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夥七手八腳將那個女子弄到珊瑚礁上,大星直接將其身上的潛水設備解下來,然後就毛手毛腳往自個身上套,看樣子是準備享受一下潛水的樂趣。誠然,大堡礁是潛水者的天堂,而大星的水性雖然不錯,卻沒有小蝦米和唐積德那般。
那個女子已經陷入昏迷之中,從裝備來看,十分專業,顯然不是一般的潛水愛好者。很快,小蝦米就在她的腿上發現了一處細小的傷口,應該也是受到某種有毒的海洋生物攻擊所致。
大堡礁雖然風景如畫,但是在美麗之下,也潛藏著巨大的危機,這裡也是全世界劇毒海洋生物的集散地。反正唐積德對此是深有體會,所以對於眼前這位受害者,他深表同情。
依舊是小蝦米出手治療,開始的時候,小丫頭以為是藍環海星所為,不過她很快就發現,這人體內的毒素主要作用於肌肉和心臟腎髒,應該是被另外一種海洋生物咬傷。
好在小蝦米的生命精華效用神奇,不管毒素作用於什麽地方,都能將其吸出體外。所以在半個小時之後,小蝦米的掌心出現了一小粒無色透明的晶體,而那位女子也睜開淡藍色的眼眸,茫然地向四周打量著。
“是你們救了我,我還以為肯定要見上帝了呢!”很快,這個女人就喜極而泣,十分豪放地哇哇大哭。作為大堡礁生態系統的一名保護者和研究員,她無意間被海蛇給咬了一口。海蛇咬人,傷口並沒有痛感,所以她沒能在第一時間發現。等到出現渾身乏力,肌肉酸痛等等症狀的時候,已經晚了,根本就再沒有力氣遊回去。在發出求救信號之後,她也就漸漸昏迷過去。茫茫大海,本來以為死定了,想不到居然還能重見天日,這怎不叫她激動萬分。
可以理解——唐積德抓抓後腦杓,笑嘻嘻地望著這個女人,一張漂亮的臉蛋,都被她自己的髒手給蹭得跟小花貓似的。
“我叫傑西卡,是大堡礁保護研究所的一員,謝謝你們的救命之恩。”那個女大方方地抓住唐積德的手,使勁搖了幾下,無論是力量還是幅度,都叫唐積德感覺到了對方的熱情。
碰到正主啦——唐積德心裡有點發虛,畢竟他們是偷偷摸摸來這裡做賊的。
這位傑西卡很是開朗熱情,很快就擺脫了受傷的陰影,然後跟小蝦米攀談起來。野雞也想過來跟著摻和幾句,結果被唐積德給拉到一邊:這貨嘴上沒把門的,別弄個底掉,就全都露餡了。
無聊之下,野雞這才想起大星,嘴裡就開始叨咕:“瓦西裡同志呢,剛才好像看它潛水去了——”
傑西卡看看自己身上的潛水設備都沒了蹤影,
於是也就十分大度地揮揮手:“沒關系,你們告訴那位瓦西裡先生,隨便用。如果喜歡的話,就送給他了。”
說話間,大星就從不遠處的海面浮上來,摘下嘴裡的呼吸器,噢噢大叫。唐積德連忙踏水過去,拎著大星轉回來,只見大星的小爪子比比劃劃了好一陣,原來是在海裡發現了許多海蛇,數量只怕不下千條。
小蝦米一聽就坐不住了,直接潛入海裡看熱鬧。唐積德可沒這個膽子,許多種類的海蛇都毒性猛烈,被咬一口可不好玩。
“你——剛才你在海面上奔跑?”傑西卡一臉難以置信地望著唐積德。
唐積德呵呵兩聲:“知道中國功夫嘛?”
“神奇,簡直太神奇了,不知道我能不能學中國功夫!”傑西卡眉飛色舞地比劃著,她要是學會這一手,那以後工作的時候簡直太方便了。
“這個都需要童子功,也就是要從小練習的。”唐積德抓抓後腦杓,隨便找了個理由拒絕。傑西卡頓時滿臉失望,這個女人還真坦誠,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而且在失望了片刻之後,她的臉上就又變得熱情洋溢,跟大星和野雞混到一起。只見她很哥們地拍打著大星的小肩膀:“原來瓦西裡同志是一隻黑猩猩啊。”
唐積德不由咂咂嘴:難道外國女人都這麽粗線條嗎?
