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期盤踞在武隆鄉,為禍鄉裡的小流氓團夥突然被連根拔起,讓鄉裡不少人都拍手稱快。自從學會了百度搜索“”媽媽在也不用擔心我看不到最新章節啦!韓家雖然是鄉裡數一數二的富戶,可別說修橋鋪路造福鄉裡,就連手裡的錢也大多是盤剝同鄉賺來的昧心錢,所以聽說韓鵬因為威脅縣長被抓了進去,有不少人都在暗地裡叫好,大罵活該。
劉駑馬坐在劉滿庫家的沙發上,一邊看著沈振東給他的擴種計劃,一邊聽鄉黨委書記劉滿庫和派出所李所長匯報工作。
本來以為韓鵬那一幫年輕人也就是些小混混,平時就算犯些錯誤,也是小打小鬧,誰知帶回派出所將他們分開一頓審訊,卻發現這幫人年紀雖然不大,犯得錯誤卻是不小,甚至已經有了黑社會的性質。
打架鬥毆已經不算什麽,聚眾賭博,吸毒販毒,敲詐勒索,甚至有人交代,韓鵬幾人還涉及到一起案,以及幾起持刀搶劫案,性質極為惡劣。
隨著劉滿庫二人的講述,就連沈振東都停下了原本的話題,將注意力轉向那邊。他和科研小組在武隆待了大半年,也曾經聽說鄉裡有一幫小混混挺不好惹的,沒想到這些人居然如此無法無天。
這次也不用劉駑馬質問,李所長耷拉著腦袋承認錯誤道:“劉縣長,我們的工作沒有做好,讓這幫禍害一直為禍鄉裡,等這次事情結束之後,您怎麽處理我都行。”
邊上的劉滿庫趕忙道:“劉縣長,這事兒也怨不得李所長,您也知道,我們鄉下人懂法的不多,老韓家又是有名的富戶,有錢有勢的,一般人誰敢惹?出了事兒不報案,派出所知都不知道,也沒法立案啊。”
看他振振有詞的樣子,劉駑馬怒極反笑,反問道:“那你的意思,只要沒人報案,武隆鄉就是歌舞升平,和諧社會了?”
劉滿庫像個犯錯的小學生一樣垂下了頭,劉駑馬繼續道:“不管是大夥兒不報案還是你們不想管,鄉裡出現像韓家那樣的毒瘤,你們這些幹部難辭其咎。為什麽韓家有錢有勢,大家就不敢報案?還不是平日裡你們對他太過縱容!他再怎麽有錢有勢,能大的過法律?你們是怎麽做工作的?”
劉滿庫和李所長都低著頭不敢說話,雖然韓家能有今天的氣候跟他們兩個的關系並不大,可在這種時候反駁顯然不是什麽明智的選擇。
房門被輕輕敲響,劉駑馬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平複下心情,沉聲道:“請進。”
邢棟探頭進來,硬著頭皮道:“劉縣長,劉曉玲劉乾事來了,想見見您,您看……”如果是一般人,他早就攔下來了,可劉曉玲是女幹部,而且他也能看出自家領導對這個劉曉玲似乎有些另眼相看,這才不敢怠慢,第一時間進來匯報。
看劉縣長將劉滿庫二人打發走,然後讓他請劉曉玲進來,邢棟就知道自己這次又做對了。領著劉曉玲走進屋內,邢棟也並沒有如往常一樣走出去,而是多問了一句:“縣長,還有什麽吩咐嗎?”
