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們,吃水果啦!”唐積德等人領著猴子,開始給那些士兵分發水果。大公雞也寸步不離地跟在小蝦米身後,趾高氣昂,威風凜凜。
它的這種做法,也令雄雞部落那些土著原本就低落的情緒更是一落萬丈,因為在他們心目中,這隻大公雞就是部落的圖騰,是神靈給他們選派的守護神,可是如今,守護神也淪為了敵人的跟班,難道說雄雞部落真的不再受到神靈的眷顧嗎?
“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虧得你們還整天膜拜它!”安迪部落的老巫師都看不下去眼了,他坐在地上,跟身邊雄雞部落的巫師表達著心中的不滿。
雄雞巫師心裡面本來就難受呢,如何受得這種刺激,立刻反唇相譏:“總比你們安迪部落強!”
沒錯,族內的成員都被驅逐到這裡,安迪部落已經名存實亡。所以老巫師大怒,抬起手中短短的一截木棍,徑直向對方頭上敲去。如今,他的寶貝“金箍棒”已經斷成兩截,而且裡面封存的生命精華也消耗殆盡,根本就是一支普通的棍子罷了。
至於另外半截,他扔給了猴群中的一名老猴,唯一的希望就是桃花島的那位大頭兄弟能發現這個線索,然後伸出援助之手。不過聽說那位也一年多沒回來,根本就指望不上的。
兩位巫師動手,其他族人自然也都站起來相幫。結果一陣槍聲響起,一名士兵朝著空中射了一梭子,然後用土語吼了一嗓子:“不想死的都老實點!”
素來以勇敢堅韌而聞名的土著們又默默地蹲坐下去,雖然他們的目光中滿是不甘和憤怒,但是對於士兵手中的現代化武器,他們只能選擇屈服。因為他們親眼見過,安迪部落那隻皮糙肉厚的大犀牛,就是被這種武器給的。以此類推,他們的小身板,肯定更擋不住。
“咱們這對難兄難弟,就不要爭了——”老巫師頹然坐在地上,仿佛一瞬間蒼老了許多。
雄雞部落的巫師則狠狠地盯著那些正在大快朵頤的士兵:“吃吃吃,吃死你們這幫該死的家夥!”
話音剛落,就看到那些士兵搖搖晃晃,腳步踉蹌,最後竟然都摔倒在地,連手裡的武器都扔到一邊。
這下連雄雞部落的巫師都有些傻眼:我的詛咒什麽時候這麽靈驗了呢?
啪——老巫師在他肩膀上使勁拍了一下:“有這個本事,怎麽不早點用呢,這是傳說中的大詛咒術吧!”
說話間,
部落中已經衝出一些勇士,奪過士兵身上的槍械,用他們的光腳丫子,在那些士兵身上一通猛踹。
“等等,好像還有五個士兵沒倒下呢!”安迪酋長招呼族人停手。
而雄雞部落的巫師則信心暴漲,只見他嘴裡念念有詞,準備將剩下的幾個敵人也進行詛咒。可惜這一次,咒語失靈,反倒有兩名士兵,迎著他們走來。急得這位巫師先生又蹦又跳,滿頭大汗,嘴裡的咒語翻來覆去,越念越快。
“先吃根香蕉歇歇吧。”唐積德朝他呲牙笑笑,身後閃出大星,小爪子抓著一根香蕉遞過去。
這是——安迪部落的老巫師猛然瞳孔一收,死死盯著大星,這隻黑猩猩,給他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大——星——是你嗎?”在他身後的族人之中傳出一個脆生生的聲音,隨後,妮妮從人群中擠了出來,衝到大星跟前,滿臉激動地和大星對視。
瓦西裡同志當然認識妮妮,所以就摟住她的脖子,在她臉蛋兒上親了一大嘴。妮妮便更加激動,摟著大星又蹦又跳:“太好了,真的是你,小蝦姐姐呢?”
大星抓抓後腦杓,指了指旁邊裝扮成士兵的小蝦米。妮妮疑惑的目光也隨著投射過去,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從外表來看,整個人絕對不可能是她熟悉的那個小蝦米,可是從對方身上,卻又能夠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令她無比親切。一時間,妮妮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另外一邊,唐積德也來到了老巫師身前,耍了一下手裡的半截棍子,然後冷不防將老巫師手裡那半截搶過來:“瞧俺的移花接木!”
唐積德單手握住木棍的斷裂處,柔和的綠光從他的掌心輸送到木棍之中,兩截木棍神奇地聚合,徹底恢復原狀,根本就瞧不出接茬的地方。將木棍耍了個棒花,重新抵到老巫師手裡:“咱們又見面啦——”跟著妮妮,他也學會了一些常用的土語,做日常的交流完全沒問題。
另外一邊,妮妮終於也撲進了小蝦米的懷抱,她和普通人有所不同,別人習慣用眼睛來辨別事物,而她和猴群生活過一段時間,所以更相信感覺。
小蝦米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妮妮不哭,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一邊說著,她的面容漸漸發生了變化,從一個醜陋的爪哇男人,變成了人見人愛的亭亭少女。
唐積德也晃晃大腦袋,恢復本來面目。人們在經過最初的震驚之後,很快就開始嗷嗷怪叫,盡情地表達著他們內心的喜悅。
“難怪公雞守護神會跟他們這麽親近——那大詛咒術難道也——”雄雞部落的巫師依然有些發呆,主要是巨大的失落感,叫他一時間有些無法承受。
但是,看到眼前歡樂的族人,他也很快就釋然了:歡呼勝利,讓詛咒術見鬼去吧!
