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印第安導遊當然不會喝毒蘑菇湯,只見他在草叢裡搜尋一下,很快就揪下來幾片帶著絨毛的橢圓形葉片:“快嚼,把吃下的東西吐出來!”
看他滿臉惶急的模樣,野雞就忍不住逗人家:“好容易吃下去的,幹嘛吐出來?”
唐積德接過那些葉片,用植物精華感應了一下,發現這種植物具有令人嘔吐的功能,還算是對症下藥。看來最了解這片雨林的,還是世世代代生活在這裡的土著。
不過最終他們還是沒有吃這種植物葉片,以至於導遊在帶路的時候一直提心吊膽,不時回過頭觀察眾人的反應,結果發現這夥人絲毫沒有中毒的跡象,而且越走越精神。他不免心中納悶:難道那些蘑菇沒有毒?
小蝦米也怕引發不必要的誤會,便給他解釋了一下,說是他們事先吃過了解毒藥,所以才會沒事的。
越往前走越是荒涼,漸漸已經沒有了道路。在雨林中,植物生長是十分迅速的,就算是開辟出來的小徑,幾天工夫就會封滿各種植物。
隨著植物而增多的則是各種蚊蟲,貝爺拿出一瓶驅蚊劑,在大夥身上噴了個遍,可還是無法阻止蚊蟲的侵襲。唐積德見狀便呵呵幾聲:“還得找純天然的植物驅蟲劑比較好。”
但是還沒等他動手呢,導遊就很盡職地從一棵樹上摘下來幾個果子,然後叫大家往身上和臉上塗抹。野果的汁水呈現出深紅的顏色,很快,大夥便都有幾分印第安土著的風采了。
“哇呀呀呀——”大頭哥還學著京劇裡面張飛的模樣叫喚了幾聲,此刻他的臉上畫滿了紅色的條紋,還真有點像一張臉譜。
據這位導遊介紹,這種果子當地人叫它“烏魯孔”,驅除蚊蟲的效果最好,憑借這個,他們這些土著才能光著膀子在雨林中穿行,否則的話,估計早就喂了蚊蟲。
這一點,大頭哥倒是很認同,因為許多土著都能因地製宜,適應當地的生活。這也許在外人眼裡很神奇:為什麽獅子一般不攻擊當地的土著,為什麽這些蚊蟲隻叮咬遊客,為什麽雨林中的動物可以和土著和平相處,對外來者卻充滿敵意——所有的這些,都源於土著對這塊土地的了解。
在一條大河的轉彎處,出現了幾個高大的棚屋,瓦瓦酋長的部落終於到了。只見導遊拿出一個很特別的哨子,是一個個木管排列在一起組成的,高低錯落,有點類似於排簫。他把嘴湊到上邊,便發出一陣尖銳的嘯聲,這是在通知部落裡面的族人,
有貴客到了!
很快,部落裡面便衝出一群人,迎著唐積德他們狂奔過來,羽冠上的羽毛格外鮮豔,身上的草裙自由飄蕩,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因為我們是土著。
瓦瓦酋長上來就給唐積德一個熊抱,他現在幾乎已經把唐積德當成了一名地道的印第安土著。唐大頭也咧著大嘴,樂呵呵地和那些土著打著招呼。
“這是我最小的兒子希爾瓦。”瓦瓦酋長拉過一個披著草裙的小男娃,大概只有五六歲的模樣,看他如此鄭重的介紹,想必是應了“百姓愛么兒”這句話,把小家夥當成未來的酋長培養。
唐積德一瞧也不能怠慢,趕緊在捕蟲籠裡面搜尋禮物,結果裡面零零碎碎的東西倒是不少,可是並沒有太適合小孩的,總不能給小娃娃一粒從酷吧樹皮裡面提煉出來的藥丸吧?
還是小蝦米解除了大頭叔叔的尷尬,她取出一枚月眼黑曜石,放在希爾瓦的掌心,小家夥看著上面一圈一圈豔麗的色彩,好像有點看花眼,對於這種亮晶晶的東西,他們部落還是很罕見的。
就連大星也有禮物,當然是一枚水晶星了,給希爾瓦掛在脖子上,小家夥便摟著大星又蹦又叫,顯然很是喜歡。
而瓦瓦酋長顯然更識貨,他一把奪過兒子手裡的月眼黑曜石,翻看兩下,便無比迷醉地喃喃著:“亞帕奇之淚,果然美得令人心碎”
在印第安人的傳說中,月眼黑曜石被稱作亞帕奇之淚,是他們非常喜歡的一種寶石,意義更是非同反響。
“不再哭泣的寶石,送給希爾瓦,祝你永遠快樂。”小蝦米笑吟吟地撫摸著小男孩的頭頂,她也難得做一回小姐姐。月眼黑曜石又被印第安人稱作“不再哭泣的寶石”,意思是亞帕奇的少女,已經替你流幹了眼淚,所以是一種最美好的祝願。
酋長先生喜不自勝,鄭重地將寶石交給希爾瓦,也就等於承認了這段如寶石般珍貴的友誼。
希爾瓦雖然年幼,但是也似乎意識到這份禮物的貴重,所以他也決定將自己最心愛的禮物送回去。只是他年紀還小,身無長物,所以急得眼淚汪汪,令人忍俊不禁。
看到兒子如此做派,瓦瓦酋長反倒感覺很驕傲,他咧著大嘴,發出一陣暢快的大笑:只有對朋友拿出所有的真心,這才是印第安人的子孫。
不過他還是要提點一下這個臭小子的,於是湊到希爾瓦身前,彎下腰,指了指兒子腰間懸掛的一個小袋子。那是用藤條編成的,有點像是蟈蟈籠子一類的小東西。
希爾瓦頓時眼睛放亮,不過很快又流露出一副不舍的模樣。看得出來,小家夥現在正在進行著激烈的內心掙扎。瓦瓦酋長只是看著兒子,需要他自己進行抉擇,這也算是一種考驗吧。
終於,希爾瓦下定決心,他從草裙上解下小籠子,然後義無反顧地放在小蝦米的手上。酋長先生不由老懷大慰,看來他的兒子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小蝦米也不敢怠慢,緩緩打開了籠子。和土著交往,是堅決不能拒絕對方的禮物的,那樣就沒有再成為朋友的可能。
大夥也都忍不住把腦袋湊過來,想要瞧瞧是什麽貴重的禮物,野雞伸長脖子一瞧,然後便哇哇怪叫:“老鼠,一隻灰老鼠,有沒有搞錯?”
