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接工作的過程倒是很簡單,事實上,因為最近半年都在京城養傷,第一監察室的工作由田毅斌和陳永強這兩個副主任來主持,劉駑馬這個第一監察室主任早已經名存實亡,交接工作也不過是走個過場。自從學會了百度搜索“”媽媽在也不用擔心我看不到最新章節啦!不過即便如此,他在第一監察室的威信和地位還是無人可以撼動的,尤其是新主任的人選,他的推薦就更是有著舉足輕重的作用。
在這次回來之前,夏敏浩曾經跟他在電話裡就做過一次溝通,就新主任人選的問題征詢了他的意見,劉駑馬當時的表態是“回來再說”,如今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他卻還是沒能拿定主意。
原來在監察室混的風生水起的第一副主任黃耀明已經完全被邊緣化,劉駑馬剛來時他表面雖然恭順,背後卻在暗中使了不少的小動作,對這樣的反覆小人,劉駑馬對他當然是全無好感。開始那會兒,還有些第一監察室的一些老資歷跟著黃耀明和他對著乾,可隨著他在監察室站穩腳跟,這些人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棄暗投明”,如今的黃耀明,早已成了孤家寡人一個,比起當初的田毅斌和陳永強也大有不如,聽夏敏浩說,這位黃副主任已經向他遞交了數次調職申請,顯然已經心灰意冷,準備離開這個傷心地。而其他人,不管是從資歷還是能力上來講,都不是田毅斌和陳永強的對手,新主任的人選勢必會從這兩人當中產生。
只是,到底推薦誰做這個主任呢?這兩人資歷相似,能力相仿,又幾乎是同時跟在自己身邊,選擇起來哪有那麽容易。推薦一個,就勢必會得罪另外一個,如何才能做到兩全其美,這可是個不小的難題。
一直到晚上的宴席上,劉駑馬還是沒有做出最終選擇。比起與人爭鬥,如何協調好派系內人員的權利和利益分配,更是一門高深的學問,很遺憾,在這方面,他要學的還有很多。其實這也不能怪劉駑馬,一直以來,他都是以棋子的身份出現在派系之中的,需要自己做決定的事並不多。以前在雙城,那都是一個蘿卜一個坑,而且有無數的崗位可以讓他從容地去安排派系內的人馬,如今這種情況,主任的位置就一個,卻有兩個候補人選,又怎能不讓他頭疼。
有煩心事,踐行酒喝的自然就不太痛快,兩杯酒下肚,包間內嘈雜的環境就讓劉駑馬皺起了眉頭,借著方便的名義從裡面退了出來,走到二樓走廊地盡頭,靠著窗戶點上一根煙,靜靜地沉思起來。
沒過幾分鍾,包間門又是一響,孫曉蕾從裡面探出頭來,看了劉駑馬一眼,便笑嘻嘻地走了過來,問道:“怎麽了?劉主任,休養了幾個月,酒量怎麽也跟著不行了呢?”
“心煩,裡面亂的很,出來吹吹風。”把手裡抽了一半的煙丟到窗外,劉駑馬微微搖頭,擠出一絲微笑。整個第一監察室,真正跟他稱得上熟悉的,也就面前的這個女孩和田毅斌以及陳永強,現在正是主任之位不知花落誰家的時候,另外兩個人因為要避嫌,就算看到自己出來,想必也不會像孫曉蕾這樣單獨跟自己說話。
孫曉蕾笑著站到他身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鐵盒,遞過去道:“給,一個同學從南美回來的時候,帶回來的古巴雪茄,聽說挺貴的,拿去抽吧。人心煩的時候,糟蹋一些好東西,會好一點。我不抽煙,一心煩就上網購物,有好幾次把信用卡都刷爆了。算一算,還不如抽點雪茄呢。”
劉駑馬伸手接過雪茄,拿著黃銅製成的雪茄盒上下把玩著,孫曉蕾回頭看了一眼,見最近的服務員離這邊也有十幾米,便輕聲問道:“主任,你這是要去哪啊?”
劉駑馬頭也不抬地說:“北崗,副市長。”
“北崗?”孫曉蕾滿臉的詫異,撓頭說:“怎麽跑那麽遠?我還以為是省內的城市呢,跑那邊去,你能習慣嗎?”
劉駑馬笑笑:“還好吧,現在這年代,地域差距越來越小了,在哪裡都差不多,換個新的環境,倒也不錯。”
“是啊,也不錯。”孫曉蕾有些遺憾地搖搖頭,道:“我還以為咱們會去一個地方呢?沒想到你要跑那麽遠。”
劉駑馬挑了挑眉:“你也要走?去哪裡?”
孫曉蕾撓撓頭,笑道:“去文城,我知道您就是從那裡出來的幹部,聽說您要走,以為是回去,本來還挺高興的,還能繼續在您手下做事,沒想到您一跑就是那麽遠。”
劉駑馬笑笑,搖頭道:“正因為我是從文城出來的,又在雙城幹了那麽多年,我才不可能再回去了,這點你應該很清楚。再說了,孫援朝書記和陳曉鳳市長跟我都是舊識,我去那邊,不是給人留下了話柄嗎?”
