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簪刺穿了十幾個無臉人的脖頸,劃破了他們的胸膛。
沒有了心的他們本就是一團未散的惡意,而如今,連這他們在世間最後的存在痕跡也被抹除了。
發簪回到了那人的手裡,來人身著古裝,一張臉毫無血色,帶著份冷豔。
“你是……孫老板身邊的那個姐姐?”
林夕認出了對方,甜甜的叫了聲姐姐。
畢竟之前覺醒能力的時候,這位可是輕松就粉碎了他的夢境。
不說別的,至少在等級上,這位古裝女鬼是很高的。
說起等級,他突然想起,自己好像還沒沒了解過厲鬼的等級體系。
異能者擁有等級,那麽想必……厲鬼也是有的吧?
思緒突然被打斷,一股陰風迎面吹來。
林夕這才發現,那古裝女鬼已然到了身前。
她嘴唇微張,聲音幽幽,天熱帶著份詭異。
“孫胖子說任務有變,讓我來幫你。”
“有變?”
林夕的聲音帶著疑惑,他實在沒想到自己的第一次任務就出現了意外。
“這隻厲鬼恐怕擁有一項我們都沒有注意到的天賦,通過這項天賦,她的實力恐怕早已遠超大部分怨鬼級厲鬼,甚至還不在凶鬼之下。”
“額……您恐怕要給我講講厲鬼的等級,我聽不懂。”
“等級?那孫胖子沒給你講?”
這回輪到古裝女鬼疑惑了,這應該是他孫老板的工作。
“嗯”
林夕臉色略有些古怪的點了下頭,他想到了自家老板在這位厲鬼面前可能沒什麽地位,但是孫胖子這話他可真是第一次聽。
“我們厲鬼根據危險等級的強弱,在等級上分為怨鬼,凶鬼,惡鬼。”
古裝女鬼耐心解釋道,從表情上看,等她回去,這孫老板恐怕……
“而其中,擁有天賦能力的厲鬼則可以更進一步,在惡鬼之上在開辟出災厄和深淵。”
“那……深淵之上還有更高的等級嗎?”
在古裝女鬼講完後,林夕又提出了一個問題。
這古裝女鬼生前是個教書先生,對於林夕的提問非但沒有表現出不耐,相反,她的眼裡帶了幾分欣賞。
她在孫老板身邊見過不少異能者,其中也不乏像他這樣還在上學的。
但是,他們無一不是為此放棄學業,甚至於連那一顆求知的心都丟掉了。
很少有像林夕這樣,能力與品格兼備的。
“這個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理論上應該是存在的。”
古裝女鬼所說的理論,是她基於厲鬼的存在本質總結的。
“好了,讓我看看你身邊的第一隻厲鬼現在在哪,姐姐幫你抓回來。”
發簪在空氣中呼嘯著飛過,猶如一直染血的利箭,劃破空氣,穿過空間,在教學樓中遊蕩。
“那個……姐姐,還是我自己來好了,怎麽說這隻厲鬼也算是我的學姐,況且,我覺得她只是得了病。”
林夕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說出了心中所想。
“嗯?”
古裝女鬼挑了下眉,她沒想到林夕會提出這種要求,更沒想到他會這麽說。
“也行吧,畢竟強扭的瓜不甜。”
古裝女鬼推到了一旁,除了保護林夕,更多的還是想看看他要怎麽做。
而在此過程中,古裝女鬼看了眼月曉時,她先是一愣,而後不再言語。
她觀察的對象,似乎又多了一個。
兩人一鬼向三樓走去,更多的無臉人圍在樓梯口湧了下來,但此刻林夕的眼中,已經沒有絲毫畏懼了。
哪有什麽鬼怪,不過是絕望可悲的人死後化作了執念。
“在你身上,我看到了自己的影,而這一次我會作出同樣的回應。”
林夕捏緊了拳頭,向一個無臉人的面門砸去。
一幕又一幕的死法在他的雙眸上演,一顆又一顆跳動的心臟爆裂,一個又一個的無臉人被扭斷脖頸。
無臉人仿佛預見了一次危機般,原本湧向樓道的牠們瘋狂圍攻林夕,而此時,他也已經殺紅了眼。
這些無臉人並不算是厲鬼,甚至連殘魂都算不上。
剛剛在教室裡,他似乎就看到了這些無臉人的真身。
“你們,本就不該存在。”
