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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雲大清》第2章 世襲的村長
  雖然說吧,布庫裡雍順是天神所派,仙女所生。但是,他的後代不僅沒有一帆風順,而且還很慘,甚至還差點滅絕了。不過,愛新覺羅家族風風雨雨,歷經艱險,憑借著一代代人的努力,不僅成功地延續下去,而且還逐漸興旺起來了。

  布庫裡雍順在位的時候,鄂謨輝的情況還不錯,老百姓安居樂業,生活得還可以。

  但是,布庫裡雍順去世以後,他的後代就開始爭權奪利,為了爭奪首領之位而勾心鬥角,還虐待和盤剝鄂謨輝的老百姓,導致天怒人怨。

  就這樣,又傳了好幾代,大約是到了元朝中後期吧,鄂謨輝終於發生了內亂。城裡的百姓集結起來,企圖推翻愛新覺羅家族的統治,還打算殺光布庫裡雍順的後人。

  最後,布庫裡雍順的後代幾乎被殺光了,只有一個叫范察的小夥子幸存了下來。范察逃到了荒郊野外,藏在樹林裡,被一大群鳥遮擋住了身體,才幸免於難。

  後來,范察逃生以後,回到了鄂謨輝,給鄂謨輝人畫了一大堆的大餅,得到了鄂謨輝人的認可,才重新恢復了愛新覺羅家族對鄂謨輝的統治。

  並且,范察還把部落從鄂謨輝遷到了斡朵裡,也就是今天的黑龍江省哈爾濱市依蘭縣馬大村。

  范察恢復了祖業以後,娶了一個名叫喬芳的女人為老婆,生下了兩個兒子。其中,大兒子叫童揮厚。童揮厚有個兒子,名叫猛哥帖木兒,又叫孟特穆。從猛哥帖木兒開始,清朝的祖先才有了比較正規、詳細的史料記載。在猛哥帖木兒之前,清朝祖先的歷史基本上都來自於道聽途說。

  猛哥帖木兒出生在1370年,也就是大明洪武三年。沒錯,這時候明朝已經建立了,蒙古人重新回大草原上放羊去了。

  雖然吧,明朝已經建立了,但是,明朝和蒙古人的戰爭還沒有結束。為了打垮蒙古在東北地區的勢力,明太祖決定拉攏當地的女真人。

  女真部落本來就很少,而且明朝官員也對東北人生地不熟的,又不能開導航去找。所以,明朝官員找到的女真部落真的不多。即使找到了,大多數女真部落也都害怕蒙古人的勢力,不敢跟明朝合作。

  反正,願意跟明朝合作的女真部落真的不多,只有三個,分別是胡裡改部、托溫部、斡朵裡部。

  於是,1388年,明太祖與胡裡改部、托溫部、斡朵裡部三部取得聯系,一起打蒙古人。

  這三部的人也不傻,他們都知道,元朝要完蛋了,只有抱著明朝的大腿,才能活下來。而且,只要能抱上明朝的大腿,不光能活,還能用明朝的力量去壓其他的女真部落,成為女真族的名門望族。

  而女真的其他部落,並不是沒有看清當時的形勢,而是像電影《讓子彈飛》的台詞:誰贏,他們才幫誰。但是,這三部則是直接與明朝結盟了。因為,只要明朝贏了,他們獲得的好處要遠遠多於其他女真部落。但是,只要明朝敗了,他們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其實,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絕大多數人沒有出人頭地,並不是沒有遇到機會,而是機會到來的時候,被自己硬生生的錯過了。

  就這樣,斡朵裡部靠著抱明朝的大腿,一下子成為了女真的名門望族,猛哥帖木兒還順理成章的成為了明朝派到統治女真的代表。也就是從這一刻開始,愛新覺羅家族才真的飛黃騰達起來了。

  不久,胡裡改部、托溫部、斡朵裡部三部就把部落從今天的依蘭縣境內,沿著松花江和牡丹江,遷到了圖們江流域,居住在奚關城(今吉林琿春市西高麗村)。

  1392年,明太祖冊封猛哥帖木兒為“萬戶”。

  這裡注意,“萬戶”不是官職,而是爵位。這個事情其實並不稀奇,是很常見的。因為,歷朝歷代統治者為了安撫周邊民族,都會把他們的首領冊封一個爵位。意義就是,你是我的小弟,你得聽我的話。所以,從那以後,愛新覺羅家族也算是明朝冊封的一個女真“小國王”了,成為了明朝的附庸。

