會為你分擔了……我看張祭這孩子遲早成大器，讓他早點去接觸鍛煉也是好事。”

　　“就這麽著，我回去把我那不成器的犬子喚來，幸苦你為他倆進行緊急特訓，三天后務必出工，拖不得。”

　　程摸金拍了拍嶽卸嶺肩膀，神色凝重的舉步離開原地。

　　嶽卸嶺望向張祭，臉上五味雜陳。

　　曾經吊兒郎當的傻小子突然懂事了，讓人不太適應，又有種老父親望子成龍般的欣慰……

　　但撈屍事宜，非常人所能勝任，裡邊的門道頗有講究。

　　不過他本就計劃教張祭行水撈屍之本領。

　　現在這一出，倒更像是天意使然，加快了進度。

　　“張祭，你確定要替我出馬?這行水深，你連門檻都未觸及……”

　　不等他話說完，少年就打了個哈欠，慢悠悠的說道:“老爺誇過我天生就是吃這碗飯滴，大叔你不必操心啦~”

　　有這回事?嶽卸嶺露出異樣目光，審視著這小子，對比以前，可謂變化極大！

　　給人的感覺都不一樣了……

　　沒過多久，村長家的兒子到來，此人年紀大張祭三歲，生得儀表堂堂，穿著得體，著一襲白色寬大長衣，頭戴四方平定巾，手握一把折扇，舉手投足書生氣。

　　見到嶽卸嶺，便彎腰拱了拱手:“晚輩程一凡，參見卸嶺力士。”

　　早有耳聞村長家的兒子是一個極為用功的讀書人，頗有秀才之資，今日一見果然氣宇非凡，跟他這種五大三粗的糙漢相比，可謂天壤之別……

　　但不知為何，程一凡的面相給人感覺怪怪的，還是傻小子那張淳樸的臉蛋看起來順眼一些！

　　嶽卸嶺擺手示意無需客套，然後嚴肅的告訴二人:“接下來為時三天，我給你們倆上三課，能不能學有所成，看你們悟性，要是到最後令我不滿意，就各回各家，莫礙老子眼。”

　　“這第一節課，是行氣！”

　　“撈屍這行，時常要跟水打交道，水性要好，憋氣能力要夠強，當然不能是旱鴨子，也不能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唯獨講究兩個字，持久！”

　　“越能在水裡持久行動的，越是這一行裡頂呱呱的角兒！”

　　“而想成為角兒，就必先得學會《行氣訣》並學以致用！”

　　在嶽卸嶺滔滔不絕的講述下，張祭得知。

　　朝廷為讓撈屍人們更效率的進展撈屍工作，特地研發了一種秘法，通俗易懂叫做《行氣訣》。

　　行氣訣能夠讓撈屍人內儲氧氣，即使憋著呼吸，也能調度體內的氧氣運行。

　　這樣即可在水中長時間憋氣。

　　行氣訣運用到極致者，更是能夠外放氣流驅動身體在水中活動更加靈敏，如魚得水那般輕松自如的行動，甚至能夠在水裡站著走路，走個一天一夜不成問題。

　　可以說，在不利用任何潛水工具的情況下，撈屍人不能不具備行氣之道……

　　將《行氣訣》授予兩人之後，嶽卸嶺就讓他們到岸邊去潛水，只有在水中運行這道秘法才能領悟其中之奧妙。

　　張祭以為穿越了就不用上班了，可沒想到頭一天就被安排了！

　　“走吧張祭。”程一凡衝著張祭燦爛微笑，自來熟似的勾著他肩膀往海岸邊走去，卻讓某人不太舒服。

　　兩個大男人的，你鬧哪樣呢?

　　到了海岸邊，放眼望去，青山疊翠，碧波蕩漾，與其說這是海，倒不如說是各支江河湖泊匯集而成的……大號水池。

　　畢竟這世界已無幾畝完好之地，映入眼簾均為澤國。

　　人們依山而居，出行全靠船。

　　“你先，我先?”程一凡到了岸邊後，禮貌地詢問。

　　這事兒還需分先後?

　　那當然是我……

　　張祭三兩下褪去衣服，隻穿著一條褻褲，便跳入水中，開始憋氣潛水。

　　在水中他開始參悟嶽大叔授予的《行氣訣》。

　　“天地為爐，人為丹，丹中自有乾坤，乾坤納氣行經，經走奇門八脈……”

　　岸邊程一凡，嘴角掛著淡淡笑意，眼神中別的思緒發散。

　　“你小子還不下水，乾甚呢?”嶽卸嶺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嚇得程一凡一哆嗦。

　　連忙脫去衣物跳進水裡。

　　嶽卸嶺實則不放心張祭這小子，提著根木拐杖就跟了過來。

　　不出所料，張祭很快便從水裡竄了出來，甩著腦袋，大口大口呼吸。

　　“臭小子，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切莫焦躁！”

　　張祭平複了呼吸，又再潛入水中，他不信有這麽難！

　　如此反反覆複，堅持不懈，日落月升，寒意漸濃……終於……

　　我悟了！

　　張祭嘩地一下破水而出，興奮地看向岸上，想要向嶽大叔分享這份喜悅！

　　卻只看見了坐在石頭上，略有些不耐煩的程一凡。

　　不過對方很快就將不耐煩收斂了起來，笑著招手道:“張祭，怎麽樣?學會了嗎?”

　　“嗯啊，學會了，你呢?”張祭拖著疲憊的身軀上岸。

　　剛才在水中他突然開竅了， 感慨行氣秘訣竟如此輕松，就像呼吸一樣簡單！

　　是他一開始想複雜了……

　　“我早……我也才剛學會不久。嶽隊長他已經回去了，讓我在這等你。”

　　“噢，久等了，我們也回去吧。”不拘小節的穿上衣服，搓著濕透的頭髮，跟隨程一凡往黃石村方向返回。

　　很快來到一條分岔路，左邊是百家燈火，右邊是偏僻清冷的山路。

　　臨別之際，程一凡笑著說:“張祭，明天見！”

　　“嗯。”

　　張祭點點頭，隨後獨自往右邊人跡罕至的祠堂方向走，那才是他的歸宿。

　　記憶中從小就生活在黃石村，卻沒一間屋舍是屬於他們家，都是在祠堂裡席地而睡。

　　歷經風霜，也都習慣了。

　　黃石村的祠堂平時不享香火，既不點燈火，黑麻麻的杵在那片被風水先生視為寶地的坡地上，像座大號的墳塚。

　　走在其間陰風“嗚嗚”的刮著，兩旁的老樹林子也像長了爪牙一樣在向過路人張舞！

　　想到前身對這世界的理解，雖不多，但也知曉這是一個牛鬼蛇神頻出的亂世！

　　咱就是說，天天走夜路的人，是不是更容易撞鬼?

　　張祭跟大多數人一樣，走在沒有安全感的道路上時，就會思緒發散，胡思亂想。

　　有的沒的，自己嚇自己。

　　正如現在，張祭開始幻想前方如果出現一個紅衣女子會怎樣……

　　然後，對道兒上，就如他所願的出現了一個女的、穿著紅衣的、光腳……不對，是根本沒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