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樹最後的一段話,部落中的那些人,包括老巫師在內,都如墜雲裡霧裡。倒是安迪酋長懂英語,所以聽明白了,給大夥翻譯了一遍,而且還加入了自己的理解:“神明是無所不能的,剛才講的是英語。”
那些族人紛紛點頭,都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這也叫唐大頭暗暗松了一口氣,然後站起身來,摸著後腦杓,裝出一副懵懂的模樣:“剛才是怎回事,我似乎聽到了神的召喚——”
“應該是神明叫你保持純潔,所以很遺憾,你不能娶我們部落的女人啦。”老巫師對這位準新郎稍稍有點同情,剛才神諭之中提到過要和桃花島交好,顯然是不能用這種聯姻的方式了。
唐積德其實心裡都樂開花了,不過外表還是很遺憾的咂咂嘴:“我們都是神的仆人,必須遵從神的意志。”
沒法子,對付這些土著,就只能用他們信服的方式和方法。而且事實證明,剛才一番裝神弄鬼之後,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效果很令人滿意。
折騰了半宿,事情總算是告一段落,部落裡面的人各回各家,不過能不能睡著就難說了。畢竟神樹顯靈這件事,足夠震撼。
整個部落裡面,恐怕只有唐積德他們這幫人能夠安然入夢了。就在唐積德愉快地打著呼嚕的時候,安迪酋長就和老巫師湊到一起,又叫來了部落中幾位年長者,開始商量如何落實神明降下的口諭。一直到東方破曉,還是沒有理清一個頭緒。
主要問題是這件事的難度很大啊,安迪酋長的部落,在巴布亞人之中只能算是一個小部落,基本沒有什麽話語權。就算他們這不到二百人揭竿而起鬧獨立,可是能有人響應嗎。估計到時候政府派來一小隊士兵,就把他們滅了,最後還得說他們是反政府武裝。
可是神的意志高於一切,不管你願不願意,必須無條件執行。所以安迪酋長和巫師隻好硬著頭皮定下了初步計劃:先從周圍的部落開始,慢慢去遊說。反正神明也沒有限定時間,就把這件事當成部落中一項長期而艱巨的任務好了,這代人無法完成,就交給下一代人,代代相傳,子子孫孫無窮匱也,當一回愚公算了。
第二天清晨,唐積德都在部落裡面跑完一圈了,這才看到安迪酋長和幾個老人從巫師的院子裡走出來,都是一臉疲倦。大頭哥心裡也覺得有點不落忍的:好像是有點難為他們了啊——
於是上前打了個招呼,嘴裡還安慰道:“神明永遠會保佑我們的,我的夥伴把昨天神樹顯靈的經過錄製了下來,相信會對您有所幫助的。”
在周邊幾個省,
巴布亞人的部落有好幾百個。大頭哥可不想每個部落都去拜訪,然後都裝神弄鬼一番,那樣的話,估計得跑上個三年五載的,所以才會叫大星用攝像機記錄下這一切。
安迪酋長倒是見過攝像機,回看了一遍之後,很是滿意;其他幾位老人則是純粹的土著,還真沒見過這玩意,一邊看一遍怎怎稱奇。不過當大星把攝像機的鏡頭對準他們的時候,卻把這幾位德高望重的老頭嚇壞了,一個個捂著老臉,狼狽而逃。按照他們的理解,被這玩意照到,直接就把魂魄都存到裡面,那是要折壽的。
“嘎嘎,這玩意比什麽武器都厲害。以後到哪個部落,瓦西裡你就舉著攝像機在前面開道,保證嚇得那些土著屁滾尿流!”野雞倒是很受啟發,瞧它那意思,好像要把大星培養成冠希哥的接班人。
唐積德則將攝像機塞進安迪酋長的懷裡,有了這個證明,酋長心裡終於有了一些底氣。不過每個部落都有屬於自己的崇拜對象,或者是太陽,或者是某一顆星星。距離他們這裡最近的一個部落,還把大公雞當成了圖騰來崇拜呢,所以這段錄像到了別的部族手上,震撼力和說服力就要下降好幾個檔次。
既然對面這位來自桃花島的大頭巫師是朋友,安迪酋長也就把情況向對方講述了一下。唐積德也想不到事情會這麽複雜,他抓抓後腦杓,決定跟安迪部落的巫師好好交流一下,起碼也要他有點唬人的本事啊,這樣才好出去招搖撞騙。
於是叫上小蝦米,一起去了巫師的院子,只見這位老神棍正在神樹下面打扮呢,往臉上塗抹著什麽動物的鮮血,搞得血乎連拉的。看來就算是土著,在出門前也要捯飭捯飭。
大星湊上去朝著巫師呲牙扮了個鬼臉,順手把他腰間別著的骨頭棒子給抽出來,耍了個棒花,舞得呼呼風響。
老巫師嘴裡哇哇大叫,這東西是部落巫師帶帶傳承的信物,據說擁有不同尋常的力量。可惜的是,在他手裡基本沒有展現出它的神奇。倒是在一次狩獵的時候,被一隻野狗叼走。還好骨頭棒子早就被磨得溜光,根本就沒有食用價值,所以被那隻野狗又給扔了。
可是老巫師哪裡有大星腿腳靈便啊,很快就被大星給轉到身後,還用股骨頭在他的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瞧得野雞在旁邊揀樂:“這叫當頭棒喝,你覺悟了吧——”
老巫師晃晃腦袋,抹得紅白相間的臉上一副氣急敗壞的模樣。小蝦米還真擔心他這麽大年紀氣出個好歹,於是從大星的手上接過骨頭棒,默默地將生命精華注入其中。
我的聖物啊,被這幫混蛋當成玩具了——看到小蝦米又拿著骨棒不肯撒手,老巫師內心一聲哀嚎。不過就在他剛要上去奪回來的時候,忽然發現骨棒上開始冒光,紅燦燦的光芒,使得骨棒看起來無比神聖。
難道是又有神跡發生?老巫師愣在原地,不過他很快就發現,應該是這個小丫頭在向聖物施法,難道,她也是神的使者嗎?
