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出來遛狗的——”小蝦米找了一個還算是不錯的借口,而且她的德語也不錯。
這時候就看出來她的先見之明,如果兩個人沒有改變身形的話,現在已經露餡;甚至如果不是唐積德偷了人家的衣服換上,都會引起對方更大的懷疑。
手電筒又在幾隻哈士奇身上照了照,與此同時,對面那隻高大的德國牧羊犬也發出陣陣吠叫。這令以公主為首的幾隻哈士奇很惱火,眼裡冒出凶光,隻待小蝦米一聲令下,就衝上去將對方撕碎。要知道,它們在南極的惡劣環境中能夠生存下來,已經回歸野性。其實是這些日子經過小蝦米生命精華的滋養,幾隻哈士奇身上更是發生了蛻變。即便是面對真正的惡狼,它們也能戰而勝之。
不知道犬類之間是怎麽來交流和判斷實力的,總之在公主呲牙發出一聲低吼之後,那隻高大威猛的牧羊犬立刻就萎了,尾巴緊緊夾進後腿,最後竟然乖乖地匍匐在地,不敢發出任何聲音。最可憐的是,它的後胯還瀝瀝拉拉淌出一些液體,竟然嚇尿了。
它的兩位主人倒是一團尚武精神,走路生風,說話乾脆,擁有信仰的士兵才會有這種精神面貌,不管他擁有的信仰是什麽。
其中一個人用皮靴碰了碰那隻牧羊犬長滿黑毛的脊背,覺得這家夥真給他們丟臉。然後又黑著臉對小蝦米吼了一嗓子:“半夜不許遛狗,回去睡覺。”
小蝦米也隻好行了個舉手禮:“嗨長官——”
另外一個士兵倒是比較溫和,親熱地拍拍小蝦米的腦瓜:“看你的年齡,還是童子軍吧,在這種年齡,誰都違反過紀律,不過現在請你馬上回到軍校。”
聽他的意思,這裡好像實行的軍事化管理,小蝦米也隻好挺胸昂首,擺出一副軍人氣概。
本來都已經可以蒙混過關了,偏偏在臨走的時候,大星也拐到兩名士兵跟前,啪嚓行了個舉手禮,嘴裡效仿著小蝦米剛才的語調噢噢著,長長的的手臂,差點掃到那個士兵陰沉的臉上。大星在旁邊都瞧半天了,所以早就學會了舉手禮,而它一貫又是比較懂禮貌的。
看到手電筒晃到大星身上,唐積德暗暗叫苦:姐們啊,這時候你跟著填什麽亂呦——
在這樣冰天雪地的地下世界,根本不可能有黑猩猩的存在,所以,唐積德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藤鞭蓄勢待發。
果然,兩名士兵在看清了大星的真面目之後,
立刻面色大變,臉上更加蒼白。在嘀咕了幾句什麽之後,兩個人臉上滿是諂笑,說話的語氣也絲毫不再生硬:“尊貴的先生,可愛的小姐,請原諒我們剛才的無禮,不知道我們有什麽可以效勞的?”
鐵血士兵轉眼間就變成了這副狗腿模樣,實在令唐積德有些難以適應,他心裡還琢磨呢:難道是對方的緩兵之計,準備用這種方式裡迷惑俺們?
他並不知道,在這個地下世界中,專門開辟了一個動物保護園。當年,從世界各地運來許多珍稀動物。這一切,都是因為那位狂人先生,也是一名狂熱的動物愛好者。
而能夠領著一隻黑猩猩出來招搖過市的,顯然不是普通人。所以兩名士兵誤以為唐積德和小蝦米他們是哪個大人物的家人,哪裡還敢怠慢?
小蝦米倒是瞧出一些端倪,所以微微一笑:“你們還有自己的職責,把這隻牧羊犬留下好了。”
兩位士兵一愣,隨即連連點頭。剛才小蝦米的那一笑,叫他們有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心中更加確定,擁有這等高雅氣質的小姑娘,絕非常人。唯一叫他們比較納悶的是:怎麽會看上這條賴狗呢,居然被嚇尿?
看著兩名士兵的身影重新消失在黑暗之中,小蝦米這才松了一口氣,她俯下身子,輕撫著那隻牧羊犬的後背。剛才,小蝦米擔心這家夥大吵大叫的,再招來更多的巡邏士兵,所以就稍稍施展出了雄獅之威。作為著名的德國黑背的祖先,德國牧羊犬雖然勇敢,可是也承受不住獅王的威壓啊。
很快,這隻賴狗就重新變得精神抖擻,信心暴增,爪子不停在地上抓撓著,上面鋪著的鹽礦粉末向後飛濺。估計就是真的面對一隻雄獅,它也會勇敢地衝上去。當然,能不能打過就很難說了。
唐積德正好站在牧羊犬身後,冷不防嘴裡飛進來一些碎末,連忙吐在地上。咂咂嘴,鹹滋滋的。恨得大頭哥牙根直癢癢,恨不得在那隻牧羊犬的屁股上踹兩腳。看到這隻賣力表演的牧羊犬,連野雞都忍不住從捕蟲籠裡面探出腦袋,嘟囔了一句“貳貨”。
小蝦米之所以留下它,主要還是為了叫這隻牧羊犬帶路,畢竟他們人生地不熟的,而小蝦米又不想驚動這個地下世界的人們,所以這隻牧羊犬就成了最好的幫手。
趁著小蝦米和牧羊犬交流的時候,唐積德則拍拍大星的肩膀:“瞧不出來啊,你還真是一塊金字招牌。”
剛才兩名士兵前倨後恭,顯然原因就出在大星身上,就連唐積德也不得不感慨:瓦西裡同志果然是一個福將啊。
不大一會,小蝦米就和牧羊犬溝通完畢,基本上能聽明白她的指令,所以小蝦米就向它下達了第一條命令:帶著他們去飛碟基地。
那隻二貨牧羊犬抖抖身上的毛,搖頭晃尾,精神抖擻地在前面帶路,瞧它這模樣,很有剛才那兩位士兵的風采,這也應了唐積德一貫的主張:有其主必有其寵!
