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慈,我想喝水。”這已經不是南叔第一次呼喊宋慈了,臨近太陽下山的時候,南叔就醒了,病情是好了很多,不過身子依舊沒有什麽力氣。唯有叫宋慈幫自己拿水,可是趴在桌子上睡著的宋慈在怎麽叫也叫不醒,這也讓南叔感到很無奈。
“啪!”
南叔床邊櫃子上的瓷器應聲而碎。
“誰?”宋慈聽到瓷器摔碎的聲音,一個鯉魚打挺竄起身來,四周環顧了一圈,開口喊道。
“宋慈,是我叫你。”南叔看到宋慈醒了,心裡別提多高興了,看著四處搜尋的宋慈,艱難的抬起自己的右手對著宋慈招手喊道。
“南叔,你終於醒了啊,怎麽樣?病好了嗎?”宋慈在南叔多番招手下,才反應過來,連忙走到南叔床邊,關切的詢問著。
“病好了,隻是現在全身還是乏力,我想喝點水,叫你半天了,你沒回應,才摔東西提醒你的。”南叔緩緩的道出了原委。
“嘿嘿。我也不知道怎麽睡的那麽沉,南叔,你要喝水是把。等等!”宋慈說完就轉身出去了。
半響後,拿著一個粗碗,移著碎步,慢慢走回南叔房間,眼睛一直瞟著粗碗,生怕裡面盛放的溫水灑出一滴。
“南叔,水來了,溫度剛好合適。”千辛萬苦走到南叔床邊,先把粗碗放在就近的櫃子上面,用力把南叔扶起身來。遞過粗碗,示意南叔飲水。
“咕隆~咕隆~咕隆!”
幾口就把一大碗溫水和進了肚裡,南叔這才呼出一口氣,打起一點精神來看著宋慈說道:“宋慈,謝謝你了。”
宋慈聽到南叔道謝,也沒有客氣,直接說道:“南叔,謝什麽謝,我又沒做什麽事,頂多就是救了你一命而已,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南叔不要放在心上,想著怎麽報答我什麽的。沒這必要。”
“額,這孩子怎麽了?”這便是南叔此時心裡的真實想法。隻是想道謝而已,沒想過要報答什麽的啊。
“宋慈啊,我現在身體也好轉了,你可以去忙你的事了,不用管我都可以。”南叔背靠牆,閉著眼緩緩的說道。
“辦我的事?我有什麽事可以辦?我認祖歸宗沒戲了,正找不到地方去,我可以幹什麽?不行,我一定要賴在這裡。”
“南叔啊,你這病才剛剛好,還需要照料,我先留在這裡,也方便照料你,對吧!”宋慈笑呵呵的看著南叔說道。
“沒事。你去忙你的把,我可以自己照顧自己的。”南叔眼睛依然沒有睜開,淡淡的說道。
“南叔,你需要的,你相信我,萬一晚上你想喝水什麽的,可以你又沒有力氣起來自己倒水喝,就那樣躺在床上口乾著,多不好,多難受啊。”宋慈又一次跑出話題引導著南叔。
“都說我沒事了,你走吧,現在外面又沒有下雨。你一個年輕人老是呆在義莊不行的。”原來南叔是為了宋慈著想,不過他不知道宋慈現在是身無分為,走投無路之人啊。
看著軟的不行,宋慈直接來硬的了:“南叔,我救了你一命,你也不至於這樣趕著我走吧。我現在明確告訴你,我沒地方去,而且我也沒錢,再說了,義莊怎麽了。我又不怕死人,我留在這裡還可以幫南叔你乾活。所以,別在想著趕我走了。
”硬著一口氣說完,立即起身出了南叔房間。 南叔緩緩地睜開雙眼,看著漸漸離去的宋慈背影,眼裡也閃過一絲不忍。心裡歎道:“誒,住就住吧,既然你不怕,我還擔心什麽呢?”
衝出房間的宋慈來到院子裡,久久不能平伏激動的心情,好不容易深呼吸穩定好了情緒,心裡暗自下定決心:“在手裡有錢之前,一定要在這裡賴著白吃白住。這就是生存之道。”
下定決心後,宋慈又跑去廚房忙碌了起來。
一個時辰後,南叔房間。
“南叔,起來吃晚飯了、”宋慈把飯菜擺放在桌上以後,笑眯眯的走到南叔床前去叫醒南叔。
南叔本來就沒有睡著,聽到宋慈的聲音也轉過身來。沒人宋慈攙扶,自己坐起身來。穿上鞋,慢慢的走近桌子。
宋慈見南叔不讓自己幫忙,也趕緊回到桌前,一屁股坐到凳子上。
等南叔入座後,宋慈開心的指著桌上的飯菜介紹到:“南叔,這個是沾豆腐。這個是炒辣椒,這2個菜都是我做的哦,來嘗嘗!”