  不過,為了更好的管理女真,明成祖朱棣還是決定把女真部落弄成明朝的編制。

  1403年,胡裡改部首領阿哈出前往明朝的首都應天府(今江蘇南京)拜見明成祖。明成祖就把女真集居的地方命名為建州,冊封阿哈出為建州指揮使。並且,明成祖還賞給阿哈出一個漢族名字,叫李承善。

  1406年,阿哈出向明成祖推薦他的女婿。他的女婿不是別人,就是斡朵裡部首領猛哥帖木兒。

  於是,明成祖就做了個順水人情,把猛哥帖木兒也冊封為建州指揮使,和他的嶽父阿哈出平起平坐。並且,明成祖還給猛哥帖木兒賜姓為童。

  指揮使和萬戶有著本質的區別,指揮使是官職,萬戶是爵位。萬戶的意義就是,你是我的附庸,是我的小弟,你得聽我的,我讓你做什麽你才能做什麽。指揮使的意義就是,你是我大明的大臣,你們女真人是我大明的子民,你們女真的地盤是我大明神聖而不可分割的領土。

  從此以後,猛哥帖木兒正式成為大明帝國的公務員了。

  不久,女真與附近的朝鮮人發生了戰爭。於是,阿哈出和猛哥帖木兒就帶領手下與朝鮮人作戰,卻沒打贏朝鮮人。於是,1411年,他們就帶領部眾逃到了輝發河流域的鳳州(今吉林海龍),並在鳳州住了好幾年。

  1416年,明成祖正式在鳳州把建州分為建州衛和建州左衛,冊封阿哈出為建州衛指揮使,猛哥帖木兒為建州左衛指揮使。就這樣,愛新覺羅家族統治下的建州左衛正式建立了。

  建州左衛並不大,根據朝鮮史料記載,建州左衛一共才600多戶,我們以每戶5人來計算,也才3000多人。比古代村莊的規模大一點,只能算是一個加強版的村莊。而猛哥帖木兒的權限也就只是一個村長。

  雖然說,猛哥帖木兒只是一個村長,但是,這個村長可了不起,人家可是正三品的高官,而明朝的知府才是正四品。也就是說,猛哥帖木兒的村長比現在的市長都要大。更重要的是,其他的明朝官員都是明朝皇帝任命的,但是,猛哥帖木兒的村長卻是世襲的。也就是說,猛哥帖木兒的後代世世代代都有機會成為明朝的公務員。

  後來,戰亂平息以後,他們才從鳳州遷走了。1424年,猛哥帖木兒帶領建州左衛遷移到了阿木河流域(今朝鮮會寧圖們江兩岸區域),阿哈出帶領建州衛遷移到了婆豬江流域(今渾江流域)。

  然而,建州左衛又在新的領地跟當地的部落發生矛盾了。1433年,一個名叫楊木答兀的女真人,勾引嫌真兀狄哈首領弗答哈、葛多介前來襲擊建州左衛,殺死猛哥帖木兒和他的長子阿古。

  清朝建立以後,為了紀念猛哥帖木兒,追尊他為肇祖原皇帝。

  猛哥帖木兒去世後,他的次子董山和弟弟凡察共同掌控建州左衛。1437年,明英宗朱祁鎮正式任命董山為建州左衛指揮使。

  但是,凡察不服董山,想要奪取指揮使的地位,不斷挑釁董山。至此,建州左衛發生了內亂。

  於是,1442年,明英宗又把建州左衛分為兩半,一個叫建州左衛,由董山掌控;另一個叫建州右衛,由凡察掌控。就這樣,建州三衛正式形成了。

  猛哥帖木兒是明朝的好幹部,但是,他的兒子董山卻一心想和明朝作對。

  當時,建州女真已經發展起來了,人口和經濟都增長的很快,讓明朝感覺到了威脅。不過,雖然建州女真發展的還不錯,但是,他們的商業行為都依賴於明朝,靠著跟明朝人做生意,才能存活下來。比如,他們特別需要明朝的糧食、鐵器、絲綢、布匹、瓷器、茶葉、食鹽等等,還要把自己的貂皮、馬匹賣給明朝人。

  明朝和女真人做生意的地方,叫作馬市。所謂的“馬市”,就是漢族人用食鹽、茶葉、絲綢等物品與少數民族交換馬匹的地方。雖說名字叫馬市,卻不僅僅只是做馬的生意,而是其他生意都在馬市來做,只不過,馬匹是最主要的商品。

  馬市和絲綢之路是一個道理,絲綢之路是我國古代和外國人做生意的主要場所,但是,我國的商人不僅僅隻賣絲綢,而是什麽生意都做,只不過,絲綢是最主要的商品。

  然後,明朝皇帝發現建州女真發展的很快,就千方百計的想遏製建州女真的發展。所以,明朝皇帝曾經多次下令關閉馬市。

  如果大家不明白這個道理,可以聯想一下今天,就懂了。比如說,我國現在經濟發展越來越好,讓老美感覺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挑戰。

