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龍號破冰船穿行在冰峰之間,唐積德站立船頭,放眼望去,海面碧藍,一座座冰峰漂浮其上,南極的冰山,更像是一個個純潔的仙子,穿著白色的紗裙,亭亭玉立,億萬年不朽。一切都是那樣的悠遠和寧靜,宛如童話中的世界。
唐積德身邊的小蝦米也由衷地讚美著:“太美了,南極這片淨土,不屬於任何一個國家,是全人類的共同財富!”
“這裡除了冰就是雪,能有啥財富?”唐積德抓抓後腦杓,這裡剛剛進入南極地區,氣溫還不算太低。
小蝦米臉上露出兩個大大的酒窩:“大頭叔叔,南極的煤炭,鐵礦以及石油資源的儲量,都位居世界第一位,這裡就是人類資源儲存大倉庫,你說這筆財富夠不夠大?”
聽小丫頭這麽一說,唐積德也吃驚不小,嘴裡驚歎道:“南極洲簡直就是一座未開發的寶庫啊!”
野雞從捕蟲籠裡面伸出腦袋:“嘎嘎嘎,那還等啥啊,咱們既然來了,趕緊多佔點地盤!”這家夥,還保留著一絲海盜本色。
小蝦米笑吟吟地將野雞的腦袋摁回去:“根據《南極條約》的規定,南極不屬於任何國家所有,而且這裡的資源大都在幾千米厚的冰蓋下面,想要開采,難度很大的。”
唐積德則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條約雖然有一定的約束力,只怕是過上幾十年,其他地方的資源耗盡,就會有人把主意打到這裡。只要有利益的地方,就會有紛爭,不知道這片淨土還能保存多久——”
望著周圍純淨得不摻雜一絲一毫雜質的冰山和海面,小蝦米也陷入了深思之中。她的年紀雖幼,但是對人性卻有著深刻的了解,每個人的內心都隱藏著一種叫做貪婪的東西,它早晚會引誘著人類將黑手伸向這片淨土。
就在凝思之際,只聽身邊的大星嘴裡噢噢了幾聲,唐積德連忙順著它穿著橘紅色防寒服的手臂望去,只見在一個大冰蓋上,蹲著一個個移動的小黑點。唐大頭不由咧開大嘴:“如果沒猜錯的話,它們應該就是南極的主人嘍!”
南極的主人,當然非企鵝莫屬;這個就相當於北極熊是北極的主人一樣。在唐積德的強烈要求下,雪龍號稍稍偏轉了一下航向,向著企鵝群的方向前進。
在幾百米開外的海域,雪龍號破冰船停了下來,雖然它是一艘破冰船,但是卻並沒有能力破開冰山和厚厚的冰蓋,只不過能衝破海面上的薄冰罷了,所以行駛在冰山之間,還得小心翼翼。
船上的攝影師也架起了攝像機,
開始拍攝那些憨態可掬的企鵝。至於唐積德更是按捺不住,縱身跳到海面,扛著小蝦米和大星,一路向冰原奔去。
冰原上面至少有幾百隻企鵝,它們全都用後肢站立,伸長脖子,好奇地觀望著奔過來的奇特生物。這種姿態,也將它們的名字詮釋的淋漓盡致:企鵝企鵝,伸著脖子張望的樣子,就像在企望著什麽。
直到唐積德和小蝦米躍上冰面,企鵝群也沒有絲毫慌亂,這些家夥顯然是不怕生,只是嘴裡發出一片呀呀的叫聲,好不聒噪。似乎在用這種方式表達對來客的歡迎,畢竟它們才是南極的主人嘛。
近距離觀察這些企鵝,只見這些家夥個頭都不小,身高應該接近一米,都快到唐積德的大腿根了;身上穿著黑白分明的燕尾服,脖子下面系著的圍巾,很有些紳士派頭,總之看了很有喜感,叫人打心眼裡生出喜愛之情。
“這是帝企鵝,簡直太可愛了!”小蝦米由衷地讚美著,所謂的帝企鵝,乃是十幾種企鵝家族中個頭最大的。在沒發現它們之前,有一種個頭最大的被稱為王企鵝,後來發現這種更大的之後,就冠以帝企鵝的名號。
“不咬人吧?”唐積德向小蝦米問了一句,而大星則早就伸出小爪子,毛手毛腳地向一隻企鵝的頭上摸去。
那隻帝企鵝用實際行動解答了唐積德的疑惑,只見它兩個演化成鰭狀的小翅膀使勁扇呼幾下,尖嘴向大星猛的啄去。
幸虧瓦西裡反應比較快,小爪子嗖一下縮回來,這才沒挨啄。不過那隻企鵝依舊不依不饒,嘴裡發出憤怒的叫聲,向大星撲過來。
這家夥搖搖擺擺的,動作十分笨拙,正好跟大星是兩個極端。可是不要忘了,整個冰蓋上面有數百隻企鵝呢,全都開始向大星發起衝鋒。縱然大星身手矯健,上躥下跳,也只能倉皇逃竄,嗖一下攀到唐積德的肩膀上,向著企鵝群齜牙咧嘴。
眨眼間,唐積德身邊就圍滿了企鵝,呀呀亂叫,吵得野雞都從捕蟲籠裡面探出頭:“哇靠,大星你捅企鵝窩了吧!”