就連唐積德也不得不承認,這些土著還真是心大,前一刻還都是愁眉苦臉的他們,此刻迸發出熱情豪邁的天性,開始圍成幾個大圈子,又跳又唱,而那些婦女們,則已經開始忙活著準備飲食。
總算是找到比俺還沒心沒肺的啦——大頭哥甚是欣慰。
還是兩位酋長和巫師比較深謀遠慮,他們把唐積德拽到一邊,共商大計,結果聽得唐積德腦門嗖嗖直冒冷汗:竟然要把這些士兵的腦袋砍下來,當成戰利品懸掛在村口,你們是不是還打算吃人肉啊?
雖然這些巴布亞人的部落已經不再是食人族,但是從他們對那些士兵的仇恨來看,沒準還真能乾出這樣的事情來。唐積德於是連忙阻攔,聲明這些士兵都是因為吃了他的水果這才被迷倒的,而且留著還有大用,好說歹說,這才算是保住他們的腦袋。
這時候,一名土著過來匯報說,老巫師的那隻坐騎要死了,是不是剝皮吃肉,也算是為部落做出最後的貢獻。
那隻大犀牛給老巫師帶來無尚榮光,只要騎著這個大家夥,無論走到哪個部落都受人尊敬。所以他聽了這個消息之後,又是氣憤又是心痛,揮動木棍,將那個要吃肉的族人打得抱頭鼠竄。
“瞧瞧去——”小蝦米眨眨大眼睛,對於那隻大犀牛,她也異常喜愛,還準備等它繁殖的時候,領養一隻小犀牛呢。
在一棵大樹下,他們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大犀牛,它已然氣息奄奄,腹部被射出一個大洞,一片血肉模糊,不少蒼蠅糊在上面,看的人頭皮發麻。
老巫師不覺老淚縱橫,他無兒無女,得了犀牛夥伴之後,就跟領養了一個孩子似的,天天領著喂食,給它刷洗身體,相依相伴,想不到啊,竟然早早就要面對生離死別,怎不叫他肝腸寸斷。
“我要殺了那些該死的強盜!”老巫師瞪著猩紅的眼珠,準備找那些士兵算帳。
似乎是聽到了他的聲音,大犀牛的眼皮眨動幾下,竟然睜開了渙散的小眼珠,它似乎想張張大嘴巴,可是卻只能無力地微微翕動。那模樣,令老巫師心都碎了。
“還有救啊——”小蝦米蹲下身子,用小手摸摸犀牛的小耳朵,然後,生命精華便滾滾湧入犀牛體內。
與此同時,唐積德也沒閑著,開始處理犀牛腹部的傷口,先用植物精華進行清潔,然後撒上藥粉,再從藤鞭上分出幾根細絲,幫它縫合傷口。
忙活了半個小時,大犀牛的眼神之中多出了幾分生氣,它掙扎著要爬起來,卻被小蝦米安撫下來。畢竟傷勢太過嚴重,需要靜養一段時間的。
老巫師抱著犀牛的脖子,再次落淚,這一次,卻是喜悅的淚水。感受著犀牛鼻孔裡面噴出的溫熱氣息,老巫師心中無比的幸福。
等到這邊塵埃落定之後,野雞這才領著剩下的猴群從林子裡面鑽出來, 大搖大擺地進村。其中兩隻猴子爪子上還牽著藤條,藤條著兩名士兵。這倆家夥現在已經麻木了:被猴子牽著耍戲,這個世界徹底顛倒了——
看到猴群,妮妮自然無比歡喜,挨個上去擁抱了一番,對她來說,這些都是親人。而野雞則開始怎呼:“堅果呢,統統拿出來,犒勞俺這個有功之臣。”
結果,被聞訊而來的犀鳥大嘴敲打了兩下,這家夥才消停。而部落中的女人們已經準備好了簡陋的晚餐,人們便三五成群,享受這來之不易的自由。
唐積德見狀也不覺有些失神:或許,根本就不應該打破他們這種寧靜自由的生活啊——
“大頭叔叔,真正的自由不是別人施舍,而是靠自己去爭取。”小蝦米看出唐積德的心思,笑盈盈地遞過來一碗菜粥。
唐積德點點頭:“幫人幫到底,就讓我們再為巴布亞兄弟的獨立事業盡一把力吧!”說完,很是豪氣地將碗裡的菜粥一飲而盡。
“燙啊——”大頭哥於是一個勁地抽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