劉駑馬讚許的看了他一眼,微笑道:“小邢,沒什麽事了,你也別出去了,我看你忙裡忙外都半天了,在屋裡休息一下。”劉曉玲畢竟是女同志,雖然這房子是平房,裡面在做什麽外面一目了然,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難免招人閑話。
“哎。”邢棟答應一聲,走過去拎起暖壺,給劉駑馬和劉曉玲各倒上一杯,這才坐到一邊,取出一個筆記本來,一副準備記錄的樣子。
將劉曉玲讓到沙發上坐下,劉駑馬微笑著問道:“你弟弟怎麽樣?沒給他留下什麽不好的回憶吧?”小孩子的心思最是單純,可有些時候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更容易因為一些事在心裡留下陰影,經過心理學研究發現,兒時的心裡陰影甚至會影響人的一生,所以不能等閑視之。
劉曉玲微笑著說:“沒事,那孩子平日裡就皮實的很,這種事對他來說不算什麽。”其實從那天回家之後,劉玉虎就將“我以後要當縣長”掛在嘴邊,顯然已經將劉駑馬當成了心中的偶像,要知道,他以前的夢想可是做一個像梅西一樣的球星,可見這件事對他還是造成了不小的影響。好在這種影響是正面的,劉曉玲他們也樂見其成,更不可能將這事兒告訴劉縣長。
伸手將放在沙發旁邊的一個袋子取了過來,從裡面掏出一個小鋁鍋,放在茶幾上,劉曉玲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劉縣長,我父母聽說那件事之後,對您非常感謝,特地熬了一鍋雞湯,讓我給您帶過來。您是金貴人,來了我們鄉下肯定吃不好睡不好的,這是自己家家養的土雞熬的湯,很香的,您嘗嘗?”
伸手揭開鍋蓋,一股濃鬱的香氣便在屋裡飄散開來,劉駑馬低頭一看,見鋁鍋內金黃色的雞湯蕩漾著油花,裡面除了切成小塊的雞肉之外,還有香菇筍子等配菜,再加上一些蔥花,看起來讓人食指大動。
雞都殺完燉成湯了,劉駑馬自然不會說不要,對劉曉玲笑著道:“那就謝謝伯母了,這雞湯香氣濃鬱,偏偏湯色透明,並不顯油膩,看起來就非常好喝啊。”
劉曉玲點頭說:“那是當然,我媽媽用小火燉了三個小時,還把浮沫全都撇乾淨了,縣長,我給您盛一碗嘗嘗啊。”說著站起身,蹬蹬蹬走了出去。
片刻之後,劉曉玲端著兩個碗和湯杓走了進來,盛了兩碗,一晚端給劉駑馬,另外一碗端給邢棟。劉駑馬看了看,自己這碗幾乎全是大塊的雞肉,而邢棟那碗則清湯寡水,好容到一塊雞肉,還是雞肋,不由笑道:“你也盛一碗,把你大伯他們也叫進來一起喝吧,這麽大一鍋湯,我一個人怎麽喝的完,涼了的話可就不好喝了。”
劉曉玲似乎有些不願意,可看劉縣長一副你不叫我就不喝的樣子,便站起身,出去將大伯一家和還沒走的李所長一起叫了進來。
滿屋子人圍坐在沙發前,喝著噴香的雞湯,一種家的氛圍慢慢彌散開來。劉駑馬問了問劉滿庫愛人今年地裡的收成如何,後者端著一碗雞湯,十分拘謹的坐在沙發上,小心翼翼的回答著縣長的問題。
劉駑馬看她有些心不在焉,時不時朝外看看,就問說:“怎麽了?”
劉滿庫責怪的瞪了愛人一眼,轉頭對劉駑馬道:“縣長,老韓在外面呢,一大早就來了,我沒讓他進來,他自己就搬了幾塊轉頭,在院子裡坐著,現在還沒走。”
劉駑馬點點頭:“那就讓他坐著吧,我跟他沒什麽好說的。”
劉曉玲笑道:“我剛剛進來時候也看見了,這人真奇怪,自己孩子沒有管教好,等出了事才知道著急。而且,現在來這裡又有什麽用?先不說劉縣長願不願意見他,就算見了他,他的面子難道還能凌駕於法律之上嗎?”
劉駑馬有些無奈的道:“咱們不說他了好不好,本來挺好的雞湯,一下子就沒了胃口。”
眾人就將話題引到別處,說了一會兒話,劉曉玲又給劉駑馬盛了一碗湯,這才不好意思的道:“劉縣長,我今天過來,除了代表我弟弟謝謝您之外,還要向您承認錯誤。”
劉駑馬用杓子攪著碗裡的雞湯,反問道:“怎麽了?”
