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主人~”
當卓雅終於找到羅蘭時,羅蘭正襟危坐在河邊,不知在思考著什麽。
事實上,他現在正處於瘋狂自責的賢者時間。
哎……
他現在幾乎滿腦子都是:
“我到底都做了些什麽?”
本來就不該對艾麗莎下手的,但這姑且也就算了,關鍵是後來的……有點沒控制住。
他在前世時就非常討厭那些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卻沒想到他居然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模樣。
最開始明明是正常的,可中途不知何時開始,他看著艾麗莎痛苦的神情,竟心生漣漪,點點微波蕩漾在他的心尖上,惹得他心癢無比,爾後便再也抑製不住。
還想看更多……艾麗莎這樣的神情。
好想再多聽聽……艾麗莎的求饒聲。
他的理智就這樣被欲望所吞噬了,之後幾乎都是在僅僅憑借著追尋享受的本能,絲毫沒有顧及艾麗莎的感受。
哎……
“主人主人~”
哦對,還有這個。
昨晚的事肯定被她知道了,因為一開始是要找艾麗莎做實驗,也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所以根本沒走遠。
以卓雅的感知能力,還有以昨晚的動靜……
總覺得事情變得好麻煩。
哎……
姑且先裝傻吧。
“怎麽了,卓雅?”
“艾麗莎說讓主人看一眼她的召喚卡哦~”
“嗯?”
看一眼召喚卡,難道說……
他從卡盒中將卡牌拿出,然後就被艾麗莎數值上的巨大提升所震驚到了?
【史萊姆:艾麗莎】
【魔力:4200】
【攻擊:400】
【防禦:80】
什麽?
這些天他把他所獵殺的所有魔物的魔核,全部都交給了艾麗莎,試圖提升艾麗莎的屬性。
可是這樣的效果卻收效甚微。
不對,談不上收效甚微,從120漲到接近200,那也是比原先多出了三分之二,怎麽能說是收效甚微呢?只能說卓雅的數值太超過了,才顯得這樣的提升很可憐而已。
但是昨晚一夜之間,艾麗莎的數值居然翻了一倍。
他瞬間明白卓雅是來幹什麽的了……
果然在下一秒:
“天呐!主人你看,艾麗莎昨晚做完‘實~驗~’之後居然變強了這麽多!你們去做什麽實驗了呀,我也想試試~”
哎……我擔心早了,現在事情變得更麻煩了。
羅蘭真受不了了,卓雅明顯就是在故意裝出純真的語氣,而且還學梅那樣孩子氣地搖晃著他的手臂,吵鬧著也要去做實驗。
你學誰不好學梅……
負罪感+1 +1 +1 +1……
“不行,那不適合你。”
“誒~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我剛剛才反思完自己!
你就拿這個考驗我?
誰經不住這樣的考驗我笑誰兩年半!
卓雅見裝傻行不通,不由感慨主人臉皮怎麽這麽薄。
就不能心照不宣地把我拉過去狠狠地做實驗嗎?
還是說我難道真不如艾麗莎??
怎麽可能!
史萊姆不就是軟了點嗎?我也有我的特點啊!
“主人主人~快看!”
羅蘭剛準備喝口水壓壓驚,結果聽到卓雅的呼聲,抬眼望去,差點沒噴出來。
她居然拿藤蔓把自己給捆了起來!
還自己把自己吊在了半空中!!
“噗!咳咳!誰教你的!”
“主人~”
“趕緊下來。”
羅蘭隻覺得頭疼,他搞不明白卓雅到底在想什麽,她剛剛是在自薦枕席嗎?
但是這種事,最重要的就是氛圍,剛才這種場景…怎麽可能成功…
卓雅當然知道不可能成功,只不過她所圖甚大,不在乎這一次的成敗。
反正這道口子已經開了,思想上的滑坡已經無可逆轉,接下來的更進一步只是時間問題,以後總有機會的。(這句話怎麽有點眼熟?)
事實上,如果她一定要現在立刻馬上就更進一步,也不是沒有辦法。
只需要利用主人最在乎的“公平對待”就好了。
畢竟不患寡而患不均,主人總是有意地避免偏袒她們中的任何一人,也想方設法不讓任何一人受到冷落。
他總是很溫柔。
所以只要向他哭訴憑什麽艾麗莎可以她卻不可以,主人一定不會拒絕的。
只不過這樣的話,感覺像是道德綁架一樣,恐怕會給主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這種事,當然得讓主人主動來找她了~
她今天的所作所為基本都是看到主人自責後的臨時起意,目的就是向主人傳遞一個訊號:
如果你不忍心看到艾麗莎受傷,那你可以來找我啊,我不介意受傷。
反向利用主人對艾麗莎的偏愛!