  但是,我國的整個經濟體系是比較完整的,幾乎沒有太大的短板。並且,我國的貿易夥伴有好多,並不依賴於老美。

  但是,六百年前的建州女真就完全不一樣了。他們的商業活動完全依賴於明朝。因此,明朝關閉馬市以後,建州女真的生活必需品就斷了,生活的越來越艱難,隻好劫掠明朝邊境。

  然而,這個世界就這樣,規矩是強者指定的,是強者統治弱者的工具。

  對於強大的明朝來說,董山就是一個弱者。所以,建州女真的命運就可想而知了。

  董山和建州衛指揮使李滿住(阿哈出的孫子)多次帶領部眾騷擾明朝的邊境,還殺了明朝好幾個將軍,劫掠明朝邊境十幾萬老百姓。

  最終,董山憑自己的本事,成功的把明朝給惹毛了,並給建州女真帶來了滅頂之災。

  1467年,明朝聯合朝鮮人伏擊建州衛,殺了李滿住。

  董山一看這情況,也隻好乖乖認輸了,重新臣服於明朝。但是,就這一點點小小的讓步,怎麽可能讓明朝消氣呢?

  於是,明憲宗朱見深讓董山向明朝進貢,來贖罪,卻在半路上埋伏士兵把董山殺死。

  經過這個事,明憲宗覺得建州女真發展太快了。兩個只有幾千人的部落,竟然能在明朝邊境掀起那麽大的風浪,是時候應該清洗一下建州女真人了。

  於是,殺死董山以後,明憲宗聯合朝鮮人,立即派兵圍剿和屠殺建州女真。

  經過一個月的屠殺和圍剿,明軍一共殺死了1700多人,摧毀了四五百座建州女真人的房屋,把建州女真積攢了幾十年的牛、羊、馬搶個精光。建州女真人很多人都死了,活著的建州女真人也只能逃到深山野林裡躲了起來。歷史上把這個事件稱之為“成化犁庭”,又叫“建州月屠”。

  然而,這一事件以後,建州女真仍然不服明朝,非要讓明憲宗恢復商業活動,才能繼續臣服明朝。並且,建州女真還再一次派兵劫掠明朝邊境。

  於是,明憲宗覺得還不過癮,又在1479年對建州女真再一次實行圍剿和屠殺。

  這次屠殺和圍剿中,明軍一共殺了695名建州女真人,俘虜了486人,摧毀了450多個房屋,獲得了幾千頭牛馬和數不清的盔甲兵器。圍剿結束以後,明朝還把那些俘虜的女真人全部賣到了福建。

  說到這裡,大家可能感覺到奇怪,兩次屠殺和圍剿總共才殺死和俘虜不到3000人,為何會讓建州女真元氣大傷?那是因為,建州女真總共才幾萬人口,並且,明軍在圍剿過程中還造成了建州女真的人口失蹤和流失。另外,明軍把建州女真的糧食搶個精光,導致建州女真出現了糧食短缺的現象,讓很多建州女真人餓死。所以,這兩次圍剿和屠殺給建州女真帶來的損失是巨大的。

  經過這兩次大屠殺和圍剿,建州女真元氣大傷,其積累了幾十年的財富和實力消耗殆盡。雖然,還有一部分人口活了下來,但是建州三衛的力量被極大的削弱了,再也不敢搶劫明朝了。

  成化犁庭確實讓建州女真臣服了一段時間,給明朝邊境換取了幾十年的太平時光。但是,卻也在女真人心裡埋下了復仇的種子。

  對於這件事,我只能說,斬草一定要除根,否則,當春風吹又生的時候,後悔的只能是自己。所以,一旦沒有絕對的機會把草徹底鏟除,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

  董山被殺以後,他的大兒子妥羅繼承了建州左衛指揮使,並在弘治時期(1488年到1505年)五次親自前往北京,拜見明孝宗朱佑樘。

  後來,妥羅去世以後,他的大兒子脫原保繼續向明朝臣服,並且,他也先後五次前往北京,拜見明孝宗。

  後來,脫原保去世,他的三叔、也就是董山的三兒子錫寶齊篇古繼承了建州左衛指揮使。1506年,明武宗朱厚照又冊封了錫寶齊篇古(正皇帝)擔任建州左衛都指揮僉事。

  1522年,錫寶齊篇古去世。清朝建立以後,追尊錫寶齊篇古為正皇帝。

  隨後,錫寶齊篇古的兒子福滿繼承了建州左衛指揮使。

  福滿成為建州左衛指揮使以後,立即率領部眾遷居赫圖阿拉(今遼寧新賓永陵鎮)。

  赫圖阿拉大家都比較熟悉了,就是努爾哈赤的“老巢”,也是後金和清朝的“搖籃”。而愛新覺羅家族遷居到赫圖阿拉,其實就是從福滿開始的。從福滿開始,一直到1625年努爾哈赤遷都沈陽,赫圖阿拉一直都是愛新覺羅家族的“老巢”。

