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維特的牧場大概有一百多平方公裡,按理說也不算小,但是對於心比天高的哼哈二將來說,格局未免小了點。尤其是大怪一家加入之後,就更加野了。
所以在牧場折騰了一天之後,在野雞的提議下,他們這些混世魔王就自行開辟新世界去了。
大星騎著馴服了的一匹棗紅馬,和小怪並排坐在馬背上,其他人跟著飛的飛,跑的跑。領路的居然是大怪,野雞非得說他們公母倆是地主,地頭比較熟。
大腳怪領路,結果可想而知,哪裡荒涼就往哪裡去,所以轉了兩天之後,也不怎麽就轉到了一個印第安部落。
當時,一隊印第安人正在河邊圍獵水牛,長矛弓箭就是他們的武器,雖然比較原始,但是在他們手中卻無比犀利,一小群野牛被成功地趕入了淤泥陷阱,四條腿深深插入淤泥之中,再也無力逃脫。
而就在這個時候,大怪嗷嗷怪叫著衝過來。跑了這麽遠的路,肚皮還真餓了。只見他跳上一頭野牛背上,那隻野牛立刻又下沉了一大截,而大怪則伸出粗壯有力的長臂,硬生生將身邊的另外一頭野牛從淤泥裡邊給拔了出來,舉過頭頂,奮力向岸邊擲了過去。
野牛被摔得發出一聲哀嚎,緊接著就被大怪扭斷脖子,撕開牛皮,扯下兩個血淋淋的牛腿,開始大嚼。
“沙斯誇支——”印第安勇士們都看傻了,在他們民族的傳說之中,大腳怪就是流傳最廣而且最為恐怖的一個,尤其是親眼見識了大怪的生猛之後,更是紛紛調轉馬頭,落荒而逃。
噢噢噢——大星騎著馬在後面緊追,它的騎術一點不比前面那些馬背上的民族差,而且因為身體輕便,速度竟然超過了那些印第安人。
生活在平原上的印第安人還真沒見過黑猩猩,所以也把大星誤認為是大腳怪的幫凶,回身一頓猛射。
他們的長弓都是杉木弓,力道十足,而且個個弓馬純熟,所以很快就把大星騎著的棗紅馬射倒,要不是仗著身體靈便,瓦西裡同志身上也肯定變成篩子。
此時此刻,大星感覺無比冤枉:俺的意思是叫你們別跑,大家都是好朋友,可是你們也太不友好了吧?
要不怎麽說溝通最重要呢,關鍵時刻,野雞的雜學終於發揮了作用,只見這家夥扯起破鑼嗓子,嘰裡咕嚕地說起了印第安語。很快,那些印第安勇士就全都跳下馬背,匍匐在地。
野雞確實有語言天賦,
而且最擅長忽悠人。以這家夥一貫惡劣的作風,當然要美化和神化自己——是精靈的化身。
在印第安人的信仰之中,篤信萬物有靈,無論是人、動物、植物甚至是山川河流都有靈魂。各種靈魂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只有善惡之別,所以他們信仰的精靈無處不在。而眼前這只花花綠綠的怪鳥,嘴裡居然能說他們本民族的語言,那鐵定就是精靈的化身。
就這樣,野雞搖身一變,地位噌噌拔高,而大星和大怪一家,自然也就變成了它的手下。看到連傳說中的沙斯誇支都臣服於精靈,印第安勇士們更是深信不疑。於是便簇擁著野雞一行,趕回部落。
部落中的大巫師也將野雞驚為天人,直接供奉起來,連帶著,大星和大怪一家也都受到優待,吃喝管夠,而且到哪都受到尊敬。
要不怎麽說好鳥出在嘴上呢,野雞這個大騙子,竟然在印第安部落騙吃騙喝,小日子過得那叫一個美,虧得唐積德和小蝦米還未它們擔心呢。所以當唐積德看到野雞高高在上的臭屁模樣之後,這才直接將它攆下神壇,打落凡塵。
這下倒是叫部落中的印第安人不知所措:一方是尊貴的精靈化身,一方是神靈的使者,神仙打架,他們只能看熱鬧了。
嗚嗷一陣怪叫,大星和大怪咆哮而來,印第安人立刻向周圍退卻,讓出好大一塊空場,留給神仙們大打出手。不料,雙方並沒有上演火星撞地球的戲碼,反倒是抱在一起又叫又跳。
聞訊而來的印第安酋長和大巫師這才徹底放心:原來這兩夥神靈相熟啊,那肯定打不起來了。該著我們部落興盛,一下子來了這麽多的神靈輔佐!
只有野雞灰頭土臉地從地上爬起來,湊到大頭跟前:“給點面子好不好,俺現在好歹也是神鳥!”
