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軍中。
閑得發慌的人可不是只有他一個。
這次終於有了新的部署了。
一個個早已抱怨不已的將領,都摩拳擦掌準備大乾一場了。
藍玉也看出了他們的心情,一改往日閑散的狀態。
笑著說道:“諸位將軍,嘎呼爾降了。
就在明天,當羊坡進行受降儀式。”
藍玉說完,這些武將們一個個交頭接耳,高興非常。
“耗了這麽久,我都閑得要發霉了,總算是可以結束了。”
“對啊,早點回家抱娘子,比在這裡吹冷風強!”
“這幫韃子也是夠硬的,終於還是扛不住了。”
“這次讓我去,我倒要看看這些韃子跪在面前的樣子。”
說到這裡,大家你爭我搶的都想去接受嘎呼爾的投降。
“我也去。”
朱棣自然也不甘落後,他是皇子,身份高貴,他大聲說著要去,和一些老將軍搶著這個機會。
藍玉哈哈大笑道:“諸位不用搶了,這次大家都去。
太子殿下有旨意在此。
此次嘎呼爾十分有可能是詐降,目的就是要引我們前去,他們好和我們打。
不管我們派什麽人去,都是凶多吉少,然後被他們俘虜或殺害,接著逼我們動手。
他們現在估計隻想速戰速決。”
“那萬一他們是真的要降呢?”
“太子殿下說了,他們要是真的降,也不能留,這種人變化無常,今日降改日叛,永無安寧。
此次嘎呼爾集結了各部落大軍一起來犯,只要我們將他們全殲。
從此以後再無嘎呼爾這個部落。
此為殺其人,滅其族!”
“好啊,太子殿下這個辦法甚好,咱們這次全部出動。
不管他們是真降假降,都直接給他來一個趕盡殺絕!”
“對,我方將士已經休息夠了,是時候拿出我們的實力了。”
“痛快,這才是真正的決戰。”
其余的將領都在為太子殿下的辦法表示讚同和認可。
只有朱標的兩個弟弟,晉王朱棡和燕王朱棣。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
眼神裡面就有許多信息。
“大哥真的會出這樣的主意?”
“殺其人,滅其族這種話是太子大哥能說出來的話?”
“大哥一向仁慈,就算是對敵人沒有辦法,可他學孔孟仁愛的人,真的會殺降將?真的會無論真降假降都全殲他們?”
“這大哥還是我們以前的大哥嗎?”
兩人眼神裡都有這許多疑惑。
只是此時在中軍大帳,不便言語交流這個事情。
但是,他們對於大哥朱標的尊敬,以及對於朱標的了解,都讓他們不相信藍玉說得這些是太子朱標所為的。
不過,藍玉是主帥,他要推到太子朱標身上也沒有辦法。
他們也不能真的去質疑真假,或者去拿藍玉手中的信件。
或許是父皇的旨意,大哥只不過是代筆也有可能。
想到這裡,朱棣眼角輕輕一動,眼珠稍稍一轉,示意晉王朱棡。
朱棡也明白了過來,等機會一定要看看藍玉所謂的太子來信是不是真。
藍玉開始部署。
他還是記得太子朱標的要求,沒有收到回京的消息,千萬不能擅自回京。
所以,他在部署的時候,就要留下一些余地,一些讓嘎呼爾能夠出逃的余地。
“陸仲亨,費聚,鄭遇春聽令!”
“末將在!”
“命你們帶幾十隨從,隨我前去接受嘎呼爾投降,此去非常危險,最好準備防箭軟甲,隨從也都要是聰明機靈身經百戰之人。”
“得令”
“燕王朱棣!”
“在!”
“命你率精兵兩萬,埋伏在當羊坡下,聽我將領就立即殺出來,目的衝散敵軍結陣。”
“得令”
“胡美,唐勝宗,尚義琳你們各率步兵三萬,埋伏於北,西,東三面,待看到信號後,從三方一起殺出,打亂敵軍節奏。”
“得令”
“晉王朱棡!你率剩余兵馬,在當羊坡南面十裡,三十裡,五十裡的叢林中分別埋伏,斬斷他們逃跑的退路!”