這些東西都是官場的鐵則,孫曉蕾不會不知道,劉駑馬心裡明白,她故意這麽一提,是希望自己能夠幫她在孫援朝和陳曉鳳面前美言幾句。可別小看這幾句話,有了這幾句話,她在文城的仕途就會平坦許多。
人家這麽貴的古巴雪茄都逃出來了,自己吃人的嘴短,也不能不有所表示吧。想到這裡,劉駑馬便掏出手機,對孫曉蕾道:“你要到其它地方,我還真沒辦法幫你,既然是去文城,我就跟曉鳳市長聯系一下,讓她平時多幫襯你一些。孫書記那邊我就不打了,他那人脾氣耿直,我要是幫你要照顧,可能還會起到反效果。”
孫曉蕾自然是千恩萬謝,樂呵呵地返回包廂,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劉駑馬搖搖頭,這才把電話撥了出去。誰想接連撥了三次,對面都是佔線,無奈之下,他隻好打開短信頁面,準備發個短信過去,反正就是幾句話的事兒,發短信打電話都沒什麽區別。
誰想他還沒打兩個字,陳曉鳳的電話就撥了過來,伸手接起,話筒裡傳來陳曉鳳熟悉又溫和的聲音:“小馬,跟誰打電話呢?我打了三遍都佔線。”
劉駑馬一怔,隨即笑道:“我也正給您打電話呢,沒想到咱倆還打到一塊兒去了。”
“是嗎?還真是巧。”陳曉鳳笑笑,道:“聽說你要走了,怎麽樣,什麽時候回文城,我和孫書記一起做東,給你送行。”
“過兩天吧,這兩天先把這邊的事安排一下。”劉駑馬和她寒暄幾句,才把孫曉蕾的事說了一下,陳曉鳳自然是滿口答應下來,答應會幫忙照顧一下孫曉蕾,這才掛掉電話。
接下來幾天,劉駑馬的手機就沒斷過,張勇、林作棟,劉波、侯勇等人接連打來電話祝賀,還都約了飯局。大夥兒都是一片好意,再加上眼看著就要走了,這些飯局劉駑馬全都沒有推拒。一些關系一般,只是點頭之交的人也打電話來祝賀,約他吃飯,對這些祝賀,劉駑馬也都禮貌地表示了感謝,不過飯局卻都推了,要是都去吃的話,至少也要忙到下個月去,他可沒那麽多時間可浪費。
當然,劉駑馬也接到了雙城縣那邊的電話,聽說他要離開紀委下放,縣委書記魏東平當然要好好打聽一下這位老領導的去向,雖然明知道希望渺茫,他還是希望老領導能回文城就職。就算雙城現在是省管大縣,不再歸文城統轄,可兩地畢竟是接壤,文城這兩年發展又快,他回去的話,雙城必然能沾上不少的光。
聽說劉駑馬要去的地方遠在千裡之外,魏東平就有些遺憾,不過緊接著便笑著祝賀起來,北崗在全國都算是有名氣的資源和工業城市,能去那邊任職,比起文城來可是強太多了。
聽說他要走,焦明義專程帶著兒子從京城趕了回來給他送行。劉駑馬在京城養病期間,這爺倆可沒少往別墅跑,三人之間的關系也走的很近,知道北崗那邊情況複雜,焦明義在替劉駑馬欣喜之余,也忍不住開口勸道:“小馬,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現在這個年紀,坐到這個位子上,確實有些高了,去了那邊之後,切記多加小心。”
劉駑馬微微點頭, 雖然同樣是副廳級,但地級市,尤其是像北崗那樣大型地級市的副市長,可比省機關一個主任惹眼多了。自己年紀雖然不大,可也是從基層一步步走上來的,隨便到臨江一個市做副市長,都絕不會有人敢在背後嚼舌根,可去了北崗,自己不了解那邊的人,那邊的人又何嘗了解自己?光是這個年齡,恐怕就會給自己招來許多不滿和麻煩。
其實他也知道,如果不出那場車禍,那自己至少還要在省紀委再呆上一兩年,等時機再成熟些,才會下放地方。可這檔子事之後,乾媽張桂芝是說什麽也不同意讓自己繼續留在紀委工作了,換到別的機關單位,自己又不願意,無奈之下,才在時機這麽不成熟的時候下放地方。
一想到乾媽,劉駑馬就有些擔心。紙包不住火,他出車禍兩個月之後,消息還是傳到了乾媽耳朵裡,為此,乾媽張桂芝大病了一場,就算如今已經痊愈,起色也大不如前。也正是因為這樣,乾爸雷萬鵬才答應她讓自己提前下放地方。
自己這一走,至少也是數年時間,希望在自己走的這段時間裡,乾媽能好好休養身體,恢復健康。如果您覺得官涯好看,請把本站網址推薦給您的好友一起圍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