不知道什麽時候,那隻巨型綠龜爬上來,用腦袋拱拱唐積德的大腿,示意給它找點吃的。這些日子,大海龜沒少出力,所以唐積德經常犒勞它。
可是這家夥來的太不是時候,現在人家保護會的人正在這呢,你出來添什麽亂啊,於是唐積德就使勁扒拉一下大海龜。也是勁使得猛了一些,直接將大海龜掀個肚皮朝天,四條腿亂蹬,一時半會翻不過身來。
“想不到大堡礁還有這麽大的綠海龜!簡直太好了,我最近正要進行一個研究巨型綠龜的課題!”傑西卡立刻倆眼放光,湊到大海龜跟前,開始動手動腳地檢查起來,嘴裡還興奮地嘟囔著什麽。要知道,這幾天大海龜跟著小蝦米沒少沾光,所以體型明顯又大了幾圈。
唐積德連忙把大海龜翻過來,拍拍它的背殼:“從哪來就趕緊回哪去——”
“不能放走,等我的同事來了之後,還要在它身上安裝追蹤器呢。”傑西卡張開雙臂,攔在唐積德面前。而唐大頭心裡則連叫幾聲不妙,打定主意,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於是招呼小蝦米要開溜,可是喊了好幾嗓子,水裡的小蝦米還是沒有露面,反倒是那十多隻儒艮紛紛露頭,其中還有幾隻雌性人魚笨拙地爬上珊瑚礁,往唐積德這邊湊乎。
有沒有搞錯——唐積德不由使勁拍了一下腦門,然後就聽到了傑西卡充滿驚喜的呼聲:“哦天哪,這麽多的人魚,簡直太好了,我最近正要進行一個研究儒艮的課題呢!”
唐積德不由撇撇嘴,嘟囔一聲:“剛才要研究海龜的課題是誰說的呢?”
可是現在傑西卡實在太過興奮,根本就沒有聽到這個大頭人的嘮叨,而是興衝衝地向那幾隻爬上岸的人魚迎了上去,瞧她張開雙臂的模樣,似乎要來個熱情的擁抱。
對於陌生人,儒艮的表現卻並不友好,甚至還張開嘴,發出威脅。傑西卡見狀也停住腳步,嘴裡不停地安慰著對方,試圖建立良好的關系。
後邊的唐積德也心裡起急:不能在這裡繼續逗留了,否則的話非得露餡不可——小蝦幹什麽去了呢,關鍵時刻玩消失?
正琢磨著呢,就看到跟隨著儒艮來到珊瑚礁邊上的傑西卡又發出了她那標志性的大叫:“噢,我看到了什麽,上帝啊,這麽多的巨蛤,這簡直太美妙了,我正要進行一個研究大堡礁巨蛤的課題呢!”
這下就連野雞也忍不住開始吐槽:“傑西卡小姐,俺想問一下,你的課題到底定準沒有?”
傑西卡頭也不回:“只要是大堡礁內的珍惜海洋生物,都是我研究的范圍,它們都是最珍貴的財富!”
聽了這話,唐積德心裡多少有點慚愧,他完全可以理解傑西卡對大堡礁的這種熱愛,就像他熱愛桃花島一樣。不過大堡礁面積這樣遼闊,他們拐走的海洋生物只是其中極為微小的一部分,相當於九牛一毛,應該不會對大堡礁造成什麽傷害。想想這些,大頭哥的心裡又很快平衡了。
再說了,把這些海洋生物帶回去也不是為了獵殺。小蝦米都計劃好了,專門開辟出一塊海域,使它們的種群繁衍壯大。萬一以後大堡礁遭到破壞,一些物種滅絕,桃花島還可以反過來支援呢。
看到珊瑚礁附近聚集著十幾隻巨蛤,粗線條的傑西卡也感覺到了不正常。她猛然轉過身,飛跑到唐積德的面前,手指幾乎戳到了他的臉上:“你——你們是可惡的偷獵者!”
唐積德咂咂嘴,無話反駁,因為從對方的角度來說,他們的這種行為,跟偷獵者也沒有太大的區別。
這時候,野雞上來打圓場:“別說得那麽難聽嘛,俺們把這些家夥弄回去,也是為了進一步研究嘛。再說了,四海之內皆兄弟也,都在一個大海裡,它們生活在大堡礁還是在桃花島有區別嗎?”
要不怎麽說野雞先生的胸懷就是廣闊呢, 簡直是大海一般的胸懷啊。傑西卡也被它給弄得啼笑皆非:“那如果把你們桃花島的海洋資源都轉移到大堡礁,你們會同意嗎——桃花島,原來你們是桃花島的人,聽說那裡是個美麗而自由的國度,原來也是依靠掠奪發家的!”
想不到啊,這個正義感過剩的女人,竟然把這件事的影響上升到如此高度,弄得大頭哥也直撓頭。而氣急敗壞地野雞先生則開始找後帳:“虧得俺們剛才還好心好意救你,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女人——”
傑西卡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從氣惱轉為悲憤,最後一張俏臉上露出決然之色:“我就把生命還給你們好啦!”一邊說著,一邊義無反顧地把腦袋向旁邊一塊礁石撞去。
唐積德也想不到她的性子居然這麽烈,愣神片刻,所以藤鞭出手也稍晚了一些,在傑西卡的額頭和礁石接觸的瞬間,才將她的身子拽回來。用目看去,只見傑西卡的額頭上已經一片殷紅。
“你個傻妞——”唐積德一邊運轉植物精華幫她止血,嘴裡一邊埋怨。不過在他的心中,卻對這個傻女人充滿了敬佩,畢竟在面臨生與死這個重大課題的時候,不是誰都能夠勇敢地面對死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