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丈冰縫中不斷下墜的感覺,實在不大美妙。尤其是在周圍一片漆黑,只有風聲從耳邊呼嘯而過的時候,甚至連唐大頭都在某一瞬間,產生了無比頹廢的想法:還是讓這一切早點結束吧——
不過在黑暗中,浮現出何田田那甜甜的笑容,令大頭哥精神一震,重新激發了求生的欲望。
揮舞的藤鞭終於碰觸到物體,唐積德心中大喜,植物精華剛要撒出,結果卻傳回來一道熟悉的感覺,原來是藤鞭纏住了小蝦米。這也是好事,唐積德奮力將小蝦米拉到身邊,並肩奮戰,才是他們的風格,從他們第一次相見,就已經決定了一切,真正的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一大一小兩個巴掌抵在一起,紅綠兩色光芒忽然在黑暗的冰縫之中閃亮,映射得遠處晶瑩的萬載寒冰也瑩瑩發光。紅綠交織,就像是在冰縫中點亮的極光。
機植物精華和生命精華融和在一起,迸發出了更加強大的力量,下墜之勢也為之一緩。趁著這個機會,唐積德和小蝦米終於發現了比較靠近他們這一邊的冰壁,依然在數百米開外。
唐積德這才想明白:坑人啊,原來這個冰縫並不是越向下越窄,反倒有漸漸加寬的可能!
不過趁著合力之際,他們還是硬生生在空中移動,紅綠光團包裹下,他們這支親密無間的隊伍,開始慢慢向上冰壁靠攏。
籠罩在光團之中,唐積德進入了一種很新奇的境界:植物精華和生命精華在他的身體裡面飛速更迭,源源不斷,生生不息。到了最後,兩種本來就同源的精華再也不分彼此——
獵獵寒風中,唐積德他們移動的也非常吃力,自然也十分緩慢。如果按照時間來推算,唐積德剛才吃下去的幾粒紫金丹早就過了藥勁。可是令他驚喜的是,身體裡面似乎依然有源源不斷地植物精華湧出,支撐著他們向目標前進。
唐積德再也抑製不住心頭的喜悅,正所謂窮極思變,在這種艱難的境地中,他竟然又有所突破,進入到一個嶄新的天地。
事實上,自從踏上南極,唐大頭就一直面臨著嚴峻的考驗,對他來說,這些都是最好的磨礪,同時也是一個不斷積累的過程,最後終於完成了蛻變。這一切,絕不是天上掉餡餅,天道,隻鍾情於那些勤奮者!
而看著小蝦米臉上那兩個大大的酒窩,顯然心情也不錯,估計同樣大有收獲。而唐積德的蛻變是由小丫頭來引導的,由此可見,她的境界肯定又壓著大頭叔叔一頭。好在大頭哥已經適應了類似這樣的打擊:這輩子估計只能跟在小丫頭屁股後面跑啦——
終於,
兩個人接近冰壁。上面晶瑩而光滑,反射出瑩瑩的綠光,就像是一面碩大無比的鏡子,立在他們面前。
唐積德試著在上面用手摸了一把,滑不留手,隨著身子一路出溜下去。這樣光滑的冰面,還真不容易借力。
猛然間,唐積德收回手掌,剛才在冰面上飛速摩擦一陣,居然感覺火燒火燎的。現在誰要說冰塊只能給人帶來寒冷,大頭哥肯定跟他好好掰扯掰扯。
小蝦米也試著在冰壁上踹了兩腳,雖然效果不太明顯,但是畢竟還是能稍稍緩解一下降落的速度。於是,兩個人就施展出無影腳,砰砰砰在冰壁上踹個不停。一分鍾之後,兩個人的身體居然奇跡般地停止下落,懸停在冰壁前面。
總算是停住啦——唐積德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的一雙鞋子都踢開了,前面張開嘴,露出幾根腳趾頭。
“大頭叔叔,現在全仗著精華之氣支撐,不能長久,所以我們要在冰壁上開鑿出一個藏身的地方!”小蝦米沒有絲毫懈怠,從雪橇裡面取出登山鎬,在冰壁上鑿了起來。
南極的寒冰,只怕是世界上最堅硬的冰層,登山鎬鑿在上面,只能在上面留下一個小眼兒,濺下幾粒冰渣。看樣子,想要在上面開鑿出一個冰洞,還真是一項大工程。
大星見狀,也上去幫忙,它兩條後腿盤住唐積德的脖子,手裡也不知道從哪摸出一樣東西,在冰壁上砸了兩下,結果震得手臂發麻,只能撒手。
“俺的隕石啊——”野雞一聲哀嚎,它好不容易才收集了幾塊隕石,結果被大星給糟蹋了一塊。
唐積德一聽它叫喚就不煩別人,惡狠狠捏住野雞的脖子:“還不幫忙,最好用你的尖嘴鑿一個冰洞出來!”
如此艱巨的任務落到野雞身上,它的小身板當然扛不住:“俺還不如一頭撞死在上面好了,沒準俺的一腔熱血還能融化一層寒冰!”
