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桃花島的核汙染處理專家嗎?”作為切爾諾貝利事故處理小組的組長,米哈伊洛夫終於按捺不住,向傻姑質問。♀他那梳理得整整齊齊的大胡子,差點都翹了起來。
聽了翻譯之後,傻姑搖搖頭:“我在桃花島主要負責照顧肥肥——就是那隻渡渡鳥。”
雖然渡渡鳥是一種很有名氣的動物,可是跟核電站不沾邊,米哈伊洛夫無法容忍一位飼養員來對他們的工作指手畫腳,於是從他濃密的大胡子中傳出一個憤怒的吼聲:“這位小姐,你最好馬上從這裡消失,然後喂你的鳥去吧!”
傻姑又搖搖頭:“等我解決了核電站的汙染之後才能回去。”
噢,組長先生都要瘋了,他憤怒地揮舞著長長的手臂:“誰把她帶來的,趕緊把這個瘋女人帶走!”
就這樣,在翻譯的帶領下,傻姑被趕出了會議室,然後又和肥肥一起被攆出了旅店,流落到基輔的街頭。雖然稍稍有點慘,但是總比在毛毛球的時候強過百倍,所以無論是傻姑還是肥肥,都能泰然處之。
一直以來,傻姑兜裡是不揣錢的,所以她拍拍肥肥的大腦袋:“這次我們只能自己賺錢吃飯回家了。”畢竟渡渡鳥是稀有動物,要是在街頭展覽的話,估計弄個飯錢肯定是沒問題的。
正好安娜問詢趕來,聽到傻姑的話,她算是真服了:“桃花島除了親愛的老登之外,還有沒有正常一點的人,有沒有?”
不管她如何抓狂,還是要把傻姑帶回去的,畢竟從嚴格意義上來說,安娜現在也屬於桃花島的人,而這位傻姑妹妹,還是島主的未婚妻。
當安娜將意圖向傻姑說明之後,卻遭到了拒絕,傻姑居然還惦記著去切爾諾貝利核電站遺址。安娜使出渾身解數,也無法改變她的決定。
這個女人不會是真傻吧——安娜很想一走了之,可是她又不能講傻姑一個人扔在基輔的街頭。♀實在沒法子了,安娜想起以前當間諜時候的手段,決定將傻姑先弄翻,然後再通過關系弄上飛機,再徹底撒手不管。
不過當她把小藥丸放進了傻姑的咖啡裡面,並且眼睜睜地瞧著她喝下去之後,卻並沒有藥翻,反倒是她漸漸失去了知覺。等她清醒之後,發現依舊趴在咖啡廳的桌子上,只是身上的錢包不見了。
安娜這次真被氣到了,叫老登給她匯了一筆錢,直接返回港島,發誓再也不管這件事。
與此同時,傻姑領著肥肥一家,雇了一輛卡車,離開基輔,向北進發,一百多公裡之外,就是切爾諾貝利核電站。只是由於核電站事故的影響,核電站周圍30公裡范圍內被劃出隔離帶。范圍內的人口被疏散,土地不允許耕種,甚至在100公裡的范圍內,都不許飼養牲畜。
所以,在距離核電站遺址還有很遠一段路程的時候,傻姑和肥肥就被卡車司機給放了下來,然後,司機就掉轉車頭,逃也似的離開這個鬼地方。關於核電站的恐怖傳聞,至今仍是當地人心頭的噩夢。
雖然在事故發生之後,采取了一系列搶救措施,但是最後只能用飛機空投含有鉛和硼的沙袋,封住反應堆,防止放射性物質的外泄,可是依然有大量的放射性物質隨著爆炸產生的煙塵散佚。而且近年來也屢有報道,說是封住反應堆的“石棺”出現了坍塌現象,很有可能造成裡面核原料的外泄。據估計,裡面還有200噸以上的核原料呢。
所以說,切爾諾貝利核電站的遺址,更像是一個巨大的墳墓,難怪那位壯碩的卡車司機逃命似的離開呢。
無知者無畏,對於這些,傻姑統統都不知曉。即便是知道,她也不會有一點畏懼,因為她堅信:既然大頭哥派她來到這裡,那麽就肯定不會有一點危險。所以,辨別了一下方向之後,傻姑就向著切爾諾貝利核電站的方向走去。
在她身後,肥肥公母倆也傻乎乎地跟著。對於它們來說,這裡的環境不錯,起碼比城裡好多了,地上還有不少蘑菇和漿果呢。
肥肥當然不知道,在隔離區的范圍內,甚至擴大到幾百公裡,生長的菌類和各種野味都無人敢問津,因為這裡面蘊含的放射性元素,全都嚴重超標。
就在肥肥準備低頭向一個肥嫩的大蘑菇發起進攻的時候,忽然遇到一點小障礙。因為傻姑袍子內,那條簡易藤鞭上的捕蟲籠忽然打開,裡面的三腳怪蜂擁而出,以傻姑為中心,佔據了幾百米的空間,就像是一個大大的罩子。
在這個罩子裡面,不計其數的三腳怪都歡快地遊動著,有的在空中,更多的則是落到地面。比如說,肥肥看中的那個大蘑菇上面,就落了一層三腳怪,叫肥肥無從下口。
嘟嘟嘟——肥肥抬起大粗脖,發出不滿的叫聲。但是很快,蘑菇上的三腳怪就奔向了新的目標,肥肥這才心滿意足地用大嘴啄下蘑菇,然後殷勤地送給它的老婆。
看著兩隻大嘴膩膩歪歪地湊在一起吃著蘑菇,傻姑眼中也露出甜蜜的微笑,俯身在一叢灌木上摘下來幾枚漿果,就是在蘇聯文學作品中經常出現的那種“醋栗”。
不遠處傳來一陣大喊,但是由於語言對方說的不是英語,所以傻姑也聽不懂那兩個衣著古怪的人在說著什麽,依舊我行我素地摘下漿果,用手擦拭一下就放進嘴裡,酸酸甜甜的,竟然很有味道。