紅光持續了足有一頓飯的時間,這才漸漸消散。而原來已經有些泛黃的骨頭棒子,居然變得潔白如玉。質地也變得細膩了許多,任誰見了,都會以為是用玉石琢磨而成。
“Comebaby!”小蝦米猛的將骨棒往空中一舉,對準了樹上落著的一隻翠綠小鳥。
令老巫師感到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只見那隻小鳥扇動翅膀飛下來,直接落到骨頭棒子上面,紅色的小嘴裡還發出幾聲歡快的鳴叫。
老巫師再也無法淡定,他顫巍巍地伸出手臂,然後小蝦米就笑眯眯地將骨頭棒子交還到他的手中,那隻綠羽紅嘴的小鳥,還戀戀不舍地停留在骨棒上,不肯飛去。
雖然還是原來的骨棒,但是老巫師能夠感覺到,骨棒似乎已經擁有了生命,一種令他無比舒適的感覺,順著手掌流進體內,令他再也舍不得松手,嘴裡還忍不住啊啊了兩聲,結果將那隻小鳥驚飛了。
現在,老巫師迫不及待地想要試驗一下骨棒的神奇功效,可是四下裡踅摸一陣,還真沒找到什麽試驗對象。於是出了院子,正好十幾位狩獵的勇士路過,一隻獵狗精神抖擻地跑在最前面。
老巫師平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抬起骨棒向獵狗一指,嘴裡開始念念有詞:“卡—姆—北—鼻——”
聽著老巫師怪異的腔調,唐積德差點笑趴下:這是把小蝦米的話當成咒語了嗎?
在老巫師熱切的眼神中,那隻獵狗猛衝過來,然後一口咬住骨棒,跟老巫師奮力爭搶起來。它的力氣明顯比對方要大,所以將巫師拽得一個勁打趔趄,險些趴在地上。雖然那幾個獵手大聲吆喝,可是獵狗就是不撒口。
雖然有些狼狽,但是老巫師心裡卻樂翻天:真靈啊!
還好小蝦米及時出面,拍拍獵狗的腦門,它這才戀戀不舍地松口。老巫師抽回骨棒瞧了瞧,上面有兩個清晰的牙印,好一陣心疼。
隨後,在族人詫異的目光中,老巫師又向一隻公雞念動那句古怪的咒語,結果公雞撲棱著翅膀,非得要往骨頭棒子上飛。不管老巫師走到哪,身後總跟著一隻雄赳赳的大公雞。
老巫師興奮啊,就像是一個孩子剛剛得到了新奇的玩具,於是部落中就回蕩著巫師先生古怪的咒語聲。
妮妮領著猴群走回部落,老巫師立刻用骨棒向猴王一指:“卡姆——北鼻——”
立刻,原本對這個瘋瘋癲癲老頭十分戒備的猴王,立刻就蹦到老巫師的肩膀上,還親熱地扒拉著他那雞窩一般的卷發。
老巫師終於忍不住了,舉著骨棒大笑:有了這件寶貝,就算是那些大部落的巫師,也要向他膜拜。接下來艱巨的任務,無疑會順暢許多。
“省著點用,這玩意到時候還得充能。”唐積德算是被老巫師給打敗了,這家夥居然對著安迪酋長也來這一招,難道你也準備叫酋長也蹲到骨頭棒上嗎?
在部落裡面遊逛了一個上午之後,老巫師這才回家,因為他的骨棒失靈了,就連公雞衛士都離他而去,混到一群母雞隊伍裡面。
沒法子,小蝦米隻好又給骨棒充能,同時還叫酋長先生幫忙翻譯,給巫師講了一下注意事項。最後,老巫師戀戀不舍地交出骨棒,這幾天,就先由小蝦米帶著吧,也好多補充一下生命精華。
看到巫師情緒不高,唐積德就上去拍拍他的肩膀,然後領著巫師離開部落,消失在雨林之中,他也要重新武裝一下老巫師,畢竟還要指望人家乾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