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想法是什麽?”劉駑馬面色凝重的看著穆圖,問道:“還有,你應該才是德爾瓦部落順理成章的接班人吧?那些人有這樣的計劃,為什麽不來找你,而是找你的叔叔?”
“我父親說我年紀太小,還不到摻和進政治裡的時候,所以以前他每次去跟那些族長和總督開會的時候,都是帶著我叔叔去的。”穆圖有些無奈的說:“如今我父親病倒了,他們要找人商量,自然也是找的我叔叔。你之前說的對,現在全國上下都爆發了疫情,他們再這麽做,用你們那邊的話叫什麽來著?對,火上澆油,他們這是在火上澆油。我雖然不是族長,也有在父親生病的時候統領部落的責任,我不能讓我叔叔跟著那些人胡來。”
劉駑馬沒想到這小子竟然連成語也懂幾句,笑著說:“你形容的很恰當,可是,想要阻止他們,單憑咱們怕是辦不到吧?”
穆圖有些驕傲的說道:“我們德爾瓦部落,有著整個幾內爾最優秀的戰士,也有著最先進的武器。他們那些所謂大部落,兩三個加起來也沒有我們部落大,武器更是落後。那些所謂的總督,手裡也沒有軍權,所以只要我們部落不同意,這事情就辦不成。”
“可是……”劉駑馬笑了笑,還是忍不住給他潑了一盆涼水:“你現在並沒有辦法完全控制德爾瓦部落,你的父親是反對派中的一員,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你的叔叔完全可以利用這一點,讓部落中的人就范,也包括你在內。”
穆圖就沉默下來,過了許久,才澀聲道:“他們今天只是進行了第一次會議,還有許多事情要繼續準備,我會盡一切辦法,讓我的父親好起來。如果實在是來不及的話……”他沉默了一下,才說道:“為了我的族人,我也會跟他鬥一鬥。”
劉駑馬點了點頭,有些奇怪的問道:“我有些好奇,這種事,你其實根本不用跟我說的吧?你就不怕我將這件事告訴幾內爾政府?”
“那個沒什麽大不了的,事實上現在的幾內爾政府也不過是當年的反對派。”穆圖笑了笑,解釋說:“我們國家有兩個民族,一個民族執政的話,另外一個民族就自然而然的成了反對派,這樣的事,已經不知道延續了多久,就算你不說,政府方面心裡也明白,我們這些人一直都在等待機會,從他們的手裡爭奪國家權力。我之所以將這個秘密告訴你,是想利用你們國家的力量,將那批武器截留下來。”
劉駑馬挑了挑眉,看著穆圖,等他之後的話。穆圖從房屋一角的一個小櫃子裡取出一張地圖,攤在地上,借著火光對劉駑馬說道:“你看,這是我們幾內爾的地圖,我們國家的糧食、生活醫療用品,一切的一切,基本上都是依靠進口,武器裝備當然也不例外。相信你也看到了,我們德爾瓦部落當中有不少戰士都擁有自己的武器,這些武器就是從海外進口得來的。當然,政府是不會同意我們進口武器的,所以我們靠的就是——走私。”
這一點劉駑馬倒是早就想到了,點點頭,問道:“你想讓我們幫你截下走私船?可是,這裡是你們幾內爾的海域,你的要求我們很難做到。”
“不,你們做的到。”穆圖自信一笑,指了指地圖上一片寬闊的海域,說道:“這一片是我們這裡的公海,每次交易,我們都會派人開船到這裡,跟對方交接完畢之後再將武器運回來。你們沒有我們政府的允許無法進入幾內爾領海,可去公海卻沒有關系。據我所知,你們國家的軍艦正在這附近的索瓦裡對商船進行護航,我不管你怎麽做,只要你能調動軍艦,將那批武器截留下來就好。”
劉駑馬摸著下巴笑了笑,朝穆圖問道:“你這麽做,不止是阻止戰爭那麽簡單吧?”