  福滿遷居赫圖阿拉以後,就開始發展部落的經濟和人口。

  女真人屬於漁獵民族。什麽叫漁獵民族?顧名思義就是,依靠捕魚和打獵為生的民族。

  女真人依靠捕魚和打獵為生,頓頓吃肉,所以,女真人的體格都很強壯。不過,這種生存方式卻有一個很致命的弱點,那就是很不穩定,受到氣候和環境的影響太大了。只要天氣變化太大,女真人可能就不能打到獵物,只能餓死。

  遊牧方式和漁獵方式都存在著這樣的致命弱點,所以,北方大草原和東北的民族都時常發生大饑荒,餓死的人也很多,生產力和人口一直徘徊不前,甚至是減少。並且,部落即使發展的再好,也會每隔幾年或者幾十年就會來一次自動清零。

  其實,咱們漢族的農耕方式也受到氣候和環境的影響很大。不過,與遊牧方式和漁獵方式相比,就太穩定了。所以,咱們漢族的生產力、經濟、人口自然而然就發展起來了。

  而只要生產力發展起來了,那麽,文明的進程也就加快了。原因很簡單啊,你連飯都吃不起,哪有精力去建設文明啊?所以,農耕文明的步伐一直要領先於遊牧文明和漁獵文明。

  福滿清晰的認識到漁獵方式與農耕方式的差距,所以,他遷居赫圖阿拉以後,讓部眾不光學會打獵,更要學會種地。

  福滿帶領部眾開墾荒地,還親自下田勞動。再加上,東北本來就是黑土地,種啥長啥,產量還高。就這樣,建州左衛的糧食慢慢的就變多了。

  只要有了糧食,老百姓就不會餓死了,這樣一來,建州左衛的人口自然而然的就變多了。而只要農業發展起來了,手工業和商業也就自然而然的發展起來了。

  經過幾年的發展,建州左衛的人口發生了爆炸式增長,一下子就恢復到了成化犁庭之前的狀態。

  福滿一共有六個兒子,老大叫德世庫,老二叫劉闡,老三叫索長阿,老四叫覺昌安,老五叫包朗阿,老六叫寶實。

  等這六個兒子長大以後,福滿花錢給他們每一個都修建了一個城池,讓他們分居在六個地方,彼此之間都相距五裡,形成了六個小部落,並且要互相幫助。這樣一來,愛新覺羅氏的家族勢力就越來越興旺發達了。後來,人們把這六個人稱之為“寧古塔貝勒”。

  其實,咱們看清宮劇的時候,看到皇帝動不動就喜歡把人流放到寧古塔,卻都不知道寧古塔到底是怎麽回事。

  其實,寧古塔就是今天的黑龍江省海林市長汀鎮古城村。在滿語裡,“寧古”是“六”的意思,“塔”是“個”的意思,“貝勒”是“部落族長”的意思。

  所以“寧古塔貝勒”的意思就是六個部落族長。清朝皇帝設置寧古塔,其實就是為了紀念這六個兄弟,因為,他們讓愛新覺羅的家族勢力越來越強。

  福滿是清朝皇室祖先的一個偉人,他做的三件大事都深深影響了清朝。第一,就是遷居赫圖阿拉,這就不用多說了,努爾哈赤就是從赫圖阿拉發家的。第二,就是讓建州女真人學會了農耕,給部落積累了大量的糧食和人口,奠定了建州女真人的經濟基礎,讓建州女真人邁入了農業社會的大門。第三,就是讓六個兒子各自分家,相互幫助,來壯大愛新覺羅的家族勢力。

