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邊,在北鋼廠區內,劉駑馬正通過電話和張鴻飛以及張隊聯系,再次確認所有人的安全。在燈光和喇叭聲的指引下,被困在氯氣中的李強等人沒花多長時間就找到他們並上了車,只是,在儲氣罐下進行加固工作的工人足有十幾人,氯氣泄漏的時候,這些人一陣大亂,等回過神來已經散了,根本找不到彼此。雖說後來都循著聲音上了車,可也是這個車上三個,那個車上兩個,人到底齊不齊,誰都不知道。
好在情況雖然危機,可手機總算還能用,李強正好跑到了劉駑馬他們這輛車上,一圈兒電話打過去,就基本上把情況弄明白了。消防隊那邊不愧是受過嚴格訓練的軍人,在氯氣泄漏地一刹那,眾人就停下了各自的工作,然後聚攏成堆,雖然他們也很快被氣體淹沒了,可卻並沒有慌亂,而是在張隊的指揮下借助消防軟管找到自己的消防車,然後學著劉駑馬他們的樣子打開車燈鳴笛,除了大喇叭之外,消防車的警笛也十分響亮,而且車燈本身就具有防霧的功能,所以他們雖然最晚上車,收攏到的工人卻是最多的。
確認沒有落下任何人之後,眾人便啟動汽車,準備離開北鋼廠區,軍車上有最先進的定為系統,氯氣組成的大霧雖然會遮擋視線,可有它在,照樣能如履平地。
就這樣,軍車打頭,劉駑馬的車和客貨車緊隨其後,三輛消防車收尾,一行人就這麽浩浩蕩蕩地朝廠區外駛去。氯氣的泄漏和傳播速度雖快,可那是在開始階段,隨著范圍的逐漸擴大,它地擴散速度開始明顯減緩下來,在劉駑馬他們的車開出一鋼廠之後,就已經衝出了氯氣的擴散范圍,將恐怖地毒霧甩在了身後。
劉駑馬打開車窗,讓新鮮空氣將車裡殘留地氯氣吹地一乾二淨,他回頭看了看被甩在身後地毒霧,有些奇怪地朝李強問道:“奇怪了,我看著氯氣擴散的速度並不算快,而且范圍也不算太廣,或許,咱們只要將廠區內的人疏散就夠了,把北鋼范圍內所有的居民全部疏散,是不是有些小題大做了?”
“話不是那麽說的。”李強很乾脆的搖搖頭,說道:“你現在看到的擴散范圍不大,是因為整個氣罐裡儲存的氯氣並沒有完全泄漏出來,更何況,氯氣這種氣體的毒性有多強你不是不知道,你不能拿霧氣的范圍去衡量它的危害半徑。咱們後面那種毒氣濃度,吸上一口都是人畜無生,就算將其稀釋一百倍,人在吸入之後,照樣會對健康產生影響,現在這個范圍的一百倍是多大,你自己算算吧。你看看咱們周圍,雖然看起來沒有被毒氣汙染,可我敢跟你打賭,如果你現在將防護面罩摘掉,也絕對會馬上中毒的。”
聽了李強的話,劉駑馬先是愣了一下,接著便笑道:“是啊,你說的對,這倒是我考慮不周了,多謝你提醒我。”
這句話頓時引得李強用異樣的目光看了他許久,劉駑馬有些奇怪,問道:“怎麽了?我說的這句話又有什麽問題嗎?”