還好,企鵝並沒有向唐積德發動攻擊,只是最裡圈的那幾隻用它們深橙色的嘴碰碰唐積德的大腿,神態很是親昵的樣子。
“母的?”唐積德不由抓抓後腦杓,根據著名的“唐氏定律”,凡是對他表示友好的動物,肯定都是雌性。
單單從外表上,別說小蝦米了,就算是專門研究企鵝的專家都分辨不出公母。不過小蝦米到底是知識淵博,大眼睛忽閃幾下,就十分肯定地點點頭:“這裡的企鵝,應該都是母的!”
不是吧,難道企鵝集體鬧離婚,公母分居——望著眼前一大片企鵝,大頭哥再也不淡定了。
小蝦米則笑盈盈地和身邊一隻帝企鵝摟摟脖兒:“在這個季節,雄性帝企鵝都在家裡孵蛋呢,只有雌性帝企鵝才會到千裡之外的海邊來覓食,所以說,它們都是母的啦——”
似乎為了證明小蝦米的推斷,這些企鵝都扯著脖子一通亂叫。唐積德也連連點著大腦袋:“公企鵝還真是模范丈夫,連孵蛋這種事都承擔下來,了不起!”
野雞又探出頭:“大頭,你還得努力學習啊,啥時候學會生孩子,你就算是一名合格的——”沒等它說完呢,就被唐積德很粗暴地將它的腦袋摁了回去。
小蝦米則一邊挨個和企鵝打招呼,一邊給大頭叔叔解釋:“其實無論雌企鵝還是雄企鵝都是十分辛苦的,在這片寒冷的,誰想要生存都不容易。”
這話倒是不錯,連唐積德都連連點頭,要不是他和小蝦米身具異能,不畏嚴寒,只怕也不能輕輕松松就站在企鵝群裡。
很快,小蝦米就和這群企鵝打成一片,甚至有幾隻企鵝還張開嘴,準備給小蝦米喂食,要知道,這些流體食物,是企鵝回去之後喂企鵝寶寶的,無比珍貴。
小蝦米當然謝絕了它們的好意,考慮到企鵝白天需要大量進食,以便在體內積累脂肪,抵禦嚴寒,所以也就不再耽誤它們的時間,宣布自由活動時間到。
很快,企鵝們便邁著紳士般的步伐,搖搖擺擺向水邊走去,然後噗通噗通跳進海裡。這種情形也叫野雞先生詩興大發:“南邊來了一群企鵝,噗通噗通跳下河!”
別看企鵝在冰面上十分笨拙,但是下水之後,卻立刻變身成游水健將,只見它們飛快劃動著前鰭,腳掌優雅地撥動海水,就像是水中的精靈一般,在水下自由穿梭,如同一群天空的舞者。
而它們的食物,則是南極海域數不盡的磷蝦。別說是企鵝了,就連鯨魚,都不遠萬裡,奔著磷蝦而來。
將大星留在冰蓋上,唐積德和小蝦米也縱身躍進大海,跟著企鵝群一起嬉戲,順便用水下攝影機,幫著雪龍號的攝影師拍攝企鵝捕食的畫面。這種近距離的拍攝,都是無比珍貴的資料。
一場進食盛宴之後,企鵝們心滿意足地紛紛上岸,唐積德摸摸一隻企鵝身上的羽毛,發現上邊一粒水珠都不沾。而且,企鵝的羽毛明顯比其它鳥類要密實很多,保暖效果相當好,難怪能在零下幾十度的南極冰原上生存。
忽然間,幾聲企鵝的鳴叫引起了唐積德的注意,連忙循聲望去,只見在水邊上,後上岸的企鵝群發生了一陣騷亂,爭先恐後地向岸上撲騰。只是它們在水中無比靈活的身子,到了岸上就變得十分笨拙。
在企鵝群的後面,出現了一隻龐然大物,渾身灰褐色,上面還有星星點點的斑點,張著大嘴,鋒利的尖牙咬住一隻企鵝的後腿, 赫然是一隻大海豹。
豹紋海豹,體長四五米,重達三百公斤以上,是帝企鵝最大的敵人。這種豹紋海豹性子凶猛,攻擊力極強,目前為止,還沒有被馴化的先例。
幾乎在同一時間,小蝦米和唐積德都衝向那隻豹紋海豹,小蝦米的速度更快一些,而唐積德的藤鞭,則搶先抽打在海豹碩大的頭顱上面,發出啪得一聲脆響。
本來,大頭哥是不會摻和自然界動物之間的爭鬥,適者生存,物競天擇,這是自然規律,就像企鵝吃磷蝦一樣,海豹以企鵝為食,也是天經地義。可是本著先入為主的印象,他已經和這群企鵝有了感情,再說了,從外表上來說,憨態可掬的企鵝還是比較討喜的。
海豹吃了一鞭子,立刻一甩頭,那隻企鵝被遠遠地甩了出去。而海豹則惡狠狠地向著唐積德呲牙,嘴裡發出幾聲威脅的吼叫,然後就開始吞咽咬斷的那隻企鵝後腿。
噢噢噢——大星嘴裡發出幾聲憤怒的吼叫,連竄帶蹦向著那隻豹紋海豹衝去。看樣子,瓦西裡同志是路見不平一聲吼,該出手時就出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