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特裡斯和李慕豪對於唐積德這種近乎賭氣的做法也就是置之一笑,通過這段時間的接觸,他們多少也了解到這位大頭島主的一些脾氣秉性,說白了,有時候跟小孩兒差不多。
不過當唐積德沉到河裡好幾分鍾都沒露頭之後,兩個人終於慌了手腳上:不會出事兒了吧,這麽長時間,也應該上來緩一口氣啊?
他們肩負著保護這夥人的重任,當然不容有失,於是就準備下河撈人。結果被野雞給攔住:“你們甭管,大頭就是在下面睡一覺再上來,都一點事沒有。”
對於野雞的話,兩個人可不大敢相信,於是都向小蝦米忘了過去,看到小丫頭笑吟吟地點頭,這才放心一些。
一直過去了半個多小時,只見前方幾十米開外的水面忽然一翻,然後唐積德從水裡一飛衝天,手裡還舉著一顆亮晶晶的石頭,在陽光下閃爍著七彩光芒:“哈哈,俺又找到一顆歐泊!”
“狗屎運——”野雞嘟囔了一聲,很有些吃不著葡萄就說葡萄酸的意味。這也是沒法子的事,誰叫野雞先生下水就變落湯雞了呢。
唐積德一路踏水而歸,把亮晶晶的石頭在野雞眼前搖晃幾下,好不得意。經過水流的初步打磨,歐泊看起來已經十分絢麗,仿佛是把彩虹揉碎了藏在石頭裡面似的,確實令人心動。就連周圍那些母袋鼠也被唐積德吸引過來,圍在他身邊。
野雞咂咂嘴:“乾脆給母袋鼠做定情信物算了——”
話音未落,就聽嗖的破空之聲傳來,唐積德就覺得腿上一疼,哎呦一聲蹦起來老高,然後跌坐在地。他的大腿上,赫然插著一根長矛。
而那些袋鼠似乎也感知到危險的降臨,開始紛紛逃散,與此同時,不遠處響起了一片嘈雜而響亮的吆喝聲,一大群幾乎赤裸著身子的黑人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之中,他們手中揮舞著長矛和弓箭,紛紛投向袋鼠群。
“這是澳洲土著,不會是食人族吧,快逃啊——”野雞扯著破鑼嗓子叫喚,它又不是人,怕什麽食人族啊。
唐積德也將扎在大腿上的長矛拔下來,同時運轉植物精華,稍微止住一下腿上的鮮血,然後掙扎著站起來:“哥今天還沒行善呢,先把這些家夥放倒再說!”
要論起跟各地原住民打交道的經歷,大頭哥可以說最是豐富,由於語言和習慣上的不同,最好的辦法就是先製住對方再說,一般情況下,
越是原始的部族,越是崇拜力量。
不過還沒等他的藤鞭掄起來呢,士兵特裡斯就揮舞著雙手迎上去,嘴裡哇啦哇啦地嚷嚷著什麽。唐積德這才注意到,特裡斯膚色黝黑,跟那些土著倒是相差不大。因為澳洲也是個移家,所以唐積德還以為他是非洲後裔呢。
很快,那些土著就放下手中的武器,然後慢慢聚攏過來。見此情形,野雞不免有些失望:看樣子是打不起來了啊——
特裡斯領著幾名土著來到唐積德面前,只見這些家夥一個身形壯碩,長發披肩,帶著與生俱來的狂野;身上還繪著各種色彩的紋身,其中有幾個人,胳膊上都是一圈一圈的紋身,看樣子是特意割傷之後,結出的疤痕。大概在他們的觀念中,這就是勇敢者的象征。
為首一個長須老者向唐積德躬身行禮,嘴裡也不知道說著什麽,看他的樣子,顯然是在道歉。特裡斯也在一旁解釋:他們是出來獵殺袋鼠的,結果沒注意袋鼠群裡面竟然還有人,結果誤傷到了唐積德。
看到那個胡須雪白的老者神態很是誠懇,唐積德也只能自認倒霉。從本質上來說,他也是土著,所以和各國的土著都比較親近,既然是一場誤會,也就算了,大頭哥本來也不是什麽小肚雞腸之輩。
但是野雞可是不肯吃虧的角色,它飛落到唐積德的肩膀上:“老頭,這事不算完,你們傷了人,總得給點醫藥費啥的。看你們窮得都穿不上褲子啦,乾脆就把胸前這塊石頭賠給俺算了——”
這老者打著赤膊,脖子上掛著一大塊歐泊,而且是黑歐泊,比野雞剛才那塊還大呢,而且色彩更有魅力,所以野雞才會見財起意。
特裡斯雖然不好把野雞的話完整翻譯過來,不過也把大意說了。那個老者咧開大嘴,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然後就把脖子上的黑歐泊摘下來,掛到野雞身上。特裡斯在旁邊進行翻譯:“烏魯族長說,既然是朋友,那麽所有東西都可以共享。”
夠爽快——野雞心裡讚了一聲,不過很快就又小心起來,悄聲告訴大星:把咱們自己的東西看管好,別被他們給共~產去。
那個被稱作烏魯的老者又上前檢查了一下唐積德的傷口,然後從族人手中取出一個瓦罐,舀出來一些黑呼呼的黏液,就要往唐積德大腿上面抹。
唐積德吸溜兩下鼻子,結果嗅到一股臭烘烘的味道,想要拒絕對方當好意,又怕寒了人家的好心。要知道,這些土著都是非常單純的,拒絕他們也要講究方式方法,否則很容易引起他們的不滿,從而把你從朋友的名單中刪除。
不過大頭哥到底是闖蕩世界的湖,他伸手接過那種所謂的藥膏,用植物精華感應了一下之後,發現裡面居然有幾味消炎止血的草藥,只不過是做工比較粗糙,所以賣相不大好,但是效用應該還不錯。
於是暗暗運轉植物精華,迅速將掌中黑泥一般的藥膏提純,變成黑褐色的粉末,灑在傷口上。本來傷口上面的鮮血已經止住大半,藥粉撒上去,立刻徹底止血。
烏魯族長看的眼睛一亮,然後俯下身子,在灑了藥粉的腿上嗅了嗅,居然聞到一股辛香,他就搞不明白了:這還是那種臭烘烘、散發著怪味的藥膏嗎?
