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這一次單獨追擊嘎呼爾,相對也是十分的輕松。
他的輕松不是帶兵行軍的輕松,他的輕松是來自於朝廷的壓力減小了。
作為高級將領的他,十分明白之前在軍中有燕王和晉王是什麽作用。
他當然也能夠理解,這是朝中要監視節製他。
就算是太子殿下,信任他,也會安排兩個藩王跟隨,否則還是怕他亂來。
而事實上,藍玉在收到了胡惟庸的那封信之後,還的確是有點心動的。
他在心裡推算過可能性,從當時的祁縣,要快速殺回金陵,急行軍的話,也就差不多十日的功夫。
要是路途上面把消息壓一壓,那麽其余的藩王和駐守邊疆的大將軍還沒有來得及回金陵救援。
他就已經率先進京了。
當然,他也猶豫過,胡惟庸他們到底能不能靠得住。
畢竟朱元璋是打天下的君主,他做事情也不會不留一手,京城的保衛也會比較好,加上他自己就是一個戰爭牛人。
所以,藍玉沒有貿然選擇,後來看到太子殿下的書信,他當然徹底選擇了陣營。
現在,按照太子殿下的意思,要讓他拿著全殲嘎呼爾的大功回去。
到時候才能夠將功抵過,還不能回去的過早,否則朝中的大臣依然會將胡惟庸案拿來說事。
好在,現在胡惟庸案已經過去許久,太子殿下也有書信指示。
如今的朝中已經沒有人再敢言胡惟庸案,甚至連胡惟庸的名字都不敢有人提起。
這是一個很好的兆頭。
太子殿下的意思,就是讓他現在只要能夠全殲嘎呼爾,就可以凱旋回京了。
此次藍玉卻有些高興不起來,對於他來說他不想自己只是出征一場就為了將功折過。
毫無新的見樹。
他還是想每一次出征都能夠進一步,多立戰功。
而且他對於自己的實力還是很有自信的,之前是軍中還有朱棣和朱棡節製,再加上太子殿下的戰術要求。
現在,他完全不用管這些了。
他就是軍中主帥,沒有人能夠節製他,太子殿下只是讓他全殲,並沒有其他任何的戰術策略。
也就是說,現在在漠北的一切都是看他自己的發揮了。
這可以說是最大的信任,也是最大的機會。
藍玉想抓住這個機會,真正打一場漂亮的仗,讓那些老一輩的將領們,也看看自己的實力。
他現在和朱棣一樣,都是屬於年輕的將領,在軍中雖有威望,但還是無法和徐達,馮勝,鄧愈等人比。
他也經常只能作為副將或者先鋒出征。
他也急需要表現自己。
正因為如此,他也十分感謝太子殿下當時為了救他,特意讓他出征。
藍玉之前沒有什麽打漠北的經驗,所以到了這廣袤的大草原。
有一些麻煩需要解決。
第一件事就是方向感,好在這個時候已經有了指南針,在軍中也有了能夠識別方向的辦法,北元在北邊,嘎呼爾也是往北逃的,只要一直向北定能找到他們。
第二件事就是水草,草原雖然說環境不如沙漠那般惡劣,可是將士們要扎營,人困馬乏要喝水,加上早晚溫差大水土不服等事,都是讓他們十分抓狂的事情。
好在這些士兵在藍玉的調教下,軍事素質過硬,只要後方補給能夠到位,渴點到不至於就不能行動了。
第三件事就是最麻煩的,看著四周的一望無際的草原,連一個鬼影子的都沒有,在哪裡去找敵人,這種落空感,才是最最最恐怖的。
之前段乾士讓一直想找大明部隊打仗的時候,大明部隊也是一位的避讓,使得他們一直有勁沒處使。
可是現在藍玉面臨的問題,比他們還要難。
他們到底還能知道大明的隊伍在那裡,距離自己多少路程等等。
可是藍玉現在是什麽都不知道,敵人在哪裡不知道,敵人有沒有救兵不知道,總之就是十分的讓人煩躁。
藍玉所遇到的麻煩,朱棣也同意都會遇到。
只是朱棣比他多了很多經驗。
這些經驗源自於徐達軍中的將領們,長期與漠北部落打仗的總結。
朱棣一直在軍中學習,對於這些也就了如指掌了。
他此次的目的,就是直搗元廷。
所以他的路線和藍玉他們的路線是基本上一致的。
