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森蚺進食的場面雖然難得一見,但畢竟太過血腥,所以大夥就準備離開河岸,再找一棵大樹休息過夜。可是就在這時候,遠處忽然傳來突突突的馬達聲,只見在夜幕的籠罩中,一條駁船正向這邊駛來。
在小蝦米的示意下,大夥都隱藏到附近的樹叢之中。很快,那艘船就開到近前,只見船上站立著十幾條大漢,多數都抱著獵槍,正饒有興致地觀望著那條綠森蚺進食。唐積德還注意到,這群人中間,有兩個胸前還掛著望遠鏡,估計是在遠處已經發現剛才的搏鬥,所以才跟蹤過來。
那隻綠森蚺似乎他也覺察到了危險,只是它現在的處境比較尷尬,食物剛吃進去一半,一時半會兒咽不下去還吐不出來。在這種狀況下,它的攻擊力大打折扣。看起來,這夥人也是掐準了時機而來。
船上傳來一聲粗野的歡呼:“開槍,打死這隻森蚺,哦上帝啊,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麽長的大家夥,肯定能賣不少錢。哦,看看它綠色的外皮,我好像看到了綠油油的鈔票!”
“法~克,蠢貨,活捉這隻森蚺,賣給動物園,我們得到的鈔票會更多!”喝罵同伴的是一個絡腮胡子的壯漢,他一身迷彩服,相貌很凶,大概是這夥人的頭頭,所以剛才那個同伴也就沒敢再吱聲。
毫無疑問,這是亞馬孫雨林中的一群偷獵者,他們專門獵殺雨林中的珍惜動物,美洲豹的皮毛等等,都是他們的最愛。
對於桃花島的人而言,最痛恨的一類人莫過於偷獵者,所以大頭哥便有些按捺不住,向小蝦米做了一個手勢,兩個人便叫貝爺帶著哼哈二怪在原地留守,他們倆則悄悄展開行動。
這時候,船上的偷獵者已經展開了行動,他們弄了一張大網,想要把綠森蚺網住,然後活捉。不過森蚺作為亞馬孫雨林食物鏈頂端的存在,也不是那麽好捉的,它的身子迅速消失在水中,不見蹤影。
森蚺在水中能閉氣十幾分鍾,完全可以利用這段時間遊到遠處,躲開這場厄運。雖然它們在陸地上顯得比較笨拙,有點尾大不掉的架勢,但是在水裡,森蚺簡直比魚還要靈活。
可是這群偷獵者闖蕩亞馬孫雨林,經驗更是無比豐富。就在剛才,那個大胡子已經將一枚追蹤器射入森蚺體內,所以他不慌不忙地指揮著船只在水面行進,其他人則做好了撒網的準備。
十幾分鍾之後,水面上水花一翻,森蚺那汽油桶一般的大腦袋露出來,它畢竟不是魚,還是需要露出水面來呼吸的。
就在這一瞬間一張長長的大網從天而降,
罩住森蚺的頭部。網線足足有手指粗細,森蚺掙脫不出,而且越是掙扎,整個身子便漸漸都落入網中。
這個大家夥也終於怒了,只見它在網裡奮力扭曲,掀起滔天的水浪,弄得那艘船都搖搖晃晃,十幾個人奮力拉網,才勉強控制住局面,沒有被這個大家夥給拽進河裡。一時間,巨大的水浪聲混合著人們的叫罵,徹底打破了傍晚河畔的寧靜。
綠森蚺剛才和那條大鱷魚進行殊死搏鬥而消耗了很大的體力,即便如此,也足足折騰了半個多小時,這才耗盡身體裡面的氣力,而那艘船,竟然也被它硬生生給拉到岸邊。
船上的大燈將岸邊照得雪亮,此時此刻,森蚺巨大的身軀橫在水邊的泥灘上,即便它是叢林王者,可是面對人類的時候,最終還是落入網中。不過經過這麽一番折騰,它嘴裡的大鱷魚倒是不知道被甩到哪裡,大嘴無力地開合著,似乎想要吞噬掉那些可惡的偷獵者,可是卻有心殺賊,無力回天。
這就是野生動物最可悲的遭遇,面對貪婪的人類,它們雖然抗爭過,但是仍然不能避免悲慘的命運。
船上的那些偷獵者也都累壞了,紛紛跌坐在船上,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活動著僵硬酸痛的手指,還有人嘴裡罵個不停,顯然,綠森蚺也叫他們很是吃了一些苦頭。
不過這些付出很值得,這隻森蚺,能給他們帶來大把大把的鈔票,足夠花天酒地一陣子的了,所以很快就有人嚷嚷著要喝酒慶祝。
這時候,岸上猛然響起了一個破鑼般的聲音:“你們這幫,放了那隻綠森蚺——”
大夥不由一愣,借著燈光望過去,只見不遠處的草地上站著一個黑糊糊的人影,有一個膽小的嚇得失聲尖叫:“有鬼呀!”
“呸,沒見識,俺是森林守護神!”黑影一步一步走近,人們也漸漸看清楚了它的相貌:好像是一隻黑猩猩耶?