唐積德當然猜到了他心裡所想,於是從那個黑人壯漢懷裡接過瓦罐,將裡面的藥膏全部提純之後,還給烏魯。
烏魯往瓦罐裡面瞧了一眼,然後又用鼻子聞了聞,嘴裡就開始哇哇大叫。於是,剛才那個壯漢便小心翼翼地抱緊了罐子,好像裡面裝著什麽寶貝似的。
就連特裡斯也對這位大頭島主欽佩不已,要知道,澳洲土著的生活十分艱苦,他們基本上過著遊牧的生活,平時還得進行狩獵,才能填飽肚皮。在澳洲的許多地方,土著都不受人待見,像唐積德這樣友好的,十分罕見。
最重要的是,特裡斯也出身於土著,只不過幸運的是他從小接受教育,這才融入了正常的社會。但是作為一名土著出身的士兵,他深刻了解澳洲原住民的悲慘命運。雖然他很想改變這種現狀,但是上卻苦於沒有能力。別說是他了,就連澳洲政府,對這些原住民都十分頭疼。
也正因為如此,所以特裡斯才會對唐積德更加敬重上。烏魯族長也同樣能感受到這夥人的尊重和善意,自然十分投緣,便殷勤地邀請唐積德一行去他們的部落做客。
唐積德欣然應允,和那些穿著西裝革履的政客相比,他更喜歡和這些土著打交道。至於那些鴕鳥群,也被小蝦米重新收攏到一起,她和大星以及何田田都騎上一隻大袋鼠,蹦蹦跳跳地跟在土著後面,結果引來他們一陣陣驚異的目光。
作為病號,唐積德當然也想享受這種待遇,只不過在壓趴下兩隻母袋鼠之後,只能無奈地選擇了放棄。倒是烏魯族長叫過來兩個壯漢,用兩根木杆抬上唐大頭,顫顫巍巍的,就跟坐轎子似的。
幾十名土著,後面跟著上百隻袋鼠,浩浩蕩蕩,走了十幾裡路,來到一個峽谷。谷底有河流穿過,所以兩邊草木比較繁茂,多是一叢叢的灌木,其中也有一些高大的喬木,比如說在澳洲最常見的桉樹,直插藍天,形成一個個巨大的傘蓋。
在河谷南面的朝陽地帶,坐落著一架架木屋,哩哩啦啦好大一片,看起來這個部落的規模並不小。河邊有羊群和駱駝在吃草,這些就是部落裡面最大的財富。
離著老遠呢,部落裡面就衝出一大撥人馬,多以婦女還小孩為主,他們大呼小叫著迎上來,興奮得不行。跑在最前面的那些小娃娃,胸前和胳膊上繪著白色的紋身, 都光著屁股蛋,一路飛奔而來,只不過他們的目光都落在那些袋鼠身上:這次捕獵的收獲真大啊,總算可以敞開肚皮吃肉啦——
這簡直就是一幫小餓狼啊——唐積德心中不由好生感慨,這個部落的情況,由此可見一斑。和他在米國遇到的印第安部落相比,可能都遠遠不如。
隨後,許多婦女也都跑到近前,瞧著那些袋鼠,一個個倆眼放光。還好烏魯族長給他們解釋了一下,婦孺們才知道,這些袋鼠都是那個小姑娘的私有財產。他們就納悶了:這是哪來的富翁啊,這麽多袋鼠,夠吃好幾年的了。
見過這些人的目光之後,就連小蝦米也隱隱有些擔心,琢磨著是不是把袋鼠群遣散比較好呢?
正在猶豫的工夫,就聽到野雞的慘叫聲傳來,連忙循聲望去,只見一群光著屁股的小黑孩,手裡揮舞著標槍,正攆著野雞戳呢,看樣子,把這隻華麗花哨的大鳥也當成了食物。
“活該,這回你也中標了!”唐積德在一旁幸災樂禍,剛才他被長矛扎上的時候,野雞這貨就沒少說便宜話,想不到報應來得如此快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