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奧莫山谷的摩爾西族各部落之中,蘇的身份比較特殊,他到外面的世界遊蕩過。但是在部落那些傳統的土著心目中,這家夥就是一個二流子,不會放牧也不會狩獵,簡直一無是處。
但是當政府將奧莫山谷設為國家公園,並且允許遊客們去部落進行旅遊之後,掌握了好幾種語言的蘇便開始風光起來,他可以和遊客進行交流,不僅可以得到豐厚的小費,還為這些部落制定了一些針對遊人的規定,比如說,遊客跟土著照相要收費,遊客參與狩獵也要收費等等。
所以,老來風光的蘇便成為奧莫山谷最受人尊敬的長者,地位甚至比那些酋長還要超然。正因為如此,這次兩個臨近部落因為放牧問題產生矛盾,進而準備武鬥的時候,蘇便被請來當評判。
這個也是摩爾西族的傳統,打架嘛,一定要分出勝敗,而旁觀者清,所以一般情況下,都會請其他部落中值得信服的人來充當評判。不管誰對誰錯,獲勝的一方擁有絕對的話語權。
只是近年來,隨著高速公路的修建,摩爾西族和外界的接觸越來越多,傳統正在承受現代文明的衝擊。比如說現在部落裡面都有衝鋒槍,要是打紅眼了突突一梭子,肯定會有死傷。而按照部落傳統,爭鬥是隻爭勝負,不爭生死。
所以即便是打得頭破血流,但是過後就又跟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部落之間照常以物易物,照常通婚,遇到矛盾,再照常打上一架。
但是今天站在兩個部落之間,蘇感覺壓力頗大,因為他看到雙方都端起了衝鋒槍,只要他下達開始的命令之後,便要相互射擊。他並不希望出現這樣的現象,因為兩敗俱傷的結果,只會不斷削弱整個摩爾西族的力量。還有更嚴重的,一旦出現死亡,兩個部落就徹底結仇,這種仇殺就會一直持續下去……
想到這種可怕的結果,即便是見多識廣的蘇也不由得直冒冷汗,他不停地大聲說著,告誡對方不要使用外來的武器,一切都按照部落傳統來進行。
這種明顯的拖延叫兩個部落都很不滿,尤其是部落中的年輕人,他們接受的現代思潮更多更快,部落中的傳統正在從他們身上漸漸消失,所以他們根本就聽不進去蘇的囉嗦,大聲叫嚷,以示不滿。要不是看到蘇在摩爾西族的身份比較特殊,估計早就連他這個裁判都一起打了。
蘇也只能無奈地搖搖他那頭髮花白的腦袋,現在部落正處於傳統與現代文明的交叉口,他也不知道該選擇哪一條道路,才能叫摩爾西族走向光明。
既然無力改變,蘇也隻好默默地後退,
準備退到安全區域之後,便宣布爭鬥的開始。隨著裁判的後撤,雙方勇士也都握緊手中的武器,準備迎接戰鬥的洗禮。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條黑影竄到空地中央,只見它揮舞著雙臂,嘴裡噢噢叫個不停,赫然是一隻黑猩猩,難道說它也準備當裁判嗎?
瓦西裡同志現在很著急,急得都上躥下跳直蹦躂,因為它是一位和平愛好者,所以並不想看到一場同室操戈的戰鬥。
與此同時,它的老搭檔野雞先生也飛到大星頭頂,扯著破鑼嗓子,嘴裡一個勁叫喚:“阿瑪尼,阿瑪尼,要和平,不要戰爭!”
準備戰鬥的雙方漸漸明白了:這兩個家夥確實不是裁判,它們是來勸架的。這時候出來添亂,先打了再說!
於是雙方一致對外,將目標對準了大星和野雞,同時揮舞手中的長矛,向哼哈二將殺過去。
“靠,有沒有搞錯——”野雞一瞧大事不妙,連忙高高飛起,一邊飛還一邊招呼大星:“瓦西裡,風緊扯呼!”
