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爾斯沒有找到替代死靈學派本源的方法,安置好子爵屍體和妻子後他第一時間去教派藏書室查閱資料,雖然沒找到代替的法子,但他查到了本源在這場儀式中所承載的意義。
本源與諸相是‘靈’不同形式的表達,兩者都有一個共同前提,那就是容納者必須擁有極致的靈體。
這場儀式的目的似乎是讓兩具‘本源’合為一體並最終達成某種平衡,從而保全理智;
查爾斯想了很久才悟出這其中的本質:
“以‘邪佞’的角度看,儀式讓兩具邪佞各佔身體一半,這樣於人體而言兩種不同的邪佞分庭抗禮,不至於徹底淪為邪佞,理智就還能在邊緣徘徊。
“從靈體層面而言兩邊都是邪佞的靈體,在神秘學角度上來說,海蒂已經是邪佞了,自然就不會被邪佞汙染而死。
“高濃度的靈力環境是為了讓兩者極致靈體的融合如同水乳交融,不分彼此,否則融合過於激烈,海蒂可能會撐不住。
“至於儀式主持者的本源查爾斯猜測可能是由於靈力環境讓融合變得太順利,真的不分彼此而不是分庭抗禮了,那時候從現實角度來看海蒂也會是邪佞,所以就需要主持者的本源過來插一腳,讓它們中間裂開一條河,而這需要主持者本源具備大量的靈。
不管是諸相喚靈還是本源,死靈學派的靈力一定是最高的,靈體外在顯現成諸相後便只有少量增長或不增長,本源倒是一直在增長,但死靈學派的本源也一定是增長最快的。
查爾斯做不到儀式所需,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犧牲生命力徹底解放靈體,將諸相重新融回靈體,以求達到靈力的上限。
毫無疑問這樣做主持儀式者最好的結果都是肉體消亡,靈體無所依靠,最後連痕跡都不會殘留。
這樣大規模的儀式也肯定會有人過來探查阻擊,他還得主持儀式,出現意外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更何況他只是一個死靈學派諸相,不擅長正面戰鬥。
為此,他做了兩手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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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滾烏雲排兵布陣般聚集在城郊墓地上空,從上往下看可以看到帶著魔法環的正五芒星陣包圍了墓園,陣的中心放著一個簡陋的石台,其上正是海蒂和安凡,雙手交疊。
五芒星東南角處查爾斯在布置祭壇,他要舉行五環儀式。
一到三環為初入超凡的凝神者掌握的儀式,普通人借助增強靈力的道具也能施展一環儀式,如果想成為黑白兩堂的成員,那必須掌握一環以上的儀式。
教派的日常雜務一般由普通教眾負責,少數教眾掌握了一環儀式,得以充當隨行文書等職,當然,即使是普通教眾也有相關超凡知識。
三到五環為諸相階段掌握的儀式,大多數諸相只能掌握四環儀式,戰士類的諸相則慘得多,多數是三環,比如查爾斯經常交接的雷蒙,他的儀式就掌握了一個三環。
想起他,查爾斯不禁莞爾一笑,雷蒙靈體靈力層次其實很高,但悟性太低,不過他的諸相能力端得那是恐怖,如果自己能有雷蒙的諸相......
這即將召喚的骷髏大軍直接改名聖教軍得了!
五到七環為喚靈層次的儀式,這個階段的儀式具備十足的超凡意味,個個詭異至極,查爾斯因為是靈體層次中最高的死靈學派,得以在諸相還未開始注入人格缺陷時掌握五環儀式。
七到九環查爾斯遇見過,是去往首都紐梅利亞述職時見到的白堂祝福儀式,那場面,漫天的神使破界而來,那就不是凡塵世俗的力量!
但即使是這樣的力量管轄北境的阿爾斯·黎瑟留樞機閣下依然嗤之以鼻,稱其不過徒有其表。
也是從他口中查爾斯得知原來九環之上還有環數,九到十環才是真正超凡入聖的階段,十環以上即是真神位階!這可是大不敬!
如果自己能掌握七環的儀式多好,不......甚至六環都可以復活海蒂,畢竟她只是一個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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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爾斯深吸一口氣,準備開始儀式。
查爾斯先是擺上兩根燃燒的黑白燭台,這寓意著天空聖堂;一個縮小版的五芒星陣儀式盤;再放上代表靈元素的乳香和代表月亮的茉莉製成的熏香以及儀式刀,最後把一個裝有被靈力侵染的水杯,充當“聖水”。
西南角同樣放上一個一模一樣的祭壇,兩者不同的是儀式開始時查爾斯靈力痕跡流動的順序不同。
東南角的用來召喚墓園裡的亡靈,為他抵擋來犯敵人的,所以是主動召喚靈力,到時候他催動諸相時靈力需要從東南角沿著五芒星順時針出發;
而西南角的陣法是為融合儀式提供大量靈力的環境,需要源源不斷地被動召喚,所以是從西南角逆時針出發。
查爾斯站在東南角的祭壇,緩緩放松自己,將隨手製成槐木杖拿起,左手大拇指放在掌心,四指對著其他四個角。
將桌子上的聖水拿起,揮灑在祭壇四周,點燃熏香,同時把兩根蠟燭滅了。
開玩笑,教派給予他的儀式杖他都沒敢用,聖水更是拿靈水以次充好,他知道自己違反了七神禁諭,這是在“忤逆”神明!這場跟邪佞之舉無二的儀式,是赤裸裸地褻瀆!