  其實,我們也可以這麽理解,努爾哈赤之所以起兵成功,其實就是福滿給他打下來的家底兒。如果沒有福滿,努爾哈赤還真不一定能創業成功。

  不過,在這六個兒子當中,福滿還是最疼老四覺昌安,並打算讓覺昌安繼承建州左衛指揮使的官職。

  1542年,建州女真傑出的一代領袖、在努爾哈赤之前最有作為的首領福滿去世。106年後,福滿的五世孫順治帝福臨追尊他為興祖直皇帝,把他安葬在清永陵。

  隨後,福滿的兒子覺昌安繼承了建州左衛指揮使。

  覺昌安繼續貫徹福滿留下的農耕方式,並且,他還親自多次前往撫順馬市,用自己的糧食和麻布去換取漢人先進的生產工具。

  所以,驚不驚訝?曾經的建州左衛連飯都吃不起,現在竟然用糧食去換東西。由此可見,現在的建州左衛真的是富得流油啊。

  這時候,明朝的官員都不僅僅是把覺昌安看作是明朝正三品的指揮使,更多的是,把覺昌安看作是一個商人。

  而覺昌安也很乖,盡管那些明朝官員的級別還沒他高,但是,他絲毫沒有擺正三品指揮使的架子,而是盡可能的哄著他們,拍著他們的馬屁,以此讓他們同意女真繼續與漢人經商。然後,他再把這些換來的東西分給部眾。就這樣,建州女真越來越富了。

  這個世上,權力比官階更真實,實力比地位更真實,利益比面子更真實。

  覺昌安是一個聰明人,他清楚的認識到,雖然自己是明朝的正三品高官,但是,明朝皇帝和官員從來都沒把自己當成是自己人,甚至是沒有把女真人當成是人。而只要自己得罪明朝的官員,自己就會受到他們的刁難,無法繼續與漢人做生意。所以,為了保全部落的利益,覺昌安只能放下面子,好好的哄著明朝,拍著明朝官員的馬屁。

  結果,過了幾年,明朝認為覺昌安很乖,提拔覺昌安為都督僉事。

  雖然,這一時期,建州左衛和明朝的關系很好。但是,卻與附近的董鄂部矛盾很深。

  原來,福滿在世的時候,董鄂部就經常搶劫建州左衛。為了打擊董鄂部,福滿讓三兒子索長阿的兒子娶了哈達部首領王台的女兒,與哈達部結成了親家。不久,哈達部與建州左衛一起出兵,攻打董鄂部,把董鄂部的人口和財產搶個精光。打那以後,建州左衛與董鄂部的矛盾越來越嚴重了。

  為了進一步打擊董鄂部,覺昌安決定繼續使用聯姻的方式。於是,覺昌安讓索長阿的兒子威準娶了富察部酋長莽塞杜諸古的女兒。就這樣,建州左衛成功地與富察部結盟。董鄂部看到建州左衛與督察部結盟,也就不敢侵擾建州左衛了。

  雖然,建州女真的各個部落時常爆發衝突,卻總體上是比較安寧的。然而,建州右衛的崛起徹底打破了建州女真往日的平靜。

  建州右衛首領王杲率領部眾在古勒城(在今遼寧撫順境內)起兵,開始迅速擴張,並席卷了整個建州女真,就連建州左衛也在建州右衛的劫掠范圍之內。至此,覺昌安在建州女真的統治地位受到了空前的挑戰,統治地位迅速衰落了。

  覺昌安用慣了聯姻的手段,於是,他把自己的孫女嫁給了王杲之子阿台,又讓兒子塔克世娶了王杲的女兒額穆齊。至此,建州左衛與建州右衛形成了聯姻的關系。

  覺昌安原本打算通過聯姻的方式來籠絡王杲,並打算用親戚關系來控制王杲,讓王杲的勢力為自己所用。但是,覺昌安這次真的失算了。

  王杲與覺昌安聯姻以後,不但不受覺昌安的約束,反而自稱都督,繼續進攻建州左衛,建州女真的各個部落全部成為了王杲的附庸。甚至,就連覺昌安的五個兄弟也全部臣服於王杲,成為了王杲的部下。沒辦法,孤立無援的覺昌安也隻好率領部眾,成為了王杲的附庸。

  覺昌安歸順王杲以後,王杲對覺昌安還不錯,遇到事情都會找覺昌安商量。其實,這並不是說明王杲很厚道,而是包藏禍心。

  王杲每次進攻明朝邊境,都會脅迫覺昌安一起率軍前往。時間長了,明朝邊境官員都認為覺昌安是一個背叛朝廷的小人,對覺昌安的印象越來越差。

  覺昌安十分害怕,他特別擔心明軍在打敗王杲以後,會拿他問罪。所以,覺昌安明面上與王杲一起劫掠明朝邊境,暗地裡卻一直與明朝來往,給明朝通風報信,以此來贖罪。

  幸運的是,王杲的女兒額穆齊給覺昌安生下了一個好孫子,徹底改變了愛新覺羅家族的命運,也改變了我國的歷史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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