朱棣他們會每走一段距離,就觀察四周水草的變化,有沒有腳印,有沒有糞便,草有沒有掩蓋翻騰的痕跡等等,這是草原作戰的經驗。
雖然北元的部落行軍離去之後,也會派人將扎營的痕跡處理乾淨。
但只要土有動過的痕跡,就怎麽都會有被發現的可能。
這就需要無比細致的觀察了。
所以,朱棣他們的行軍要慢一些,但方向卻十分的正確。
因此,就算朱棣的出發比藍玉他們晚許多,但離藍玉他們的距離卻已經越來越近了。
藍玉他們還在向一個無頭蒼蠅一樣,漫無目的地找敵人。
這一天,他們來到了二月湖。
這個湖不大,水很清澈,湖面的水流不急,四周的水草也很茂盛。
藍玉見此大喜。
士兵們也是急不可耐的要下水來個痛快。
這段時間吃了太多口饃乾糧,帶的水也早就飲盡了。
好在草原早晚溫差大,他們白天忍著饑渴,到了晚上,降溫之後,去泯一泯濕潤的草葉子。
就算是滋潤嘴巴了。
現在看到如此乾淨清涼的湖水,那可太好了。
藍玉見大家蠢蠢欲動,他卻保持著主帥的冷靜,忙拔劍出鞘,吼道:“有敢妄動者,殺。
來啊,牽馬過去,試試水有沒有毒,是否適合飲用!”
“是!”
要說藍玉這種人的確是做主帥的材料,這種情況下,他也能夠心細的考慮到這些。
幾匹馬兒去飲了水,卻沒有半點異樣。
藍玉一看,也高興了。
於是下令道:“天色尚早,給大家一個時辰的時間休整,時間一到即刻前進!”
一聽這個將領,十幾萬將士如瘋了一樣,一擁而上去取水,喝水,甚至洗澡等等,現場好不熱鬧。
藍玉看到這種情形,他卻高興不起來,因為,他心裡始終覺得空落落的,他也不知道這種情況什麽時候是一個頭。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夠結束這種讓人心慌的感覺。
就在藍玉看著大家歡快的玩水的時候,他的心慌也越來越強烈,一種不祥的感覺湧上心頭,右眼也開始跳動起來。
來自於主帥的直覺,告訴他似乎危險正在靠近。
他趕緊下令喊道:“都上來,排好隊形,不要亂,不要亂!”
可是士兵們嘻嘻哈哈的吵鬧聲,早已壓過了他的聲音,只有幾員老將,遵守的將領,上去一一拉著身邊的士兵,讓其安靜歸隊。
其余還有許許多多人,圍著湖在戲水暢快著。
“嗚嗚嗚嗚~~~~~~”
四面響起海螺的號角聲。
這是北元朝廷軍號的聲音,藍玉曾經見識過。
“不好,北元的部隊,難道我們已經到了上都范圍了!起來,快起來啊~~~”
喊破喉嚨也沒有用,這些士兵也聽到了號角聲,也想自己歸隊,這一亂,誰都想早點回去,更加無法退。
“喲喝喝~~~”
“嗚嗚嗚嗚~~”
“駕駕駕~~”
湖水低窪,四面高處冒出了密密麻麻地韃子,他們揚鞭策馬,快速朝藍玉軍殺來。
藍玉軍更加亂,見此情況根本無法再戰,藍玉隻得下令撤軍。
在湖裡的士兵見主帥都撤了,更是胡亂的瞎跑,跑掉的回到了營中,跑不掉的被北元殺死了。
藍玉這一次真是丟盔棄甲,敗的十分狼狽。
好在,這一次只是王保保的先頭部隊,他們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到藍玉,因為這個方向已經偏離。
離嘎呼爾越來越遠了。
藍玉值得慶幸的是他迷路了,隻遇到一小支部隊,造成了一萬多人的損失。
要是那種情況下,遇到王保保的二十萬大軍,那他可就真的沒了。
這支隊伍見收獲頗豐,也就不再繼續追趕,畢竟他們人少,怕藍玉反應過來,將他們吃掉。
而是保持距離跟蹤藍玉,並派信使去告訴王保保。
藍玉在這漠北毫無反偵察的辦法,他的一舉一動都在敵人的監視之下,他只能重整旗鼓一直退,等休整好了再出發。
此時,真正的麻煩悄悄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