拿一隻老鼠做回禮,當然有點說不出,即便這是你最心愛的老鼠。大夥都知道野雞的毛病,喜歡瞎怎呼,所以都定睛細看,只見籠子裡面探出一個灰禿禿的小腦瓜,然後整個身子便跳出來,大概還不到一寸長,渾身青灰色的絨毛,拖著一條長長的細尾巴,搭眼一瞧,還真以為是一隻小灰老鼠呢。
不過再仔細一看,便瞧出來不同。整個小家夥的小腦瓜圓溜溜的,長得猴頭猴臉的,看那模樣,簡直就是縮小了十幾倍的猴子。
大概是剛睡醒,小家夥一雙大眼睛還有點迷糊,張嘴打了個呵欠,那小模樣萌萌的,說不出的可愛。大夥也終於確定,這絕對不是一隻老鼠,因為它沒有老鼠那種賊頭賊腦的氣質。
“指猴!”小蝦米忍不住驚呼一聲,這聲音也驚動了那個小家夥,它歪著頭瞧瞧小蝦米,然後便靈巧地跳到她的手心,又攀上了小蝦米的中指,尾巴一卷,呆在上面不下來了,似乎是為指猴這個名字做了一個最好的注腳。
還真有這麽小的猴子啊——包括貝爺在內,都嘖嘖稱奇,雖然他見多識廣,但是也只聽說過這種生活在亞馬孫雨林中最小的靈長類動物,因為它們已經瀕臨滅絕,數量十分稀少,確實稱得上是一件珍貴的禮物。
同為靈長類,大星對這個家族中的小不點也很感興趣,於是也拐了過來,伸出小爪子逗弄那隻小指猴。它實在是太小了,就像是戴著一個大戒指,如果不注意的話,非常容易忽略它的存在。
小指猴的性情很溫順,還伸出小舌頭,舔了舔大星的指尖,大概在它眼中,大星簡直就是堪比大金剛的存在。
“這麽點的小東西,吃什麽啊?”野雞雖然是亞馬孫雨林的原住民,但是也第一次見到這種指猴,剛才誤認為是灰老鼠,叫野雞哥很沒面子,所以轉而關心起指猴的食譜。
說到這個,希爾瓦最有發言權了,他挺著小肚皮開始跟小蝦米交流,據他說,指猴也是雜食性的動物,野果樹汁小蟲子之類,都可以作為它的食物,很好養的。想想也是,這麽大點的小東西,估計一隻大虱子就能把它喂飽,前提是你身上有虱子的話。
對於這個禮物,小蝦米十分歡喜,反倒是一直霸佔在她身上的板板很有意見,它從小蝦米的領口鑽出來,竄到掌心,然後朝著小指猴哢嚓兩下大板牙,宣布這裡是屬於它的領地。
板板本來就夠小的了,不過和指猴相比,卻又變成龐然大物,所以它現在顯得神氣活現的,一副老大的氣概。
倒是小指猴不知道艱險為何物, 伸出一隻五指俱全的小爪子,摸上了板板的大板牙。對於這樣無知無畏的小家夥,板板的威脅根本沒有任何作用。反倒是小指猴蹬鼻子上臉,爬到板板身上,在它的金毛裡面翻找,看看有沒有什麽小蟲子可吃。
板板也只能耷拉著小腦瓜敗退。
看到板板吃癟,野雞大樂。事實上,這家夥看到誰吃癟都高興,典型的幸災樂禍:“小蝦,就把這個小家夥叫做拇指姑娘好嘍——”
唐積德忍不住和它唱反調:“你知道人家是公是母啊?”
因為指猴實在太小,所以表面上還真瞧不出來,所以只能問希爾瓦了。希爾瓦倒也乾脆,將草裙一撩,露出了,果然是君子坦蛋蛋,小人藏雞雞。不過這樣一來,這個拇指姑娘算是叫不成了,於是,小蝦米便給它取了個大拇指的名字。
大拇指似乎對這個名字也比較滿意,在板板身上沒有發現什麽獵物之後,便又爬回到小蝦米的大拇指上,牢牢抱住,閉上眼睛睡著了,睡夢中還偶爾咂咂嘴,似乎夢到了美味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