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上另外一個聯防隊員見同伴吃虧,也抽出警棍,剛準備動手,就聽大門外傳來一個聲音:“住手!”
劉駑馬本以為是張勇到了,誰知轉頭往外一看,卻見張子杉挑開門簾,施施然走了進來,他看了看舉著菜刀的徐老板,轉頭對兩個聯防隊員道:“這不是小王和小李嗎?你們唱的這是哪一出啊?”
瘦高個兒馬上露出謙卑的笑容,拿出一根煙來遞過去道:“張老板,哪陣風把你給吹來了。我們正公乾呢,也沒什麽大事,就是抓兩個不長眼的瞎子。”
劉駑馬見這三人當著自己的面唱雙簧,也不點破,只是對張子杉冷笑兩聲道:“張老板名下不是有一家豪華餐廳麽,這麽看起來這麽閑,整天往這邊跑。!”
“張子杉,這是怎麽回事?”徐老板看了看一臉冷笑的劉駑馬,又看看得意洋洋地張子杉,也看出了一點端倪,沉聲問道。
“我怎麽知道。”張子杉抹了抹油光鋥亮地頭髮,一臉的無辜:“我只是過來問問你,看看你改變主意沒有。”
看著兩個聯防隊員不懷好意的笑容,徐老板決定妥協了,他能看得出,這兩個家夥分明就是張子杉叫來搗亂的,他自己雖然不怕,卻不想連累劉駑馬和他邊上的那個女孩,人家過來照顧自家生意,卻遇到這樣的麻煩,怎樣都說不過去。
“好吧!”徐老板咬著牙擠出兩個字,“你別為難兩個孩子,既然你看得起我這個師兄,那我就到你那兒乾!”
“徐叔,你別答應他們!”劉駑馬淡淡地說道:“您放心,他不敢拿我們怎麽樣的。”
“嘿,小子,行啊,骨頭挺硬。”瘦高個兒也樂了,他仗著有個當局長的姐夫,在這趟街上幹了幾年聯防,什麽時候都是橫著走,哪見過劉駑馬這種刺兒頭。
他邁步走到桌前,準備給對方點厲害嘗嘗,可看著一臉淡然的劉駑馬,方才的囂張氣焰不禁一滯。
對方的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這笑容中有不屑,有譏諷,卻沒有一絲一毫害怕。
“難道這兩個人有什麽來頭?”瘦高個兒的手握緊警棍又松開,心裡有些矛盾。
“大哥,他倆要是有錢有勢的人哪會來這種破地方吃飯!”另外一名聯防隊員一句大實話打消了瘦高個兒的最後一絲顧慮。
“動手吧,打壞了我賠!”張子杉垂眼摸著食指上的大鑽戒,微微冷笑。
“我怕你賠不起!”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眾人回頭看去,只見一個穿著警服,個子略矮的男子站在門前,臉色鐵青。
“老弟。這是怎麽回事?”張勇面沉似水,走到劉駑馬桌前,斜眼打量著兩個聯防隊員,冷冷地道:“你們兩個是那個所的?”
“你管得著麽你……”瘦高個兒語氣不善,他身後的同伴則變了臉色,輕輕扯了扯袖子,上前一步道:“這位同志,你是哪個局的?”
雖然他也和瘦高個兒一樣不學無術,可好歹也看出張勇的肩章和一般小警員的不同,話語間自然加上了一分小心。
“誰和你是同志?叫領導!”張勇麻將臉一般,伸手道:“證件拿來!”
“領導,您是哪個部門的?”笑著遞上自己的證件,那聯防隊員也不忘使勁兒的給瘦高個兒打著眼色,
後者雖然有些不忿,可也乖乖地掏出證件遞了過去。 張勇拿起證件看了一眼,冷笑道:“老子是誰你們管不著,嘖嘖,新城街道派出所好大的威風,兩個聯防隊員都敢抓人,回去告訴你們領導,你倆的證件我扣了,想要的話讓他到香山派出所來找我拿,我倒要問問,他招的都是些什麽人?”
香山街道派出所?瘦高個兒一愣,心中那點畏懼瞬間消失不見,自己姐夫是新城街道派出所所長,對面這個家夥既然也是街道派出所的,最大也不過是個所長,兩個所長雖然是平級,可這裡是新城的地面,自己姐夫怎麽看也是佔優勢。
他直起了腰,看著張勇道:“這位領導,這可是新城派出所的轄區,您從香山那邊專門跑過來,手伸的未免太長了些吧。”
“別給我整這些沒用的,怎麽,我這個副所長還管不了你們兩個聯防隊員?”