吃了幾個醋栗之後,那兩個穿著防護服的人終於跑到傻姑面前,看著他們氣憤地指手畫腳,傻姑只是微笑著看著他們,然後取出了一封信函遞了過去。
這是切爾諾貝利核電站事故處理小組所發的邀請函,其實只是邀請傻姑來進行商談,但是那兩位巡邏人員誤會了,主要是傻姑無比淡定的表情,徹底打消了他們心頭的顧慮,並且熱情地為這位年輕的“專家”帶路。心中更是無比欽佩:到底是專家啊,連防護服都是特製的,跟阿拉伯人的袍子樣式差不多。
不過走了一段路之後,他們發現專家竟然沒能跟上來,回頭望望,只見專家在兩隻肥胖的怪鳥的簇擁下,悠閑地邁著小步子,就像在郊外散步一般。如果野雞在這,一定會高歌一曲“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了。
雖然對專家這種悠然的態度表示敬佩,畢竟在隔離區內,不是每個人都能這樣自如的,但是這裡距離核電站遺址還有好幾十裡路呢,要抓緊乘車過去才對。所以這兩位又走回來催促,可是傻姑依然不為所動,伸手向周圍指了指,示意他們不要著急。
看到專家一邊散步一邊品嘗野果,甚至還采了不少蘑菇,這兩位終於明白了:原來人家已經開始進行研究,收集樣品了。不過收集樣品也不用吃到肚裡吧,這些野果放射性元素含量是很高的,會導致很多種疾病尤其是癌症的發生。
但是畢竟人家是“專家”,這點常識還能沒有,肯定是已經做過防范,他們就別跟著瞎操心了。
於是兩個人放松了心態,跟著傻姑慢慢溜達。漸漸的,他們覺察到了異常,這裡的環境他們最是熟悉不過,可是今天看來,竟然有一種陌生的感覺。
怪事啦——兩個人瞪大雙眼,卻還是感覺眼前朦朦朧朧,似乎總有細小的東西飛過似的。終於,在一株蘑菇上,他們發現了堆積一層的三腳怪,就像蘑菇上蒙上了一層罩子,然後又飛速撤去似的。
“這是什麽怪東西?”兩個人不免有些心驚。據說在這裡,有許多生物都出現了變異,保不齊有什麽怪東西出現呢。
雖然語言不通,但是傻姑還是看出了他們臉上的驚恐,於是向周圍指了一圈,然後又指了指自己。那哥倆這才放心,心中的敬意也更加濃了:不愧是專家啊,不知不覺間都開始工作了。只是這種方法好像很新奇,真沒見過。
他們雖然不是科學家,可是在這裡耳濡目染,也是知道一些的。對付這些放射性物質,現在采用的唯一措施就是堵,比如說目前在反應堆上構建的鋼鐵框架,已經開始動工,據說要好幾年才能完成,到時候徹底可以將反應堆封住,永絕後患。
但是眼前這位專家究竟用了什麽手段,他們就不得而知了,反正跟著走就是。只是傻姑行進的速度實在有點慢,眼看要黑天了,才走出去不到十公裡,他們哥倆的肚皮都餓了。
就在這時候,他們看到那位專家停下來,從那隻大胖怪鳥身上解下包袱,從裡面拿出鍋碗瓢盆,居然開始做飯。最奇怪的是,鍋下面竟然沒有柴火,而是弄出來一塊灰白色的東西放在下面,然後就直接點燃。
喝著鮮美的蘑菇湯,湯裡泡上那位專家給他們的面餅,哥兩個佩服得五體投地:跟著科學家混就是好啊,有吃有喝的。
雖然一開始這兩位還有點抵觸情緒,擔心這些食物和飲水中含有過量的放射性元素,不過他們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專家。事實證明這個選擇很英明,這是他們品嘗過最美味的蘑菇湯——話說傻姑身上也帶著一些唐大頭的獨家調味料的。
吃飽喝足,專家休息了一陣,繼續上路,依然是散步似的溜溜達達。一直溜達到天明,這才準備早餐。
而就在這時候,幾輛汽車開過來,並且在他們身邊停下,米哈伊洛夫從車上走下來,他吃驚地望著眼前這個女人:“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裡?”
那兩位跟隨了傻姑一路的巡邏人員因為一晚上沒睡覺的緣故,所以反應有些遲鈍,他們並沒有感覺到古怪的氣氛,反而端著一大碗蘑菇湯:“米哈伊洛夫先生,您要不要嘗嘗?”
“你們竟然吃這裡出產的菌類?”米哈伊洛夫真想把湯碗潑在這兩個蠢貨的臉上。
“專家都吃了,肯定沒問題的。”哥倆還解釋呢。
米哈伊洛夫的大胡子裡面傳出熊一般的咆哮:“她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女人,根本就不是什麽專家,專家,知道嗎!”
那哥倆愣了好半天,然後便彎下腰,嘔嘔嘔地乾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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