主人出於道德的限制,似乎有些不願意釋放自己深藏於心底的猛獸,去傷害自己的愛人。可是如果以後每次共赴巫山時都要抑製自己的本性,那得多麽痛苦啊。
所以如果她能成為主人的發泄口,對艾麗莎需要溫潤如玉,而對她卻可以肆意地發泄心中的洪水猛獸……
雖然這樣看起來她是不被偏愛的那一個,可當主人完全變成她的形狀時,指不定主人更離不開誰呢!
事實上這種事情難道還少嗎?
你不忍輕易觸碰的純真天使,到了黃毛手裡卻被粗暴地對待。
可說不準你的天使更喜歡被如何對待呢…
不過卓雅對未來的美好暢沒能持續太久。
因為麻煩找上門來了。
天邊的一個小黑點在幾個呼吸間迅速地變大!
待到卓雅發現時又已經來不及了。
“主…”
她還隻說了一個字,羅蘭就已經朝她飛撲了過來。
緊接著一道迅猛的風刃便如萬馬奔騰般掃蕩了他們先前所在的位置。即使明確躲開了這次風刃的攻擊,他們還是受到余波影響,又被震飛出去,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隨手就有這份威力,這怎麽打?
卓雅人都麻了,每次遇到麻煩的敵人,基本都是因為它們有著過快的移動速度,往往她才剛探查到對方,對方就已經要貼到自己臉上了,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
“卓雅,不要過分依賴自己的探查能力,不要忘記人的視覺和聽覺也同樣很強大。”
“嗯……好。”
“嘖,暴風獵鷹嗎,這下可麻煩了。”
只能說人們往往越怕什麽越來什麽。
羅蘭越怕在這條路上碰上暴風獵鷹,越是注定了他偶遇暴風獵鷹的命運。
或者說換個角度,暴風獵鷹也覺得很離奇啊,這小偷偷完我的寶物,怎麽還敢回來的!
雖然它確實失去了與紅玉建立的聯系,但不代表有人帶著紅玉從自己眼皮底下經過它發現不了!
羅蘭也沒想到,自己竟然這麽快就需要面對自己噩夢的締造者了。
漆黑的羽翼,鋼鐵般的利爪,說實話,當他直面這個站在森林食物鏈頂端的魔獸時,羅蘭感覺不到自己有一點勝算。
“卓雅,艾麗莎現在行動不便,我們先把它引到別處去。”
“好、好的!”
卓雅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事實上,她現在還能保持鎮靜,已經全靠她的主人給她帶來的安全感了。
雖然聽起來很魔幻,但事實確實如此。
卓雅一旦面對起比自己更強大的敵人就會變得膽怯。
欺軟怕硬,這本就是樹妖這個種族的特點。
或者說森林中絕大多數的生物都是這樣的。
所以每次都能憑借羸弱的身軀與強者博弈與對抗,甚至能以弱勝強的主人的身影,對她而言才會如此耀眼。
就好像無論遇到怎樣強大的敵人,主人都會有辦法克敵製勝。
她根本不知道在暴風獵鷹如同閃電般的速度下,要怎麽做才能逃出生天,更別提戰勝它。
但沒關系,因為她不需要知道。
她需要做的就只有相信主人的智慧,並遵從主人的命令。
將一切都交給主人。
而羅蘭雖然嘴上說著什麽“麻煩”,“沒有一點勝算”,實際上卻早已張揚起了嘴角。
他現在興奮無比!
他在萬魔之森生存了這麽久,與諸多不同種類的魔物與魔獸進行以命搏命的廝殺,可不是有勇無謀的魯莽行為。
盡管確實有創傷應激的心理問題的影響,但他的大腦從沒有停止運轉。
他一直都在觀察這裡的自然界,去琢磨這片森林的生態,以及動物界的法則。
比如它對面的敵人,那如戰神般強大的身姿,說不定就只是是它所構造出來的虛幻假象。
大自然一定是公平的,生物的演化也一定是有跡可循的。暴風獵鷹在擁有著龐大身軀的同時還擁有著快如疾風的速度,這兩者絕不可能輕易地兼容。
觀察一下暴風獵鷹平時的飛行與剛才的攻擊方式就知道了,卓雅可能沒注意到,但羅蘭看得一清二楚。
剛才它明明就在向他們這裡俯衝,卻在半途中又陡然升空,最終還是利用羽翼釋放出風刃來進行攻擊。
前半段的俯衝有明顯的近身意圖,後半段的升空卻又是有意拉遠距離。
這說明了什麽?