南叔瞟了一眼宋慈,沒有說話,拿起筷子,先是夾了一塊辣椒,放在嘴裡咬了一口,嘗完味道以後,又夾了一塊豆腐,沾了一下醬油。這才放開吃了起來。
宋慈對這種簡單的料理還是很有信心的,一個虎皮辣椒。只需放進鍋裡炒熟,中間加點食鹽,起鍋後放些醬油便可,送飯極品小菜。煮豆腐就更簡單了。
吃好晚飯,宋慈收拾好飯桌,去廚房把碗具清洗乾淨後再一次回到南叔房間,南叔已經重新回到床上了,宋慈想說點什麽,但還是沒開口,剛轉身準備出門,南叔卻說話了。
“宋慈,既然你願意留在這裡,我也不阻止你了。以後你就睡昨天晚上你睡的房間把。”
就這麽簡單的一句話,讓宋慈興奮的差點振臂高呼。不過宋慈卻強行壓住興奮,淡淡的回到:“知道了,謝謝南叔!”這才緩步走了出去,直到回到自己房間後,宋慈才在床上風騷的扭動著,沉默的歡呼著。搖晃著手臂,皺緊了五官,憋紅的小臉。
翌日天明。
宋慈被門外的劈柴聲吵醒了。稀松著雙眼,拉開房門,卻看到南叔拿著斧頭在院子裡劈柴。
宋慈一個箭步衝了上去,奪過南叔手裡的斧頭,出聲說道:“南叔,你這才病愈,這麽就做這種體力活呢,交給我把。”說完還打了一個哈欠。
南叔看著宋慈沒睡醒的樣子,嘴角出竟然揚起了微笑,不過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對著宋慈說道:“那好,你來砍把,我去外面看看。”
砍柴,雖然宋慈以前沒經歷過,不過用刀,斧之類的還是有些熟練的,隻是這瘦弱的身板讓宋慈劈了一會柴後,就大汗淋漓,腰上還隱隱作痛,不得已放下斧頭,想去看看南叔在做什麽。便轉身往別處走去了。
找了半天,才在停屍間找到了南叔,南叔此刻正蹲在地上跟眼前的一具男屍燒香燭。嘴裡還念叨著什麽。
宋慈好奇的走了過去,蹲下便招呼南叔詢問道:“南叔,你在做什麽啊?”
回頭看了一眼宋慈,不緊不慢的說道:“我在給屍體燒香燭,看不出來嗎?”
宋慈點頭答道:“看出來了,不過南叔,這屍體沒有家人嗎?怎麽放在義莊不拿去埋葬了呢?”
“這死者是外地人,家人估計很快就會來認領吧!”
聽到南叔的回答,宋慈好奇心發作,站起身來,看了一眼屍體隨口說道:“南叔,這是怎麽死的?”
南叔沒有理會宋慈。
宋慈那種百折不撓的精神又發揮了,走到屍體面前,掀開屍體身上遮掩的白布,眼睛盯著屍體打量了起來。
“哦,我知道了。南叔,這死者是淹死的對吧,看他頭髮上還有海草。嘿嘿,我聰明把,南叔!”宋慈有點邀功的感覺,對著南叔高興的說道。
南叔此刻也緩緩站直了身子,對著屍體拜了拜,轉身往另一具屍體走去,淡淡的說道:“死者不是淹死的。”
“喔,南叔,為什麽說死者不是淹死的呢?看死者頭上分明還留有河水裡才有的海草啊。”宋慈好奇心起,追著南叔問道。
南叔知道,如果不告訴宋慈,今天肯定是不會消停的了,都怪自己多嘴說了那麽一句。沒辦法隻好跟宋慈解釋道:“如果死者是淹死的,那麽死者肯定腹中有積水,而且死者在死前也會在水裡掙扎, 那死者雙手指甲裡就會留有汙泥,這是最簡單的分別方法。”
“是嗎?”宋慈聽完南叔解釋,趕緊回到屍體旁邊,伸手在屍體肚子上按了幾下,並沒有水從屍體嘴裡冒出來,又看了看死者的雙手,全都筆直的垂放在身邊,而且指甲裡也是乾乾淨淨的。
“南叔,你說的是真的誒。哇~南叔你好厲害。那死者是怎麽死的啊?如果不是自殺的話,那就是別人殺的了?”宋慈接著問道。
“死者的確不是自殺,而是被別人殺的,你仔細看下死者頭部有沒有什麽傷口,或者說頸部有沒有什麽痕跡。”
聽完南叔的話,宋慈雙手便握住死者的頭部,開始左右翻找起來,找了半天沒找到什麽傷口,又把視線回到死者頸部,順勢將死者的頭往上面一抬。一道細小的勒痕出現在了宋慈視野裡。
“南叔,我發現死者頸部有一條勒痕。也就是說,死者是被人先勒死了,在扔到水裡假裝自殺的,對吧?”找到線索後,有些興奮的宋慈,叫囂著問向南叔。
“恩,你說的是對的。死者就是先被人勒死,然後在扔進水裡的,所以死者腹中並沒有積水,而且指甲裡也乾乾淨淨的。”
“好了,走吧,差不多該吃午飯了。”南叔整理好另一具屍體,叫喊著宋慈。
“南叔,等等我。”看著南叔轉身出去了,宋慈連忙將白布蓋回死者身上,雙手握住,恭敬的拜道:“有怪莫怪,有怪莫怪!”這才跟著南叔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