唐積德可不想繼續裝神弄鬼,欺騙淳樸的原始部落,實在不是好漢所為,於是便叫小蝦米負責溝通和解釋。可是以那位雄鷹酋長和牛角巫師為首的印第安人,腦子裡面的觀念早就根深蒂固,任憑小蝦米怎麽說,他們就是不信。
很快,營地就燃起幾堆篝火,婦女們開始燒烤牛肉,還在燒得滾燙的石頭上貼著金黃的玉米餅,並且端上來用玉米釀製的土酒,開始了盛大的晚宴。
而且唐積德還發現一個很不同尋常的現象:無論男女老幼,手指上都夾著煙葉卷成的小筒,時不時美滋滋地吸上兩口,伴著繚繞的煙霧,一股煙草的香氣便散發開來。
“印第安人也抽煙啊,但是小孩子抽煙就不應該了吧?”大頭哥看得直撓頭。
小蝦米隻好又對大頭叔叔進行科普:煙草最初就是美洲大陸特有的植物,而印第安人就是吸食煙草最早的民族。煙草中的尼古丁有一定致幻的作用,所以被當成是和神靈溝通的媒介。直到後來歐洲人來到美洲,這才將煙草傳播到世界各地的。
說起這個,唐積德倒是想起了小時候的一件事。有一次閑著沒事,把鄰居家老太太的大眼袋偷出來,叼在嘴上玩,結果最後被裡面的煙袋油子給弄暈了,天旋地轉,躺在草地上起不來,印第安人要的大概就是這種效果。
正琢磨著呢,只見雄鷹酋長恭恭敬敬遞過來一個長杆的煙槍。大頭哥一見這玩意就眼暈,連連搖手,還是卷一個煙葉算了。
看到雄鷹酋長又把大煙槍遞到小蝦米面前,大頭哥就更不願意了:“小孩子家家的,可不能學這個。雄鷹啊,不是我說你,這玩意對身體真正有害,尤其是小孩子,都被你給調教成小煙鬼了,以後還怎麽狩獵打仗?”
他的話,雄鷹酋長當然聽不明白,隻好晃晃腦袋,頭頂長長的一大串羽毛也跟著搖擺。倒是牛角巫師通曉英語,甩著頭上灰白的小辮,哆哆嗦嗦地給唐大頭解釋:“尊敬的守護神,我們部落中這種傳統由來已久,不會對勇士有太大影響。”
還說沒影響呢,就你這個抽羊角風的模樣,就是典型的尼古丁中毒症——大頭哥心裡好生鄙視。
隨著烤肉的香氣在部落上空彌散,晚宴終於開始,唐積德撕了一條子牛肉,上面隱約還粘著血津兒,咬了一口,口感倒是比較鮮嫩,只是味道差了一些,於是就拿出一包燒烤調料,分給旁邊一個穿著鹿皮的印第安女人。
加了大頭牌秘製調味料之後,烤肉立刻提升了好幾個等級,從雄鷹酋長那圓鼓鼓的腮幫子就可以看出來。而牛角巫師在品嘗了美味之後,也開始跟唐積德探討。這家夥別看年歲不小,但是學習能力還是比較強的。只可惜,這種秘製調料,並不是他能夠學會的。
就地取材是解決這個問題的最好辦法,所以唐積德答應明天帶他到部落周圍轉轉,看看能不能合成一些香料。這一點令牛角巫師佩服得五體投地,因為印第安人所信奉的,正是自然之道。
篝火晚宴漸漸到了高潮,牛角巫師敲起了皮鼓,給唐積德的感覺,就好像又看到了東北老家跳大神的薩滿。而那些印第安人跳起了熱烈的太陽舞,整個駐地都沉浸在歡樂的海洋之中。就連大星和大怪一家也加入其中,噢噢哇哇,群魔亂舞。
在這種原始而又自然的環境中,唐積德的身心都感覺無比舒適,不知不覺竟然坐在那裡,進入到一種奇妙的境界之中,耳畔只有砰砰的皮鼓聲,整個思緒似乎飄出體外,在夜空中自由飄蕩,無拘無束,任意西東……
唐積德也不知道自己的意念飄出去多遠,當接觸到一個車隊,看到幾輛全副武裝的警車之後,便激靈一下子睜開雙眼,向身旁的小蝦米低聲說了一句:“有麻煩了,好像來了不少武裝警察。”
說完,這才回想起剛才那種奇妙的感覺,於是將目光定格在牛角巫師手中那面看起來十分古樸的大鼓上。應該就是它,將唐大頭帶入到那種奇妙的境界。
在聽了小蝦米的警告之後,鼓聲已經停下來。唐積德又閉上眼睛,果然又進入到剛才那種境界,就好像是靈魂出竅一般。心中不由大喜:看來這次還有意外收獲啊。
順著小蝦米手指的方向,雄鷹酋長已經率領部落中一百多青壯年騎上戰馬,衝殺過去,他們或手挽長弓利箭,或手持盾牌長矛,盡顯彪悍之氣。
等到唐積德回過神來,不由使勁抓抓後腦杓:這麽原始的武器,去對抗人家的現代化裝備嗎?
“偉大的精靈使者,請賜予我們無窮的力量吧——”牛角巫師圍著唐積德他們打轉,跳著古老的舞蹈,身上的飾物嘩啦嘩啦很有節奏地響著,手裡的皮鼓也再次敲響,嘭嘭嘭,仿佛帶著某種原始的魔力,令唐大頭熱血沸騰。
“殺給給——”就連一貫貪生怕死的野雞都被鼓動,怪叫著向那邊飛去,下面還跟著嗷嗷怪叫的大星和大怪。
唐積德從地上站起身,拉著小蝦米也狂奔而去,既然被人家當成守護神,那麽就要盡到保護神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