兩根蠟燭提前點燃給予儀式象征的意義就夠了,不用讓神明知曉。
將槐木杖插在地上,雙手合十,手指合攏,同時查爾斯身上不斷冒出夾雜著幽綠色火焰的黑霧:
諸相——生者怨恨,使自身身體處於彌留狀態,范圍四十三米升起濃霧,在其中的所有生者不斷流逝生命,死者不斷複蘇,靈體越強越難影響。
這諸相源自在查爾斯心中扎根的悲慘幼年經歷,他小時候所在的村莊被災禍教派信徒襲擊,所有人都在逃難的途中死了。
唯有他和幾人抄起犁耙反擊,信徒看他們反抗把他們抓起來,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個村民在屠夫的玩弄中逝去,所幸最後聖堂的人趕到救了他們。
他不止一次在心中深深質問自己為什麽不在那場屠殺中死去,這樣就不用一次又一次在痛苦中回憶,直到海蒂的出現撫慰他滿目瘡痍的心靈。
但這經歷還是在他心中扎根生長,在他感悟諸相的時候蹦了出來;其實他凝神階段就可以借助儀式發揮靈體的力量復活亡靈,但查爾斯為了求穩還是用上了諸相的力量,以儀式和諸相雙重復活加大亡靈的數量與質量。
也不用擔心不夠死人,六城死得可太多了,哪怕這只是恩弗那斯其中一個墓園。
揮了揮腦海裡紛雜的念頭,查爾斯張開雙手,大聲吟誦咒語:
“喪者的怨恨,生者的意志;
“我以鮮血為誓,以靈魂為證;
“聚集在我手中,化作我的利刃吧!
“奉我靈之禦用,衛我已盡之殘軀。”
隨後查爾斯便用儀式刀割開右臂將血淋在儀式盤上。
墓園上空的烏雲頓時壯大發散開來,逐漸覆蓋整座恩弗那斯,查爾斯注視著一隻骷髏架子的手緩緩伸出土壤,用力一拍按在墓碑上,不消片刻,一具眼眶裡冒著幽綠色火焰的骷髏夾雜著棺材的碎木板“嘶拉”一聲破土而出。
一聲聲木板炸開的聲音傳來,查爾斯收回視線,環顧四周,入目所及均是行“注目禮”的骷髏,偶爾夾雜幾具腐敗糜爛的屍體。
聲音還在中心墓地緩緩傳來,那邊是凝神以上的超凡者安葬區域,至於處於儀式中心的海蒂與安凡,他沒有影響到那個區域,他也影響不了,在查爾斯的靈體視線中,邪佞已經開始交織,兩具邪佞可不是1+1這麽簡單。
“收束心神,抓緊時間舉行下一場”查爾斯這麽想著迅速去往西南角的祭壇,如法炮製:
“飄流於世間的孤魂,遊走於人間的靈體啊;
“皆依循自然之理回歸至死者之地吧!”
墓園一陣陣靈力高漲, 到處充斥著靈元素,亡靈們的火苗都微微顫抖著,仿佛在享受著這舒服的“溫泉”,“啊對,差點忘了亡靈生物喜歡靈元素這一重要知識點了;
“算算恩弗那斯的超凡者應該都發現這裡有問題了,就讓這群家夥先泡一陣子,享受享受吧,接著就派出一部分去進攻恩弗那斯,讓他們先自顧不暇。”查爾斯看著骷髏們喃喃自語道,骷髏眼眶中搖曳著幽幽鬼火也默默注視著他,畫面異常恐怖。
查爾斯視若無睹,走向石台。
最後......就是融合儀式了,舞台已經搭好了,萬事俱備,主角該上場了。
他要等海蒂安凡的邪佞快要徹底融合的時候,舉行儀式,用自己的靈力隔開他們。
查爾斯走到最中間的石台前停住,緩緩地撫摸海蒂糜爛的臉頰,抬起她的額頭,輕輕地一吻,幾滴清淚落在蛄蛹蠕動的蛆蟲上。
將一串純粹靈力構成的珍珠寶石項鏈掛在海蒂露骨的脖頸處,深藍色的寶石晶光與月輝相互重疊交影。
“還記得嗎,這是我們結婚十五周年的紀念項鏈,你醒之後要保管好,千萬......千萬不要弄丟了噢!”
“這可是我諸相三次靈力上限凝聚而成!當時費了我老大勁了!”
說著說著查爾斯已是泣不成聲,跪倒在旁。
“我一定,一定會救回你的!”
“我們也會永遠陪伴彼此,永遠......”
“拉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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