大星也想飛,可是沒有翅膀,只能眼睜睜看著幾十隻長矛向它戳過來。不過就在下一刻,它也飛了起來,被唐積德的藤鞭高高卷起,騰雲駕霧一般飛回來。
雙方的武士同時撲了一個空,那隻猩猩竟然凌空飛走,不過敵人就在面前,開打吧。於是雙方的長矛就撞擊在一起,吆吆喝喝舞鬥起來。
土著們常年狩獵,一個個都身體靈便,長矛更是虎虎生風,神出鬼沒,再加上身體基本上都是的,沒有什麽護具,所以很快就開始見血。而血腥更是令這些土著殺紅了眼睛,開始更加勇猛和凶狠地拚殺。
噠噠噠,不知道是誰射了一梭子子彈,不過他還算克制,只是對空射擊,目的是想要震懾對手,同時也給己方的戰士鼓勁。
可是這一陣槍聲,也徹底使戰爭陷入到極度的混亂之中,雙方的衝鋒槍全部開火,一時間槍聲大作,子彈橫飛,一場爭鬥,徹底演變成一場你死我活的血戰。
果然會這樣,我早就應該知道,那些外人進入奧莫山谷,肯定會毀掉這裡的——蘇只能是仰天長歎,他有心無力,只能在那裡頓足捶胸。其實,改變這一切的並不是那些外人,而是外來思潮的衝擊。這些分辨能力不強的土著,在接觸外界的時候,並不知道擇其善者而從之,所以很容易就走上歪路。
“老頭,你再不趴下,就被打成篩子啦!”空中傳來野雞的吆喝聲,這才是蘇回過神來,慌忙臥倒在地,滾到一處坑窪地帶。
“裁判不是那麽好當的吧,搞不好也會送命。俺送你一個乖,沒有本事以後就別強出頭。”野雞還不忘教訓一下這個小輩。結果不知道從哪飛來一顆流彈,嗖一聲打中野雞,幾根鮮豔的羽毛便以一種十分飄逸的姿勢從空中散落。
“俺中彈了,果然不能瞎出頭啊——”野雞也大頭朝下,從空中栽落。還好蘇及時伸出手臂,將它抱在懷裡。
野雞膽子特小,現在已經處於彌留之際,有氣無力地張張嘴:“俺要死啦,活了一百多歲,俺還年輕,沒娶老婆呢——”
蘇幫它檢查一下,發現只是尾巴上的羽毛被打落,混身上下都沒有傷口,於是拍拍野雞的屁股:“你沒受傷,還可以繼續活一百歲。”
野雞一聽立刻精神了,它扇呼幾下翅膀,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果然沒有絲毫痛感,於是嘎嘎大笑幾聲,便又扯著嗓子開罵:“哪個混蛋不長眼睛生兒子沒屁~眼的家夥開槍打俺,快快繳槍不殺,過來受死,哇嘎嘎嘎——”
野雞先生大發神威可不得了,連槍聲都漸漸消停下來,一支支衝鋒槍都已經摔落在草地上,橫七豎八地堆起來。野雞不由大樂:“算你們識相,還知道自動繳槍。”
噢噢噢——大星拐到野雞跟前,小爪子裡還拿著幾根羽毛,在野雞眼前晃了晃。野雞一瞧這個就生氣:“瓦西裡同志,這些就留給你當令箭。俺命令你,現在就把那些土著挨個踢屁股,抓桃子——”
大星抓抓後腦杓,向那邊指了指,原來唐積德和小蝦米早就出手,將那些土著繳械。有他們在場,是不會眼睜睜看著殺戮發生的。
也幸虧他們及時阻止了這場爭鬥,只是有少數人中彈,否則的話,雙方都將會造成重大的傷亡。
那些被奪了槍械的土著猶自不肯罷休,所以大頭哥也成功吸引了仇恨,最後雙方也不打了,一面分出一小部分人手救助傷員,剩下的都奔唐大頭殺過來,上百隻長矛,組成密密的槍林,誓要將這個外來的搗亂分子戳成篩子。
可是唐積德不是野雞,他是有本事的,只見長長的藤鞭左邊一甩,右邊又一甩,兩邊百名土著勇士愣是不能前進一步。就好像他們前面各有一條警戒線,誰要是越線的話,就會被大頭哥的藤鞭放倒。
“好樣的,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大頭真有古代大將的風采!”既然唐大頭幫它出氣,野雞當然也就不會吝惜讚美之詞。
說完之後又向大星下命令:“瓦西裡上校,現在命令你——有沒有搞錯,大星你把俺的羽毛往腦袋上插啥呀,也準備當一名土著嗎?”
大星朝它呲呲牙,繼續裝飾自己的刺頭。而就在這個時候,戰場上的局面再次風雲突變,那些土著勇士忽然長矛齊舉,嘴裡不知道吆喝了一陣什麽,然後長矛就脫手而出,帶著呼嘯的風聲,向唐積德射去。
在狩獵和戰鬥之中,土著都練就了一手擲標槍的絕活。剛才還洋洋得意的唐積德立刻慌了手腳, 面對如同疾風驟雨一般的飛矛,他也無處閃躲,看來,永遠不要低估對手的實力。
隻一輪飛矛之後,土著們就嗷嗷怪叫著向唐積德衝去。剛才這個大頭人給他們造成了很大的壓力,決不能輕饒。
不料,又有一道人影從天而降,伸出雙手,示意雙方停止腳步。土著們現在都狂性大發,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好使,於是繼續呐喊著向前猛衝。
但是很快,最前面的勇士開始放慢腳步,然後齊刷刷地停在小蝦米面前,用無比驚駭和崇拜的目光盯著眼前這個亭亭玉立的少女,他們的目光,都匯聚到對方嘴上那個碩大無朋的盤子上。
小蝦米則彎腰將那一堆長矛劃拉到旁邊,然後顯出了兩個碩大的捕蟲籠,籠口對接,分別套住唐積德的上半身和下半身,這才保護他沒有被長矛射穿。
“大頭叔叔,出來吧——”小蝦米敲敲捕蟲籠。
裡面傳出唐積德甕聲甕氣的聲音:“腦袋太大,剛才鑽的有點著急,所以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