一旁的月曉時揮舞著尖刀,而一旁的古裝女鬼的雙手穿過一個又一個無臉人的身體,那根發簪如同收割機般不斷穿梭於無數無臉人的頭顱,將其絞個粉碎。
殺紅眼的林夕並沒有喪失理智,他要找到薑刃心的所在。
他深吸一口氣,迎著無臉人拳頭上那血腥的風,將這裡的一切拖入了夢中。
破敗的夢開始被編織,夢中滲透著現實的本質。
在吊墜的加持下,林夕的能力又一次得到了加強,這次他編織出的夢無比真實。
在夢編織出來的一瞬間,林夕面色古怪的看了眼身旁的銀瞳少女,而此時的月曉時也沒來由的愣了一下。
夢的月光撒向現實,月曉時雙眸血紅,一頭長發被月光映照成了銀色。
林夕之前想的沒錯,月曉時的確是那道身影,但他隻以為那是她的能力,可現在看來,那恐怕是一隻厲鬼。
夢反饋著現實,一道聲音在林夕耳旁響起,仿佛上萬人在他的耳邊輕語。
“凶鬼,時翎音。”
此時的少女全然變了氣質,纖白的手指不斷貫穿無臉人的喉管。
而現在,似乎該叫她時翎音了。
她將尖刀交至林夕手中,而後衝了出去。
許是看林夕這現在唯一的活人沒有武器,又許是這東西放在身為厲鬼的她身旁就是累贅。
但那都已經不重要了,此時,滿是血腥氣的林夕握住了那柄尖刀。
接過刀的一刻,在時翎音的眼眸中,他似乎又一次看到了曾經的那個反抗的自己。
平靜的夜色仿佛被一腳踏碎,戰鬥徹底被打響。
尖刀和吊墜仿佛產生了某種呼應,令林夕眼眸之中的血色顯得更為深邃了。
而在這時,破敗的夢隱隱動搖,似乎有股力量正在試圖撼動它。
林夕仿佛感應般看向無臉人潮的某處,一個嬌弱的小女孩被人潮衝撞,縮在某個角落。
“不是本體?”
林夕皺起眉頭,談能感覺到這股力量並非來自小女孩,相反,她也是這股力量針對的目標之一。
似是察覺到了少年的目光,下一刻,無數血絲與血管交織,扭攪著將小女孩卷起,灰色的霧氣翻湧,在黑暗中,以小女孩為中心,無數無臉人為身體,一個怪物被構築而出。
怪物的脖頸貼著天花板,它怒吼一聲,竟將整個天花板掀了起來。
林夕的臉色瞬間一怔,冷汗瞬間將冒了出來,他手上的青筋清晰可見,恨不得撕開血肉,跳到體外。
怪物這番行為雖不會直接影響現實的建築,可破壞的卻是林夕的夢。
他的頭有些沉,但依舊抓緊了刀衝了出去。
事已至此,既然沒有退路,那就向前殺出一條生的血路來。
刀鋒上劃過寒芒,血色在刀尖滴落。
怪物怒號著掄動拳頭,狠狠的砸向林夕。
尖刀劃開血肉,無數無臉人的身體在他的身前被分割,下一刻又在身後重合。
而在這過程中,無數無臉人們紛紛伸出手來,試圖抓住林夕的身體。
可他們沒想到的是,林夕身後始終藏著一根擁有自我意識的般的發簪。
發簪穿過手腕,無數隻斷手掉在了地上。
他們在地上爬行,沾染鮮血的手指向上抓取著什麽,仿佛大風吹過後的枯黃雜草。
血液翻湧,噴濺出來的鮮血將林夕的衣服染成了紅色。
在一片血色中,一道刺目的寒光劃破了夜空,斬斷了怪物的那條胳膊。
無數無臉人再次爬上怪物的身體,組成了一條新的胳膊,但上面已經多出了一條無法愈合的傷口。
林夕看了眼手中的尖刀,他實在想不到什麽樣的武器會對鬼造成這樣的效果。
他不知道的是,此時隱在時翎音意識深處的月曉時也在驚歎著這尖刀在林夕手中的力量。
時翎音也看向了林夕,這武器是她幫月曉時找來的,這玩意有什麽威力,她再清楚不過了。
怪物的怒號未有一刻間斷過,無可名狀的牠揮動雙手,巨大的拳頭一次次砸下。
三道身影在兩條手臂間穿行,除了發簪和尖刀,任何來自人與鬼本身的攻擊都將遭到免疫。
發簪劃開怪物的胸膛,在心跳的咚咚聲中,一個小女孩被包裹在一層正在跳動的紅色薄膜內。
從胸口滑落的無臉人屍塊拖著自己的半邊殘軀,抓著不知哪個同伴的半塊屍體,瘋狂的湧向那個缺口,填補著那個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