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的雲霄宗弟子看起來有三十多歲,練氣八層修為,一進洞府,便立馬察覺到了洞府中還未消散的邪氣。
“那頭邪祟呢?”他轉過頭,語氣生硬的問向陸北。
這裡雖然有戰鬥過的痕跡,但並沒有發現邪祟的屍體,並且以他的境界,一眼就能看出陸北和柳含珠的修為。
在他看來,一個練氣四層和一個練氣三層的散修,並不具有對付邪祟的能力。
“就在那呢,你旁邊。”
陸北指了指領頭男修腳下的那堆碎肉,也沒什麽好隱瞞的。
雲霄宗的修者只是先入為主,以為他殺不死邪祟。
等他們回過神來仔細檢查一番,必然會得知事情真相,到時候再解釋,反而會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況且一頭邪祟死也就死了,難不成還能有人給它報仇?
“這是……你殺的?”
果然,當看到地上那一堆仿佛黑炭般的碎肉之後,領頭劫修眼中頓時閃過一抹驚疑之色。
這頭邪祟已經在坊市作歹多時,害死了不少人,就連趙長老出手都讓它跑了,沒想到竟然死在了這。
陸北正想著辦法先把這件事給敷衍過去,就聽外面忽然響起一陣刺耳的破空之聲。
一道亮眼的光束從坊市的方向劃破夜空而來,隱約間,仿佛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禦劍而行,短短幾個呼吸的功夫,那道光束便徑直的落在了洞府門前。
緊接著,一個穿著青色法袍,滿頭白發,面沉如水的老者,便快步走了進來。
老者身量不高,看起來也很是消瘦,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卻猶如奔騰不息的江河一般衝刷到眾人身上,雄厚的法力瞬間讓陸北神色變了變。
築基強者!
陸北呼吸一滯,他雖然從未碰到過任何築基,但這種威勢,絕對不是練氣期的修者能夠散發出來的。
再加上之前從佟昌那裡得到的消息,陸北幾乎可以確定,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老者,就是雲霄宗派來赤山坊的那名趙姓長老!
剛剛問話的雲霄宗弟子在陸北面前還有些盛氣凌人,可是這老者一到,他立馬一路小跑來到老者身邊,彎腰低頭拱手,一套動作幾乎沒有任何停頓。
“弟子見過趙長老。”
“嗯。”
趙長老點了點頭,伸手指了指地面上的那堆碎肉,目光掃了眼陸北二人,神色森冷的道。“怎麽回事?”
領頭弟子連忙說道。“回長老,我們巡邏的時候碰到散修說這裡發現了邪祟,誰知剛剛進門,就看到……邪祟死了。”
“死了?”
趙成安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一抹錯愕,旋即低頭仔細打量著那堆焦黑碎肉。
他之前曾獨自對付過邪祟,自然能夠辯察出碎肉中濃厚的邪性。
只是這頭邪祟極其狡猾,那晚他剛釋放出一點氣息,邪祟就如驚弓之鳥般逃跑了,怎會如此被輕易殺死?
“誰殺的?”趙成安想到這個重要問題當即詢問,以他築基中期的修為都留不下的邪祟,難不成赤山坊出現了其他築基修者?
“這……”
領頭弟子語氣微微遲疑,下意識的看向陸北,趙成安注意到這一幕,凌然目光瞬間落在陸北身上。
陸北連忙低下頭,錯開這個築基強者的視線,表現出恭敬的樣子。
“你可看到是誰殺的邪祟了?”趙成安直視著陸北,語氣中夾雜著一絲不容欺騙的意味。
“回前輩,是晚輩殺的。”陸北並未選擇說假話。
築基強者六識敏銳,在這種情況下若是被他稍微看出點異常,恐怕就不僅僅是問話那麽簡單了。
“哦?你殺的?”
趙成安聽到這話微微一愣,他本以為會聽到邪祟是被什麽路過的強者殺的,沒想到他竟然直接承認了。
如果是第一種回答,那他就免不得施展某些記憶恢復的手段,看看是否真有其他築基強者潛入了坊市。
可現在這情況,卻讓他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出手了。
“你不過練氣四層的修為,如何殺的了邪祟?”
趙成安說話的同時緊盯著陸北的神色,仿佛是想要從陸北臉上發現異常。
卻不知,陸北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只見陸北面色一白,身體猛的晃了一下,滿臉虛弱的樣子道。
“回前輩,那頭邪祟,在……在來晚輩洞府的時候,已經被人重傷過,晚輩也是僥幸,才憑借辟邪符殺了邪祟的……”
“受過重傷……難不成是昨晚那一劍命中了?”
趙成安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一抹思索之色,當時遭遇邪祟的時候,他曾倉促中斬出一劍。
只是邪祟的逃跑速度太快,到底有沒有對它造成傷害,以及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他也有些拿不準。
不過現在陸北這麽說了,趙成安幾乎可以斷定,昨晚那一劍肯定是命中了邪祟!
否則他堂堂築基長老,連一頭邪祟都對付不了,傳出去豈不是叫人笑話?
想到這裡,趙成安對陸北的神色也緩和了不少。
“你對付邪祟的辟邪符呢?拿出來給老夫看看。”
“是,前輩。”
陸北連忙把手中剩下的辟邪符遞了上去。
趙成安接過辟邪符,用神識一探查,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辟邪符的符力最起碼超出尋常辟邪符的兩到三倍,你從哪得來的?”
趙成安聲音疑惑道,他雖然是築基強者,可也是從練氣期修煉上來的,對於辟邪符這種低階符籙再熟悉不過。
普通辟邪符,哪有這麽濃厚的符力?
“回前輩,這辟邪符是晚輩從黃浦昌那裡買的。”
陸北想也沒想,直接就把黃浦昌給賣了,同時心裡也誹腹一聲。
黃浦昌啊黃浦昌,不是我坑你,人家築基大前輩問話了,我總不能騙他吧?
“長老,黃浦昌是坊市一個專門賣符籙的散修,他畫的符品質極佳,一般去山裡的修者,都從他哪買符。”
旁邊的那個雲霄宗弟子也跟著補上了一句,他在赤山坊待了幾年了,認識黃浦昌這種老散修並不奇怪。
“既然如此…”
趙成安微微點頭。
被他一劍劈成重傷的邪祟,又碰上了這種品質極佳的辟邪符,被一個練氣四層的散修殺死,聽起來似乎也挺合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