“副所長而已,多大顯擺。”高個兒撇撇嘴,朝張子杉打了個眼色,後者會意,趁眾人不注意走出門外。
可能是覺得沒收了證件這事兒就算完了,張勇也沒和兩人多糾纏,擺手讓他們離開後就直接坐在了桌旁,從筷籠裡拿了雙筷子,只看了抬起頭來的韓江雪一眼,筷子就脫手掉在了地上。
“你……”他張嘴剛要說話,劉駑馬趕緊用筷子敲了敲桌面,知道還有徐老板這個外人在,張勇就把後半句堵進了肚子裡,韓江雪以前也和他見過一面,一點明星的架子都沒有,微笑著打招呼。
見事情順利解決,徐老板笑著和劉駑馬招呼一聲:“你們坐著,我再去加兩個菜。”說罷便轉身出了房間。
“老弟,這是怎麽回事?”張勇深知事情的嚴重性,等徐老板走出去之後,便一把扯過劉駑馬,低聲問道。
劉駑馬自是知曉張勇緊張什麽,可他也是啞巴吃黃連,隻好無奈道:“她自己跑過來的,給我打電話的時候都到了機場,我總不至於不接待吧,顯得咱們文城人太不好客了。”
哪知張勇卻不接話,而是直接捅了捅他的腰眼,擠眉弄眼地道:“我說老弟,你倆啥時候,啊?”
知道張勇起了誤會,劉駑馬又不知如何解釋,隻好道:“老哥,你可千萬別亂想,我倆沒什麽的,再說了,人家看上誰也不可能看上你兄弟我啊。”
張勇見狀便不再在這個敏感的問題上糾纏,轉換話題道:“那你準備怎麽辦?這位可是公眾人物,萬一被別人看到了,她和你的麻煩都不會小。”
“我知道。”劉駑馬已經認真考慮過了,便回答道:“這個問題我也想過了,她雖然是個大明星,可文城並不是人人都是追星族,再加上點小小的化妝,就算那些歌迷看得眼熟,也未必敢認,最多只是覺得長得很像罷了。”
“再說了,她只在這裡呆一天,晚上就走,咱們小心一點,肯定不會出問題的。這也是我叫你來的原因,老哥你有車,還是特殊身份,不管是出門還是辦事,都方便一點,避免出漏子。”
“隻呆一天啊。”張勇放下心來,拍著胸脯道:“老弟你放心,包在哥哥身上。”
兩人說話的功夫,徐老板從後廚裡轉了出來,手裡端著一盤熟牛肉,笑著招呼道:“小馬,這位警官,來嘗嘗我自己鹵的牛肉。”
張勇拿起筷子夾了一片放進嘴裡, 雙目一亮,讚道:“這牛肉爛而不柴,味道更是沒得說,比那些所謂的祖傳秘方做出來的都要好吃。”
“我這也是祖傳的手藝,只是不出名罷了。”徐老板呵呵笑道:“你是第一次來,這個冷拚算送的,以後多來捧場啊。”
“一定一定。”張勇嘴上答應著,低頭一看,見擺成花瓣狀的牛肉片居然已經少了一半,震驚之余下筷如飛,和二人爭搶起來。
有張勇這個外人在,韓江雪的話少了許多,只是一心一意地享用美食。她雖從小就錦衣玉食,可像徐老板這般用心烹製的家常菜卻從未吃過,再加上平日裡為了保持身材不得不控制飲食,今日借著過生日的機會放縱一下,吃起東西來便可用“凶殘”兩個字形容。
更讓劉駑馬二人佩服的是,韓江雪吃東西的速度雖快,動作和吃相卻又文雅的很,也不知是如何修煉來的。
一道菜上來,兩三分鍾的功夫就見了盤底,三人吃的香,徐老板也高興,小小的家常菜館裡彌漫著飯菜的香味,倒有些家的感覺。
可一陣紛亂的腳步聲卻打破了這溫馨的氛圍,小店門簾猛地兜起,幾個身影伴著寒風魚貫而入,走在最前面的是方才被張勇喝斥出去的兩個聯防隊員,在他們的身後,是幾個二三十歲年紀的警員,面色不善地看著劉駑馬三人。
“就是他!”瘦高個兒一指正在吃飯的劉駑馬,他身後一個中年警官擺擺手道:“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