“是的。”穆圖毫不隱晦的點點頭,說道:“以前就算我們進口武器,可數量也極為有限,這次因為要有大行動,而且還得到了海外勢力的支持,才會有這麽多武器運來。這些武器一旦流入我們國家,將各個部落的戰士都武裝起來,不光會引起大動蕩,還會動搖我們德爾瓦部落第一部落的地位。”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和我的叔叔因為理念不合,發生戰鬥的話。部落的實力一定會受到很大的影響。那樣的話,我們德爾瓦部落或許就不再是這裡的第一部落。”穆圖擰著眉頭一揮手,說道:“我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劉駑馬臉上掛著微笑,心裡卻在冷笑,你叔叔身邊的護衛之中都有你的親信在,就算你們撕破臉,倒霉的也是他,部落的實力又能受多大影響?你真正擔心的,恐怕還是部落的地位因為這些武器受到影響吧?這就像兩個人一樣,你有槍,我赤手空拳,或者拿著一把刀,那自然不是你的對手,可我要是同樣也擁有一把槍,那鹿死誰手,可就說不定了。
見劉駑馬不說話,穆圖接著開口道:“當然,我知道讓你們調動軍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我也不會讓你們白白辛苦。”他伸手指了指幾內爾的一片區域,說道:“這是我們反對派控制的區域,有鋁礬土礦、鐵礦和一個小的鑽石礦,這三處礦山都在我們德爾瓦部落的控制之下,當然,我們因為沒有設備和人員,也無法開采。如果你答應幫我們這個忙,你可以讓你們國家的企業來這裡開采。”
劉駑馬一下子有些動心了,幾內爾礦產資源豐富,其中鋁礬土儲量佔世界已探明儲量的百分之三十,鐵礦儲量也有七十億噸,而且還是品味高達百分之六十左右的優質鐵礦,如果能獲得這些資源的開采權,雖然對國家的幫助沒有那麽大,可就等於和幾反對派建立了一定的良好關系,自己這次幾內爾之行,也算是有交代了。
至於穆圖說的這些東西究竟能不能實現,要是放在之前,他可能還會懷疑一下,可自從知道了這個穆圖竟然在他叔叔身邊安插了人手,他就對這個年輕人有了新的認識。這個家夥,顯然並不像他看上去的那樣簡單。
不過,這樣的事顯然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打贏的,略作沉吟之後,劉駑馬站起身,對穆圖道:“這種事已經不是我點點頭就能答應你的了,我先回去,跟國內聯系一下,聽聽他們的意見,然後再給你答覆,怎麽樣?”
“沒問題,只是希望你能快一點。”穆圖答應一聲,說道:“他們今天已經基本達成一致,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走私船應該準備裝船出海了,兩個星期左右就會到達我說的那片公海。具體時間我會再花力氣打聽,我等你的好消息。”
劉駑馬點了點頭,起身和翻譯小趙一起走了出來,走了大概七八米,他微微轉頭,看著小趙說道:“今天的事,你不許向任何人說出去。”
小趙面色一變,不迭的點頭道:“領導,您放心,我知道保密條例,絕對讓他爛在肚子裡。”
劉駑馬面色嚴峻的恩了一聲,不過還是不敢掉以輕心。這個小趙,是外交部的翻譯,不過最多只能算作半個正式工,今天和穆圖的談話很多都是不能外泄的,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保守秘密。其實在出來之前,訪團一共帶著三名翻譯,其中一個外交部資深翻譯,在留在首都的兩名外交部官員身邊,早知道自己這次來會談到這麽重要的事,就帶那個人來了。
從穆圖的帳篷回來,劉駑馬盤腿坐在地上,仔細的權衡了半天利弊,最後才掏出手機,給嶽父韓忠勇打了過去。這次的事要動用軍方的力量,而且關系到國家層面,怎麽也要跟嶽父大人知會一聲。韓忠勇接到自己毛腳女婿的電話頗有幾分意外,聽完他的講述和請求之後,很嚴肅的說:“事情我知道了,你自己在那邊要小心,注意身體。”說完就掛了電話。
劉駑馬心裡松了口氣,嶽父這句“我知道了”,可是意義非凡,海軍軍艦那邊,相信他會幫自己遊說。
接下來,他又給外交部分管非洲事務的副部長趙銘打了個電話,這次出來之前,就是趙銘給他下達的接觸反對派的任務,如今任務有了進展,他也得向趙銘匯報一下。
其實趙銘讓劉駑馬來幾內爾之後試著跟反對派接觸,也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根本沒有想到他竟然會成功,當得知劉駑馬現在就在德爾瓦部落,並跟對方的少族長有些接觸之後,趙銘有些喜出望外。當然,對穆圖的請求,以他的級別也沒有辦法決定,只是關照劉駑馬,一定要穩住穆圖,國內這邊他會處理,最多三天就會給出答覆。
打完電話之後,劉駑馬才有些疲倦的癱倒在地上,自己,好像卷進了了不得的大事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