“得令!”
“好的,現在大家回去各自動員,明日一早前往約定地點,展開決戰。”
高級將領們一個個笑臉呵呵地退出了大帳。
藍玉此次也心情不錯,終於可以打了。
他作為主帥,在這開戰前夕也要去視察一下軍營狀況。
於是,他前往各營去給將士們鼓勁。
這種效果非常好,藍玉作為出色的將領,是真正可以做到可士兵們打成一片的。
他手下的士兵也都是十分勇猛的,還有他收的義子們。
一個個都是戰鬥狂人。
藍玉去視察去了。
燕王朱棣和晉王朱棡則悄悄地匯聚到了一起。
他們現在年齡也不大,剛剛二十出頭一些。
對於剛才藍玉說得太子朱標的書信十分的好奇。
於是,兩人趁藍玉不在,現在特意前來偷信。
兩人偷偷潛入大帳,太子朱標寄給藍玉的信就放在桌子上面。
本來打仗的時候,這種東西是應該看了就燒了的。
只是這次打仗的情況不同,他們打的是外族人,基本上不存在什麽奸細之類的事情發生。
藍玉也就沒有在意,加上每次太子朱標的信,他都會留著。
因為這些信就是太子朱標幫助過他的證明。
他要時時記住太子朱標的大恩,還要讓他的兒子,義子們,還有淮西那些老哥們也都知道。
將來如果有一天,這些老哥和太子有什麽誤會的時候,他可以拿出這些書信來,告訴他們太子殿下饒過他們多少次。
朱棣拿著信迫不及待地打開和朱棡一起看了起來。
他們是和朱標一起長大的人。
對於朱標的字跡當然是認得的。
書信上面的字跡果然是大哥朱標的。
而且裡面的內容也和藍玉所說的一樣。
‘殺其人,滅其族!’
還有就是讓藍玉不要急於回京!
這是什麽意思?
本來他們看到前半段還認為是父皇朱元璋授意大哥寫的。
因為他們實在是不能相信大哥會說出這種話。
可是到了信後面的內容。
那個語氣又明顯是大哥朱標的語氣。
他在勸藍玉一定不要操之過急,沒有他的命令暫時不要回京。
朱棣和朱棡已經知道了金陵城發生的事情。
這種事情其實在軍中早就有傳。
但因為不知道消息的來源是否屬實,所以也就沒有人當真,但朱棣可是真正的收到了確切的消息的。
這人就是他前不久收留的那個和尚——姚廣孝。
朱棣對於這個和尚的情感,十分奇怪,他覺得此人不倫不類,不僧不道的十分怪異,但此人又有些本事。
尤其是他以前的朋友眾多,這些人大多數都散步在金陵城及大明各地。
因此,他的消息網十分的寬廣。
朱棣不止一次問他,你一個方外之人,搞這麽多情報做什麽。
誰料姚廣孝笑了笑說道:“我要助新皇,也要當大明第一相!”
朱棣也對他說了實話,大哥太子朱標在,幾乎不可能。
誰料姚廣孝笑得更大聲了。
“太子的確仁德服眾,可我曾觀察太子面相,是為短命之象,而金陵城王氣北竄,未來之龍脈當發於北方!”
他這樣說了之後,朱棣的心才有了動搖。
現在朱棣看到這封信,他知道了太子的用意了。
太子這是要保藍玉他們,這符合太子的作風。
可這‘殺其人,滅其族’不符合大哥的作風啊。
難道這就是大哥會短命的原因?
朱棣和朱棡好奇完,就把信原封不動的放了回去,然後各自回帳休息去了。
朱棣實在想不通,寫了一封信,給姚廣孝送去。
然後才安心睡下,養足精神,準備明日的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