“不。”李強搖搖頭,歎了口氣道:“我只是有些感慨,以你現在的地位,還能有這樣虛懷若谷的心態,真的是不容易。雖然相處的時間並不長,可你應該也能感覺到,我這個人呢,不太會說話,平時因為這個,更是沒少得罪人。我剛剛說的那句話雖然是實話,可要是換在其他人身上,少不了又是一頓訓斥。您,真是一個特別的人。”這還是兩人見面以來,他第一次用敬語,看得出,劉駑馬方才的表現確實對他觸動很大。
劉駑馬也看了他一眼,搖頭道:“孤芳自賞是不錯,可必要的改變也是應該的,你不能總想著讓這個社會去適應你,你自己也要學著去適應這個社會。”
李強很敬服地點點頭,說道:“我記住了,今後我會放棄那些無聊的想法,試著去改變自己,好真正融入到這個社會當中。”
“如果真的能那樣的話,就太好了。”劉駑馬露出一絲微笑,由衷地道:“你是一個很有能力的年輕人,如果能改掉性格上的缺陷,你將來的成就一定不可限量。”
“那就借您吉言了。”李強忙謙虛道。
車子徑直前行,一直到開出廠區之後才停下來,站在北鋼廠區的廠門之外,劉駑馬看著那仿佛遙不可及,又似乎隨時都會鋪面而來的毒霧,搖了搖頭。
“劉市長,頭盔可以摘掉了,空氣質量還算良好,暫時應該沒有問題。”張鴻飛從車上取下一個巴掌大小的儀器,測試了一下,朝眾人點點頭。
眾人聞言便將頭盔都摘了下來,都是一副心有余悸地樣子。尤其是劉駑馬,更是暗暗慶幸,小心無大錯啊,幸虧自己小心,不光提前打電話調了幾十套專業防化服過來,還冒著得罪趙海山的風險將居民疏散,否則的話,就現在這個情況,不知道會造成多大的破壞。
一想到疏散居民,他忽然想起,方才跟王輝說的話,對方似乎一句也沒有聽進去,也不知道現在居民疏散工作完成了沒有。忙掏出手機,給段喜友打了過去,手機響了又響,卻一直無人接聽,他的心也漸漸沉入谷底。
“馬上趕到新鋼廣場,快。”好在劉駑馬知道疏散地點,既然電話打不通,就親自過去看看。等他趕到位於北鋼行政主樓前的新鋼廣場的時候,這裡仍然是一片混亂。在得知有毒氣體已經泄漏之後,這裡就變成了這個樣子,每個人都想快些離開,沒上車的想往車上擠,上了車的呢,又使勁兒地催促司機,讓他離開,公交司機也想趕緊逃離這個地方,可你想走,我也想走,於是一大堆車又擠成了一堆。市委書記趙海山當著所有人的面跑了,現在現場連個維持秩序的人都沒有,一片混亂。
劉駑馬從車上跑下來,爬上車頂,連喊了四五聲都無人響應,就在他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不遠處一輛警車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忙從車頂上跳下來跑過去,果然見段喜友躲在車裡。
一股怒火頓時充斥了劉駑馬的內心,他快步跑上前去,照著車門就是一腳,車門發出“咚”地一聲響,原本傻坐在車裡的段喜友嚇了一跳,驚恐地轉過頭,見踢門地竟然是劉駑馬,忙開門下車,驚喜道:“劉市長,您來了?”
“廢話,我能不來嗎?怎麽不接我的電話,這是怎麽回事?”劉駑馬真想一拳揍在他的臉上,可還是忍了下來。
段喜友哭喪著臉道:“在得知氯氣泄漏的消息之後,趙書記第一時間帶著人跑了,丟下了個爛攤子,我想維持秩序,可不光沒人聽我的,還差點兒被人打了。實在沒辦法,我才躲到了車裡,手機,手機是剛剛趙書記接受采訪的時候調成靜音的,我忘開聲音了。”
“趙書記在知道消息之後直接帶著人跑了?”劉駑馬聽了差點兒吐血,問道:“你沒騙我吧?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段喜友恨聲道:“他不光跑了,為了能趕緊走,甚至縱容車子撞人,反正現在這些人一提起他趙海山來都恨得牙癢癢,連我們都受了連累。”
劉駑馬不知道說什麽好了,貪生怕死到這個地步,真是聞所未聞。不過現在也不是抨擊趙海山的時候,先維持好秩序才是首要工作,眼看著現場秩序一片混亂,劉駑馬轉頭朝段喜友問道:“段所長,你有槍嗎?”
“額,有。”段喜友忙點頭,不光他有槍,幾個北鋼派出所的乾警也都有,之前在一鋼維持秩序的時候,還走過火,差點兒犯了大錯。
“槍給我。”劉駑馬朝段喜友一伸手,後者愣了一下,問道:“劉市長,你要幹什麽?”
劉駑馬斬釘截鐵地道:“朝天開一槍,讓這些人冷靜一下。現在場面太混亂了,這樣下去不行,我也不知道有毒氣體多久可以影響到這裡,但是時間估計不會太久,我們不能再等了。”
“好。”段喜友也知道現在不是優柔寡斷的時候,從槍套裡掏出手槍,對著天空便放了一槍。“砰”地一聲巨響,仿佛播放器地暫停鍵,方圓幾百米內頓時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這邊,看著段喜友手裡那冒著青煙地槍口發呆。
“砰。”段喜友又放了一槍,因為周圍已經安靜了下來,所以這聲槍響格外懾人,周圍的人齊齊地縮了縮脖子,眼裡露出恐懼之色。見威懾效果已經達到,段喜友接過手下一名乾警遞上來的電子喇叭,大聲道:“都安靜,安靜!現在,請市委常委,副市長劉駑馬給大家說兩句,劉市長剛從北鋼廠區回來,清楚廠區那邊的真實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