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行前的最後一次聚會安排在寧海市南苑環球酒店,當天一大早,劉駑馬就坐上了從雙城港到寧海的輪渡,下船後打車趕往酒店。自從學會了百度搜索“”媽媽在也不用擔心我看不到最新章節啦!
敲開酒店大門,滿臉笑容的陳曉鳳將他迎進屋內,除了她以外,寧海市市長孔慶東,省紀委書記王朝陽以及省紀委副書記孫援朝也早已在房間就坐。
剩下的人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無法到場,讓這次聚會顯得有些冷清,不過孔慶東這個東道主熱情隨和,妙語連珠,很快就將氣氛打開。衝上一壺好茶,孔慶東給劉駑馬倒了滿盞,笑著問道:“小馬,下個月就要出國學習了,怎麽樣,縣裡的工作都安排好了嗎?”
劉駑馬點點頭,微笑道:“都安排好了,其實也沒什麽好安排的,現在我在縣裡就是個撒手掌櫃,各項工作都有專人和部門負責。出國之後,正好好好休息一下,這麽多年了,時時刻刻腦子裡考慮的都是工作情況,發展計劃,真是有些累了。”
孔慶東就指著他笑道:“哈哈,你小子年紀輕輕的,應該是我們這些人裡面精力最旺盛的一個,而且眼看著就要高升,反倒跟我們倒起了苦水,實在是不應該呦。”
旁邊的王朝陽端起茶杯來喝了一口,搖頭道:“小馬,這些年雙城發展迅速,你的地位也水漲船高,不過你可不能翹尾巴,不然很容易陰溝裡翻船,你父母那邊也要叮囑到。以你現在的情況,將來的前程是錯不了的,很可能比我們這些人都強,如果因為亂七八糟的事耽誤了,實在是得不償失。”
劉駑馬挑挑眉,奇怪的看了王朝陽一眼,陳曉鳳就笑著替對方解釋起來。原來就在這次聚會前兩天,省委副書記,省委組織部部長茅長春在京城開會時突然被人帶走,據說是因為嚴重違紀被雙規,目前尚處於調查階段,還沒有對外公布,所以只有少數人知道。
盡管劉駑馬和這個茅長春沒有一點兒交集,可還是對這件事表示了密切關注,畢竟涉案的是一個經濟大省的組織部部長,一旦案子定性,接下來面對的極有可能就是一場大面積的風暴,由不得他不擔心。
不過王朝陽接下來的話又讓他放下心來,據王朝陽說,上面也知道這個案子乾系重大,處理起來較為謹慎,在秘密控制茅長春之後,會根據他交代的情況,先將涉案人員找借口調離重要崗位,之後才會對其采取進一步審查和強製措施。換句話說,就算這個案子會對臨江的官場造成一定的影響,可影響也是有限的,劉駑馬這才放下心來。
現任省紀委副書記的孫援朝喝了口茶水,有些唏噓的搖搖頭,輕聲道道:“官場如戰場,這句話真是一點兒錯都沒有,上個月的時候,茅長春才剛在常委會上公然反對了老領導的提案,這才多長時間,就下馬了?”
“一步錯,步步錯,從政之路,外面看著很風格,實際上風險重重。”王朝陽搖搖頭,歎息道:“中紀委的大門好進難出,茅長春這次是在劫難逃了,那些他提拔起來的幹部,十有也會受到牽連……”接著轉過頭對劉駑馬道:“你們文城的那個市委書記,哦,叫劉良軒的那個,就是茅長春一手提拔起來的,我平日裡就沒少收到針對他的舉報信,這次茅長春倒了,他也凶多吉少啊。”
孔慶東呵呵冷笑兩聲,搖頭感慨道:“拔出蘿卜帶出泥,那是下面的說法。茅長春這種級別的幹部,早已是開枝散葉的大樹,枝枝椏椏眾多,受其庇佑的人也不少,他這一倒下,對那些人來說,無異於一場災難。”
眾人都是一陣點頭,茅長春在臨江,是除了省委書記趙國榮和省長雷萬鵬之外的第三大勢力,他倒下了,恐怕整個臨江省都要晃三晃。
孫援朝將杯子裡的茶水一口抽乾,搖頭道:“茅長春這是得罪了誰?出事之前怎麽一點兒預兆都沒有呢,這不正常啊。”
王朝陽伸手朝上指了指,苦笑道:“恐怕是上面那位的意思,從他上台之後,好多人的好日子就到頭了,敢冒著讓臨江官場震動的風險去動茅長春這個大老虎,這位還真是魄力不小。”
“要動茅長春,少不了省裡的支持。”孔慶東看了王朝陽一眼,似笑非笑的問道:“二老板真的不知道這件事?”