羅蘭幾乎瞬間就想通了其中的貓膩——
暴風獵鷹的“鋼鐵利爪”很有可能只是徒有其表!
就像當初遇到的那個樹妖一樣,明明是最柔軟的部位,卻長著可怕的“尖刺”。
仔細想想,誰曾見過暴風獵鷹用自己“鋒利”的爪子攻擊過獵物?
而這個假設一旦成立,就很容易地引申出暴風獵鷹的第二個弱點:
不夠強有力的爪子意味著彈跳能力的缺失,再考慮到它那龐大的身軀,它的起飛一定十分困難。
也就意味著它一定不會輕易落地!
這也能很好地解釋為什麽它方才的俯衝半途而廢了。
如果剛才羅蘭他們沒能提前發現它的襲擊,或是發現之後轉身就逃,把後背暴露給它,它可能會毫不猶豫地利用俯衝的速度終結獵物的性命。
可一旦羅蘭選擇正面對抗,它又不得不提防羅蘭將它拖下地面的可能,所以才會在中途再次升空。
只有這樣,它剛才的異常反應才說得通。
此時暴風獵鷹已經掉回頭來,剛才的奇襲沒有達到它想要的效果,它現在恐怕會更謹慎一些。
沒時間猶豫了!
“卓雅,交給你兩個任務。”
羅蘭解下了自己隨身攜帶的卡盒,將它交給了卓雅,隻留了兩張在自己的手中。
“第一、等會找個機會,看準暴風獵鷹速度慢下來的時機,無論用什麽手段,給我把它從空中拽下來。”
“是!主人!”
主人的命令其實相當亂來,暴風獵鷹的速度即使慢下來也不是她能碰瓷的。
但她無條件相信自己的主人。
事實已經證明了主人每次都是正確的,那她只要照做就好了。
“第二件事……就是等會接住我!”
什麽!?
卓雅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當她疑惑地看向羅蘭時,卻發現羅蘭在談笑間就凝聚起了巨量的魔力。
什麽!!?
主人什麽時候能這麽熟練地使用魔力了?
或者說,這根本就不是熟練的問題,而是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爆發出如此巨量的魔力,他的身體是怎麽扛住這樣的負荷的?
這就好像從水杯中倒出了一整條瀑布一樣!
而對羅蘭來說,接下來的事情他也從來沒試過。
他先前做出的推斷說到底都沒有實際的依據,只是一種假設。
一旦這種假設是錯誤的,那麽他接下的行動無異於自殺。
他自己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又將如何收場。
他只知道一件事:
無論做出怎樣的選擇,做出選擇的人永遠是正確的,錯誤的只有猶豫不決的人!
他將所有魔力都凝聚在自己的腿部,靈長類動物的彈跳能力普遍不強,其他動物的彈跳能力又不值得參考,所以到這種情況下,羅蘭乾脆放棄了思考,用出了最簡單粗暴的方法,強行注入大量的魔力。
隨著魔力在自己的大腿內部橫衝直撞,他逐漸體會到了什麽叫“鈍刀割肉”。
再撐一下啊我的腿!
“砰!”
在卓雅驚詫的視線中, 羅蘭彈射蹬上了天空。
在高速移動的過程中,羅蘭感覺到自己的內髒都在周圍的勁風中顫抖。
而他的大腿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就好像自己的下半身已經不存在了一樣。
“好像有點魯莽過頭了啊……只能希望卓雅能治吧。”
要是換做之前,他此刻恐怕疼得已經昏厥過去,現在卻能對這些痛楚熟視無睹。
不過羅蘭的行為落在暴風獵鷹的眼裡,卻是活活把它整笑了。
怎麽還有人自己送人頭的?
他明明就不會飛行,因此他在空中的機動性為零。
此時是對他進行進攻的最佳時機,因為他在空中絕對躲不過去!
霎時間,天空中陰雲密布,雲層翻滾,如同沸騰的開水。
奇襲不能大張旗鼓,但如果你因此覺得這就是暴風獵鷹全部的實力的話就大錯特錯了!
銀白色的閃電劃破天際,風勢在暴風獵鷹的身側越積越烈,從微風到狂風,再從狂風到颶風,世界都仿佛在搖搖欲墜。
而它處在風暴的最中心,眼中只剩下了唯一一個敵人!
無形的風如利刃般朝羅蘭高速地接近。
卓雅在底下都急瘋了,主人太莽撞了,他在半空中動都沒法動,要如何躲過這麽大范圍的攻擊!?
她沒注意到的是,羅蘭的嘴角閃過了一絲意義不明的微笑。
如何躲過?
呵
我為什麽要躲?
一張充斥魔紋的卡牌出現在他的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