可是會說話的黑猩猩你見過嗎,所以這些偷獵者都覺得頭皮有點發麻,身上的汗毛直豎:不會是禍害的雨林裡面的野生動物太多,真把森林守護者給招來了吧?
走過來嚇唬人的當然是哼哈二怪,它們才不會老老實實在那邊呆著呢。所以在唐積德和小蝦米消失之後,它們也就展開了行動,至於貝爺嘛,連唐積德都管不住這對搭檔,就更別提他了。
於是大星在前面裝神弄鬼,野雞在它身後負責吹牛,還真把這些偷獵者唬得一愣一愣的,搞不清它們的深淺。
剛才那個膽小的家夥倆腿直哆嗦:“守護者大人,我們再也不敢了,就饒過我們這一次吧——”
野雞是得理不讓人的主,嘎嘎兩聲怪笑:“現在後悔已經晚了,你們的手上沾滿了野生動物的鮮血,今天就要血債血償!”
這一下可把對方逼上絕路,為首的大胡子凶性大發,管你什麽守護者,先開槍把你打成篩子,看你還能守護什麽!
於是一聲令下,雖然有幾個人猶豫不決,但是也有幾個膽大的手下舉起手中的獵槍,對準大星。
瓦西裡同志倒也乾脆,直接高高舉起雙臂做投降狀。大胡子一見,立刻狂笑不已:什麽守護者,純粹是蒙人的,在鋼槍面前,還不是乖乖臣服!
們這一行的,從來都不知道什麽叫心慈手軟,所以並沒有因為對方投降而放過大星,反倒是更加堅定了他們開槍的決心,就連剛才猶猶豫豫的那幾個家夥,也跟著舉起獵槍。欺軟怕硬,正是這夥人的本質。
因為這些偷獵者都在船上,跟大星還有些距離,所以它的空空妙手也無法施展,不能奪槍反擊。眼看形勢危急,野雞急得大叫:“大頭小蝦,快點出來救命!”
還有埋伏——大胡子抬抬手,示意先不要開槍,摸清對方的底細再說。
“你們倆不是挺能的嗎?”在船下傳來唐積德的聲音,隨後只聽嘩啦一聲水響,他和小蝦米已經並排站在船頭。
這下可把大胡子驚得不輕,想不到已經有人潛到腳下,如果剛才對方偷襲的話,他還焉有命在?
等到看到這個大腦袋的印第安土著和那個小姑娘都赤手空拳之後,大胡子這才稍稍安心:兩個土著而已,頂多提防一下他們的吹箭。
要是叫大頭哥知道他的想法,肯定又要抓後腦杓:難道俺長得就這麽像印第安土著嗎?
“這裡沒有你們的事,現在馬上離開!”大胡子凶巴巴地吼了一聲,他也不願意擊殺這些土著,因為在雨林中討生活,避免不了要和土著打交道,最好不要得罪他們。
唐積德卻搖晃幾下大腦袋,也用英語回道:“要走的應該是你們才對,而且永遠的離開亞馬孫雨林,否則的話,就請你們永遠離開這個世界。”
大胡子的面色更加陰沉,他現在殺意已動,大不了一會焚屍滅跡。於是獰笑幾聲:“好好好,正好我們活捉一條綠森蚺,還發愁去哪裡給它打食呢,估計你們兩個人勉強可以填飽它的肚皮。”
夠狠——唐積德雖然對這些偷獵者的本質有著清醒的認識,可是想不到在這些家夥眼中,根本就是把人和動物等同對待,一樣血腥。
於是,大頭哥抓抓後腦杓:“那你們別開槍,俺們自己跳下去,不過我們土著是動物的夥伴,就怕這隻綠森蚺不肯吃俺們呢——”
話音剛落,小蝦米果然就噗通一下跳下船,踩著淤泥,來到那條森蚺的大腦袋前面,然後便在眾人無比驚詫的目光中,掀開大網,鑽了進去。
“等等俺啊——”唐積德也像急著投胎似的, 隨後跟了進去。
原來碰到了兩個傻瓜土著,自己去送死——大胡子心裡已經給那兩位定位,然後就和手下一起,等著欣賞一出森蚺吞活人的大戲。甚至,旁邊還有他的手下拿出手機,開始拍照,沒準這類照片還能賣不少錢呢。
可是等了半天,無論是那個小姑娘用手拍森蚺的大腦袋,還是那個大頭騎在森蚺身上瞎折騰,這隻龐然大物就是一點反應都沒有,要不是它的尾部偶爾抽打兩下,還以為這隻森蚺已經死了呢。
大胡子不由心中納悶:難道這玩意還真不吞土著——不會的,肯定是剛才消耗太大,現在還沒有進食的——
正琢磨著呢,就看到那隻森蚺猛然動了,張開血盆大口,看樣子是準備吞人了。大胡子不由興奮地叫了一聲好,那兩個準備拍照的偷獵者也一個勁摁鍵拍攝,生怕錯過這難得一見的場面。
只見森蚺碩大的腦袋突然昂起,然後整個身子騰上半空,如同閃電一般向大胡子襲去,一口將他的大半個身子都吞進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