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業走後,房間裡愈發安靜,所有人都屏氣凝神,細聽外面的聲音。
過了大概有七八秒,才有一個聲音再次傳來:“我們是社區做寬帶普查的,來調查一下你們有沒有裝寬帶?”
聽到這話,林業的手下全都松了口氣,如果外面說是查水表甚至是裝寬帶的,他們肯定更加緊張,但對方說是社區做寬帶普查的,那就大概率沒問題。
什麽社區做寬帶普查的,說白了就是推銷寬帶的,只是怕住戶不開門,才打著社區的名義。
不過,也正是這種打著社區名號的,才是真的來推銷寬帶的。
不過,就在他們放松下來,準備開口回絕時,突然砰的一聲,房門被強行破開,一群人持槍衝進來。
“警察,蹲下!”
“蹲下,抱頭蹲下!”
“……”
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十分順利,偶有幾個想要反抗的,不是被快速鎮壓,就是在看到同伴被鎮壓後,選擇認慫。
行動比譚耀想象的還要成功,沒有發生槍戰,沒有傷亡,唯一的問題是:“林業呢,林業在哪?”
警察面面相覷,全都看向靠東邊的那部電梯。
吱……
一陣悠長的開門聲響起,譚耀趕緊調轉槍口,對著右側的房間。
張凱被嚇了一跳,慌忙將雙手高舉,口不擇言道:“良民,大大滴良民!”
這幾天,他被困在屋子裡,沒什麽消遣,林業怕他悶壞了,又不敢給手機,最後不知從哪倒騰來一台插卡的小電視機。
這台電視機的前主人,大概率是一個五十歲以上的男人,因為卡裡面存的,全都是各種抗日神劇。
張凱對抗日神劇沒興趣,奈何林業身為一名大富豪,居然看得津津有味,還把聲音調得忒大,愣是在短短幾天時間裡把他給洗腦了。
如今,張凱看到這麽多槍指著自己,在極度緊張之下,不知怎的就蹦出來這句台詞。
警察們都經過嚴格訓練,一般是不會笑場的,除非是忍不住。
噗呲!
孫姓女警最先繃不住,在發現自己破功後,乾脆自暴自棄,哈哈大笑起來。
這一笑,就像是會傳染一般,很快就引起其他人連鎖反應。
譚耀臉色發黑,怒斥道:“笑!你們還好意思笑!林業跑了,我看你們怎麽笑得出來。”
聽到這話,眾警察才笑聲一滯,一些臉薄的已經低下頭。
一次正常的抓捕行動,不管過程再怎麽順利,傷亡再怎麽少,只要主犯沒被抓到,就算不上成功,他們剛才的笑確實很不合時宜。
“你……”
譚耀指向一名緝查隊員,“帶A隊坐電梯下去,看能不能追上林業。”
說完,他又指向另一名隊員:“還有你,聯系外面的兄弟,把附近路口全部封鎖,務必將林業困在這裡。剩下的人,B隊負責押送他們,C隊跟我出去,準備甕中捉鱉!”
“是!”
眾人收到命令,就要散開,卻聽見張凱忽然出聲:“等等!”
“你又怎麽了?”譚耀看向對方,眉頭微皺。
這小子剛才自稱什麽不好,非要自稱良民,這是把他們當“皇軍”了嗎?
“呃。”
張凱聽得出對方語中的不滿,本有些退縮,但一想到這幾天被抗日神劇反覆轟炸的悲慘遭遇,以及由此而引發的剛才的社死瞬間,頓時下定決心,“我知道林老板在哪?”
譚耀眼神一凝:“他在哪?”
“你們跟我來,我帶你們去找他,保證不會讓他跑掉。”張凱一邊說,一邊向門口走去。
只是,在經過譚耀身邊時,譚耀一把將其拽住,囑咐其他人道:“A隊繼續坐電梯下去,B隊負責押送,C隊和我一起跟他去追!”
雖然張凱說得信誓旦旦,但譚耀是不可能把所有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的。
何況這個所謂的“張大師”,是不是林業團夥中的一員還不知道,萬一他是林業的心腹,故意帶錯路,給林業創造逃跑機會怎麽辦?
最好的辦法,是多管齊下,不給林業任何逃脫的機會。
下了樓,張凱不等譚耀問話,便指了指左前方,說:“林老板在那裡,他進了一家奶茶店。”
譚耀帶他上前,沒走幾步張凱又道:“他從奶茶店後門出去了。這速度,應該是開車。”
於是,譚耀又帶他上了車,並在車上半是好奇半是不善道:“你是怎麽連人都沒看到,就知道他在哪的?也沒見你拿出什麽追蹤器,可別說什麽你會望氣!”
“這個……這個嘛……”張凱有些語塞,他總不能告訴對方,是因為自己有地圖吧,最後只能隨便找個借口搪塞,“你就當這是我的直覺吧。”
“男人也有直覺?”
張凱:“……”
這是性別歧視好不好,憑什麽只有女人的直覺,男人就不能有直覺?
譚耀雖然不信他的鬼話, 但既然其他隊員沒有發現林業的身影,那就姑且看看他的表演,看他最後怎麽演下去。
張凱見譚耀沒再追問,忍不住想摸一摸額頭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汗。
但很快,他又說道:“林老板停下了,那裡是一個小區,不知道他是進了樓裡,還是在地下停車場?”
“他動了,從右邊的門出了小區,看速度,應該沒開車。”
“他又進了路邊一家店。”
“他出來了。”
“……”
張凱一路指揮,帶著譚耀和C隊成員左拐右拐,不知不覺停在一條熱鬧的商業街上。
“人呢?不要說是跟丟了吧?”譚耀將車熄火,沒有下車,而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張凱,“你是不是以為,只要把我們騙走,林業就能脫身?”
“騙?誰騙你們了?”張凱一時沒反應過來。
譚耀笑了笑:“當然是你了,你不會以為,我真的會相信你那狗屁的直覺吧?好了,既然你讓我們停下,那想必是準備攤牌了。說吧,林業在哪?”
“不是……我說……”張凱有些不知該從哪說起,“你們跟我追了這麽久,竟然一直沒相信林老板就在前面。”
“那你說說,誰是林業?他,他,還是他?”譚耀冷笑,朝街上隨意指去。
張凱點頭:“就是他。”
“……誰?”
譚耀有點懵,差點以為是自己聽錯。都到這時候了,“大師”還在演,有必要嗎?
張凱抬起手,指向譚耀手指著的方向:“就是他,那個賣崽青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