“這家夥靠譜不?”唐積德瞧著牧羊犬,心裡有點不大托底。
本著“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則,小蝦米還是點點頭,但是她心裡也多少有點沒底,畢竟和這隻牧羊犬交流的時間太短。
在遠處一個崗亭裡面,剛才的兩名士兵目送著唐積德一夥漸漸遠去,其中那個習慣黑著臉的士兵向同伴問道:“要不要跟上去,或許這是我們接觸大人物的機會呢?”
另外一個搖搖頭:“還是算了,大人物大都脾氣古怪,不是我們能夠輕易攀上的,搞不好適得其反。”
於是兩個人相對搖頭,作為小人物,他們也想改變自己的命運,步入上流社會,可是在這個紀律森嚴的地下世界,完全實行軍事管制,等級同樣森嚴,森嚴得叫人生不出其它心思。
唐積德他們跟著那隻趾高氣昂的牧羊犬走了半個小時,這才在一大排建築面前停了下來。這裡有著高高的圍牆,牆頭還拉著鐵絲網,看起來陰森森的。那隻牧羊犬邀功似的搖晃著尾巴,伸出舌頭等著小蝦米的表揚,舌頭上滴滴答答的直淌口水。
嗯,這家夥確實夠二的——就連一貫平等對待動物夥伴的唐積德,也給予了這隻牧羊犬公正的評價。
小蝦米閱讀了一下門口的標識牌,然後臉上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樣,上面寫得的“童子軍第八學校”。
看來和這隻牧羊犬的交流還是有些障礙,這家夥大概以為小蝦米想要回家,所以就把他們領到了這裡。自以為是的家夥,虧它剛才還表現出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
不過小蝦米也不好打擊它的自信心,於是轉到一處牆角,繼續和那隻牧羊犬進行溝通。瞧著這家夥的耳朵一會忽然立起來,一會又耷拉下去,唐積德就冒出一個想法:肯定是左耳朵聽右耳朵冒——
“叫這家夥領道,沒準直接給咱們領到黨衛軍的司令部去。”野雞一邊搖晃腦袋,嘴裡一邊碎碎念。
唐積德瞧瞧那隻二貨牧羊犬,見它一雙眼睛忽大忽小,還不時點點大嘴巴子,頗有些表情帝的潛質,看來這家夥是指望不上了,不會是在這個密閉的地下空間裡面呆得時間太長,傻了吧?
最後就連小蝦米也微微搖頭,輕輕撫摸著這隻牧羊犬的腦門:“去吧,看來還是原來的生活比較適合你。”
牧羊犬還真聽話,樂顛顛地搖晃著尾巴,邁著輕盈而風騷的步伐,消失在黑暗之中,後面,飄來野雞的一聲輕歎:“二~逼青年歡樂多啊——”
噓——小蝦米忽然將手指豎到嘴唇上,大夥連忙趴到牆根。很快,牆裡就發出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顯然,有人在攀爬牆頭。
好半天,牆頭上才露出兩個小腦瓜,他們從鐵絲網的縫隙鑽過來,然後又豎下來一條長繩,順著繩子落到地面。其中一個金發碧眼的洋娃娃還在地上摔了個屁股蹲,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聽聲音應該是女娃子。
“茱莉亞,你沒事吧?”另外一個是男孩子的聲音,壓低嗓子關切地問了一句,還伸手把女娃子拽了起來。
“卡爾,沒問題,你不要忘了,我的軍事越野科目得了優秀的。”茱莉亞輕聲回了一句,聲音有些發顫,顯然是在盡量壓抑著心頭的興奮。
然後,兩個半大孩子就相互扶持著,準備離開。或許是太過緊張,兩個人還不時說上幾句話:“卡爾,你說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麽樣?”
“我聽奶奶說,外面有蔚藍的天空,還飄著雪白的雲朵,長滿綠綠的小草,可以在天空裡盡情地打滾——”
又是倆二貨——野雞心裡如是評價道。
不過這話聽在小蝦米耳朵裡,卻別是一番滋味:這兩個小家夥和她都是同齡人,相比之下,他們實在太可憐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遠處忽然傳來一聲熟悉而又興奮的犬吠,循聲望去,只見剛才那隻牧羊犬去而複返,在它的身後,還跟著剛才那兩位士兵。
這隻家夥算是沒救啦——唐積德不由使勁一拍腦門,智商是硬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