聽它這麽一說,唐積德倒是深受啟發,於是取出一些可燃冰,點燃之後,用精華之力托舉著,吸附在冰壁上。
可燃冰發出淡藍色的火焰,然後,堅硬的冰層就開始迅速融化,還出現了滴滴答答的水珠,並且很快就匯聚成一道細細的水流,順著冰壁向下流淌。因為下面的氣溫很低,所以流淌出幾米之後,又重新凝結成細細的冰柱。
隨著上面源源不斷的流水淌下來,冰柱也越來越粗。剛才一陣折騰,大星還真有點渴了,把大嘴湊近水流,吱吱喝起來。
“這可是純天然的南極冰水啊,而且還是幾千米深的堅冰融化,有錢都沒地方買去。”野雞也在一旁讚不絕口,並且突發奇想:“大頭,你說俺將來弄個南極純淨水公司怎樣,專門把南極的冰塊運回去,製成純淨水出售?”
唐積德一邊添加可燃冰,一邊點頭:“這個創意不錯,不過得先問問全世界人民答不答應,你真以為南極是你家的啊!”
野雞先生也比較遺憾:“如果給俺足夠多的火焰,俺可以融化整個南極——”它的志向很遠大,以至於大星都朝它豎了豎中指。
面對這些苦中作樂的夥伴,小蝦米臉上也露出笑意。看到雪橇上面的幾隻哈士奇也一個勁用舌頭舔著嘴巴子,估計是看大星喝得美,它們也渴了。於是小蝦米就向下移動了一米多,哈士奇們就把腦袋伸向冰面,吧嗒吧嗒地舔水喝。
結果,一隻年輕的哈士奇嘴裡忽然發出慘叫聲,小蝦米連忙抬頭觀望,卻是這家夥比較性急,舌頭舔在冰壁上,自然被牢牢粘住。於是連忙安撫一下這個冒失鬼,這種情況下要是使勁拽的話,能把舌頭給拽下來,最輕也得拽掉一層皮。
“別急別急,俺有法子。使勁哈氣,把冰融化一層就下來了!”唐積德忍住笑,嘴裡嚷嚷著。他小的時候,冬天沒少乾諸如用舌頭舔鐵鎖頭之類的事情,
於是,連大星都爬過去,幫著那隻哈士奇一起哈氣,這才把舌頭完好無損地拿下來。有了這個教訓,幾隻哈士奇再也不敢喝水,被野雞笑話了半天。
十幾分鍾之後,冰面上終於被溶出一個兩米多大的冰洞,雖然深度還不到一米,但是總算是有了個落腳之地,連人帶狗,全都擠了進去。
“還真別說,怪暖和的,難怪愛斯基摩人都喜歡住冰屋。”野雞倒是一個知足者,確實,和外面相比,這裡風平浪靜,倒是一個溫暖的小窩。
人的心態,是不斷隨著外界環境而改變的,這樣一個簡陋的冰洞,對現在的唐積德他們來說,簡直超過五星級大酒店的總統套房。
直到這時候,唐積德才感覺到渾身乏力,肚皮裡面也空落落的,於是就開始埋鍋造飯:燒了一鍋熱湯,又烤了幾塊牛肉。只不過給哈士奇吃的,烤得火候輕一些罷了。
這時候就看出小蝦米的遠見,雖然下落的過程中危機重重,但是始終沒有把雪橇扔掉,上面的物資這才得以順利保存下來。
喝一口熱湯,撕一條牛肉,頓有一種“人生如此,夫複何求”之感。誠然,沒有苦,也就沒有甜。
吃飽喝足之後,卻不敢睡覺,在這樣的冰天雪地裡面要是睡著了,很可能不知不覺就被凍僵,永遠也不會蘇醒。
直到這時候,唐積德才意識到一個嚴峻的問題:這不上不下的,總不能在這窩一輩子吧?
按照剛才下墜的時間來看,估計是落下來好幾千米,即便是他和小蝦米現在能力又上一個台階,卻也沒本事沿著鏡面一般的冰壁爬上去啊!
可是如果往下的話,顯然更不現實。一時間,唐積德和小蝦米四目相對,大眼瞪小眼——他們徹底被困在這裡了。
不知不覺間,時間照樣流逝,看看腕表,已經過去了十多個小時,唐積德和小蝦米隻好輪番休息。冰洞的長度,勉強可以攤開睡袋,只不過像瓦西裡那樣睡覺喜歡翻跟頭打把勢的肯定就不行了, 直接就滾落下去。
大星也跟著擠進睡袋,他們的身上,則趴著幾隻哈士奇,雖然擁擠,倒也熱乎。至於唐積德嘛,則只能是靠邊站,緊貼在冰壁的一角,用藤鞭把它們都捆住,免得滑落。
無聊的時間最是難熬,好不容易等到小蝦米他們都睡醒了,唐積德這才鑽進睡袋。就在他迷迷糊糊之際,猛然聽到野雞的聲音傳進耳朵:“大頭,你老爹叫你撒尿呢——”
條件反射之下,唐積德蹭一下立起上身,結果直接滑出冰洞。還好小蝦米一直守護著呢,拉著藤條把大頭叔叔拽回來。
“野雞,再捉弄俺就把你扔下去!”唐積德威脅了一番之後,繼續睡覺。
正做著跟甜甜小妹擁抱的美夢呢,就聽到野雞的破鑼嗓子又怎呼開了:“大頭,大頭,快起來看飛碟!”
看你妹啊——唐積德這次是真惱了,爬出睡袋找野雞算帳。可是很快就聽到一陣轟鳴聲從下方的冰縫中傳出,隱隱還有燈光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