“不好說,老領導雖然沒有跟我們提起過,可要說上面跟他一點兒溝通都沒有那也是不可能的。”王朝陽抿了抿嘴,搖頭道:“不過老領導的風格我清楚,就算要打老虎,也會在有完全的準備下進行,突然動手拿下茅長春,完事再來擦屁股,不是他的辦事作風。”
孔慶東皺皺眉,又問道:“難道是一號?他這麽急著動茅長春是什麽意思?要給什麽人鋪路?讓位?”
“誰知道。”陳曉鳳端起桌上空了的茶壺,一邊去倒水一邊說道:“咱們這些人身在局中,就算極目遠眺,看到的也只是周圍一隅,猜測上面的用意,和霧裡看花一樣,不過是浪費時間罷了。”
孔慶東就點點頭,拍了拍劉駑馬的肩膀道:“小馬,你小子運氣不錯,你這時候出國深造,這股風是刮不到你身上了,我們這些人就不好說了。”
陳曉鳳就微笑道:“老孔,你就不用在這兒嚇唬人了,誰不知道你上面那位是茅長春的人,而且因為有茅長春的支持一直壓著你。如今可好,茅長春下去了,下一次換屆選舉,你這個寧海市市長升市委書記也就不會再有人從中作梗了。”
孔慶東微微搖頭道:“那倒未必,省裡一直都是三足鼎立的局面,如今一號這麽倉促的把三號拿下,之後會如何發展誰都不知道,通常情況下,平衡一旦被打破,想要再次建立,基本都會經歷一番腥風血雨。”
陳曉鳳愣了一下,微笑道:“你可別嚇唬我,我這人膽小,尤其暈血。”
王朝陽沉默了一下,還是緩緩開口道:“老孔的擔心不無道理,老領導這幾年工作勤勤懇懇,而且這些年在省裡的口碑一直都不錯,眼看又到了換屆選舉之前,趙國榮突然這麽大動作,確實未必安了好心思。”
孫元朝歎了口氣,瞅了劉駑馬一眼,無奈道:“他能不著急嗎?小馬和韓江雪一結婚,老領導有了韓系的全力支持,這次換屆呼聲很高啊。不過趙國榮拿下茅長春倒也未必是向老領導宣戰,有可能是敲山震虎,畢竟轉眼之間就拿下一個經濟強省的三號人物,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孔慶東哼了一聲,喝了口茶水道:“他要是這麽想就大錯特錯了,二號老板是什麽人?寧折不彎,豈是他這種小小手段能嚇住的,不過說實在的,茅長春被拿下,下面勢必要空出不少位置,光是這些位置的爭奪,也是一場惡戰。二老板和趙國榮的對抗,我看是在所難免。”
王朝陽摸了摸頭髮,奇怪道:“這個趙國榮已經拿下了茅長春,如果接著再跟老領導對抗,可不是什麽明智之舉,肯定會引得上面某些人不滿,他不像是那麽衝動的人啊。”
“你是說……”孔慶東的臉色難看起來:“他想借這個機會,拉新的棋手加入棋局?”
“不是沒有可能。”陳曉鳳站起身,左右走了兩圈,搖頭道:“臨江省在全國的重要地位不用我說,有不少人早就想把手伸進來了,趙國榮把茅長春這個大老虎打下去,再招進一頭餓狼來,跟老領導對抗,在換屆選舉之前,這也不失為一步好棋。”
眾人就沉默下來,如果真如陳曉鳳所說,新來的那位一到, 雷萬鵬好不容易營造起來的大好形勢必然會付諸東流,最好的情況也不過是維持現狀不變,這對在場眾人來說,可不是什麽好消息。
“現在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孔慶東摸了摸胡子,冷笑道:“他有張良計,咱有過牆梯,這頭餓狼,也不是想進來就能進的來的。全國一盤棋,一地有變,其它地方都會受到影響,更別說是臨江這樣的地方了,我就不相信上面就任著他趙國榮胡來了。再說了,管他到時候招來的是餓狼還是猛虎,二號老板該爭取的還是要爭取,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只要付出足夠的代價,沒有辦不成的事。”
王朝陽橫了他一眼,皺眉道:“你覺得老領導是那樣的人嗎?”
孔慶東點上一根煙:“非常時行非常事,整體利益大於一切。”
王朝陽正要說話,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接起說了幾句,面色就猛地一變,掛掉電話,他左右掃視眾人一眼,面色嚴峻的道:“紀委那邊剛剛傳來消息,茅長春的秘書周福海手持舉報材料,剛剛前往省紀委,要實名舉報省委書記,趙國榮!”如果您覺得官涯好看,請把本站網址推薦給您的好友一起圍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