“那天,我不該躲在玉米田裡向您反映情況的。”劉曉玲不好意思的道:“身為村官,明知道上訪都有正規程序,還要用那種方式向您反映問題,實在是太不成熟了。”
劉駑馬笑笑,喝了口雞湯,搖頭道:“沒有必要道歉,你,我,還有老劉他們,咱們都是從青澀走向成熟的,我剛剛參加工作的時候,也乾過不少傻事,相信大家也都差不多,只要認識到問題所在就可以了。而且,你用那樣的方式找我,也是為民請命,雖然方式有問題,可精神可嘉。我相信,你今後只要在工作裡把這種精神發揚下去,將來肯定會是一個合格的,受到群眾愛戴的幹部。”
聽著劉縣長勉勵的話語,劉曉玲心裡美滋滋的,要說劉駑馬比她也大不了太多,可偏偏坐在他的身邊,劉曉玲卻仿佛面對的是一個長輩,不管是批評還是誇獎,都是理所應當的似的。
將碗放下,見劉曉玲還要再給自己盛湯,劉駑馬趕忙用手將碗攏住,搖頭道:“已經三碗了,就算這雞湯非常好喝,我也喝不下了。”說著還不忘拍了拍肚子,示意自己非常滿足。
劉曉玲抿嘴一笑,轉頭對劉滿庫的愛人叮囑道:“嬸子,你把雞湯端下去吧,還有不少呢,夠劉縣長再喝一頓的。”又看向劉駑馬:“縣長,讓您吃剩飯,您不會介意吧。”
劉駑馬笑著搖搖頭,等殘羹冷炙撤下,換上茶水,吃飯的時候一直都很沉默的劉滿庫也開了口:“縣長,我想過了,您剛剛批評的對,鄉裡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我這個黨委書記有很大責任,我已經認識到了自己的問題,向您請求處分。”
劉曉玲有些搞不清楚狀況,邊上的李所長簡單跟她介紹了一下,劉曉玲便朝劉駑馬道:“劉縣長,有些情況您不是很了解,這都不是我大伯的錯啊。”
劉駑馬哦了一聲,說:“那你倒跟我說說,這裡面有什麽隱情。”
劉曉玲答應一聲,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便慢慢的講述起來。原來劉滿庫之前曾經擔任過一陣武隆鄉的鄉長,後來因為鄉裡違規將土地全部承包給韓家,和當時的鄉黨委書記意見不合而到縣裡去上訪過多次。
那時候還是楊鳴擔任縣委書記,而武隆鄉黨委書記又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劉滿庫的頻繁上訪自然引起了楊鳴的不快,在規勸幾次無果,他又拿不出切實證據的情況下,楊鳴便以“破壞團結”的名義調整了他的工作,讓他擔任黨委副書記,而原書記則兼任鄉長。
在這種情況下,劉滿庫還是沒有放棄希望,在下面各村走訪調查,積極尋找證據。他的這種做法終於惹惱了韓家,正好當時劉滿庫在外面上研究生的兒子劉剛放假回家, 韓鵬就糾結了一幫鄉裡的小混混,找茬兒在街上狠狠的將他揍了一頓,造成劉剛身上多處骨折和軟組織挫傷,差點兒就因此耽誤了學業。
劉滿庫既心疼兒子,又氣憤韓鵬等人的囂張氣焰,在第一時間報了警,誰知派出所只是派人來了解了一下情況,之後就再沒了下文。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罷了,偏偏從他報警之後,家裡天天不得安寧,今天菜地的菜被人牽著牲口踩了,明天家裡養的狗讓人藥死了,晚上睡覺還有人往院子裡丟酒瓶子,或者用木頭抵住房門,把他們全家關在屋裡。
在這不間斷的騷擾下,一家人心力憔悴,挨不住愛人和兒子的輪番懇求,劉滿庫最終無奈的選擇了妥協,不但放棄了繼續上訪和追究韓鵬責任的打算,還拎著禮品,忍者屈辱上韓家去登門賠罪。從那之後,劉滿庫家裡再度恢復了寧靜,可他在鄉裡卻幾乎成了所有人的笑柄,原本就話不多的他,更是變得沉默寡言起來。
這件事從始至終,劉滿庫扮演的幾乎是孤膽英雄的角色,他抗爭過,努力過,最終卻以失敗收場,如今卻要為這不知所謂的事情承擔責任,也難怪劉曉玲會為他鳴不平。如果您覺得官涯好看,請把本站網址推薦給您的好友一起圍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