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我沒什麽惡意。”薑湛沒有太用力的敲打房門:“我就想進來躲個雨,等雨停就走。”
聽到這話,屋內女人的聲音愣了一下,但很快就試探的問道:“小薑?”
門外薑湛那敲著門的動作也停了下來,一臉的不可置信,聽起來,屋內的人認識自己?
“大姐,你認識我?”薑湛在房子外面說道,但話音剛落,房屋內就再沒了動靜,只有嗚咽之聲,仿佛是誰被捂住了嘴巴。
很快,一道低沉的男聲在屋內響了起來:“你趕緊走吧!我們不留外人的!”
薑湛臉上有些為難,但並不是因為不能留下躲雨的原因,而是屋內的女人,可能認識自己。
“那個……大哥,你認識我嗎?”薑湛試探的問道。
“不認識不認識。”男人連忙回答道,然後語氣不善的催促:“趕緊走!”
薑湛歎了口氣,既然不讓自己進去,那自己還是趕緊找一個能收留自己的地方,至於這家人認不認識自己的問題,還是等明天雨停了之後再來詢問。
而就在薑湛淋著雨,垂頭準備走上那條紅磚路的時候,屋內再次響起了竊竊私語聲,不知道為什麽,薑湛總感覺自己現在的聽覺異於常人。
“孩他爸,那不就是小薑嗎?聽聲音就聽出來了。”
“嘖!別胡說!什麽小薑?”
“不是吧……聽聲音就是村裡那個小薑啊……”
“哎呀……你個虎娘們,真是一孕傻三年,災厄那玩意兒不就喜歡仿著人樣騙你開門嗎?還什麽小薑……就是大薑他也不會在下雨天出門啊!”
“可是……”
“別可是了,拿你腦子好好想想,就算他真是薑湛,下雨出了門,也就不是活人了!”
聽到這話,女人仿佛想到了什麽,不再反駁,整片農家大院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只有雨水的啪嗒聲。
而此時的薑湛才剛剛走到了鐵門口,他現在可以肯定,這所建築內的人家肯定知道一些和自己有關的東西,而且從他們的話裡猜測,應該不止是他們家,而是這個村中的所有人,基本都認識自己。
搞得好像自己是這個村的住戶一樣……
認錯人了?
那名字和聲音都一模一樣可能嗎?
薑湛搖了搖頭,雖然此時自己的身體沒有強烈的不適感,但還是感覺有些疲乏,目前最重要的問題就是找到一個落腳的地方。
沿著村中道路,薑湛挨家挨戶的敲了七八次門,和第一家遭遇的情況相差無幾,要麽沒有任何回應,要麽就是直接讓自己滾蛋。
當然也有那麽一兩家例外,他們很快就分辨出了薑湛的聲音,然後禮貌地讓他滾蛋。
很快,薑湛來到了一家沒有圍牆的建築前,風格和村中的其他建築沒有什麽區別,底層為半間土坯房,土坯房之上是大半座歪歪斜斜的現代化建築,但薑湛並沒有徑直走到房前,而是在鄰邊的院牆處彎下身子,眯著眼睛仔細的打量著情況。
此時,這座破舊的小土房的門前,正站著一個渾身黑漆漆的人影,動作僵硬,機械的敲打著土屋的木門。
但看不清晰,並不是天色昏暗或是雨水阻礙的原因,這讓薑湛也感到奇怪,自己能夠大概看清房子的樣貌,卻看不清門前人的長相或者是穿著,就好像他原本就是一個漆黑的東西……
“這就是他們口中的災厄?”薑湛很快意識到了房前的東西不是個活人,畢竟那僵硬的動作仿佛剛擁有了肢體一般,十分不協調,而且和其他人口中說的敲門討命的行為,比較相像。
但從小接受科學教育的薑湛還是有些拿不定,這邪乎玩意是真實存在的?
遵循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薑湛沒有直起腰,而是保持著彎腰的姿態從牆邊離開,放緩呼吸和腳步,準備從這戶人家的門口走過去到下一家。
薑湛十分謹慎,讓自己盡量不發出任何聲響,三步一扭頭地觀察著黑影的動向,在此期間黑影也鍥而不舍地敲打著木門,發出沉悶又壓抑的響聲。
當薑湛即將到達下一家的門前時,沉悶的敲響聲仍舊沒有中斷,不由得松了口氣。但當他將頭再次扭轉看向土屋門前時,整個人渾身的血液頓時凝固,大腦一片空白。
響聲沒有中斷,但黑影消失了!
薑湛大氣不敢喘,一臉驚恐的看著土屋的院子,試圖找尋黑影的蹤跡,但沒有任何發現,就這樣過了半天,也沒有什麽其他的動靜。
“走……走了?”意識到這點的薑湛不由得松了口氣,但狂跳的心臟一時半會還是緩不過來,薑湛不敢多做停留,準備繼續前往那下一家。
但就在薑湛把頭扭回去的一瞬間,一張黑漆漆的,由無數隻不斷扭動爬行的黑色蛆蟲組合在一起的黑影出現了自己的面前,伸出了手準備碰向自己!
“我去!”薑湛被嚇得大喝一聲,沒有任何猶豫,條件反射般就給黑影來上了一腳,然後頭也不回的向著小土屋狂奔而去!
別說什麽鎖沒鎖門了,就算是鎖著門,自己也能直接破窗而入!
薑湛以極快的速度衝刺到木門前,一腳就給脆弱不堪的木門踹開了,而木門也沒有被從裡面鎖住,薑湛沒空思考那麽多,迅速關上房門,然後反鎖,渾身癱軟在了門旁,呼哧呼哧喘著大氣。
咚咚咚——
薑湛還沒緩過神來,沉悶的敲門聲再次響起,雖然心中恐懼,但還是稍微有底。
根據剛才的情況來判斷,這鬼東西應該進不來房門,即便是房門沒鎖也進不來,只有主人家給他主動開門,它才能進來。
“有人嗎?”薑湛試探著喊道,但回應他的只有屋外的雨聲和災厄叩門聲。
和自己想的一樣,房子內沒人,要不然門早就被反鎖住了。
但是門外的東西為什麽要找一家沒有人的房子敲門?
又歇了一會,力氣恢復的差不多,薑湛就從地上掙扎著站起身來,開始在屋子內走動查看配置。
火炕,炕爐,土牆上用著年代久遠的報紙覆蓋著,看上去就是農村常見的房子。
只是在房子的裡屋內,竟然還有一座通往樓上,玻璃原木相結合,裝修時髦的樓梯,很像是複式小樓內的梯子。
“這到底是什麽地方?”薑湛看著屋內的造型越來越迷惑,甚至還感覺這種奇怪的拚接方式有點藝術氣息……只是總會隱隱感到一絲詭異。
上到二樓之後,就是鋪著瓷磚地面,裝修整潔的兩個房間,完完全全就是現代風格,房間內側都是用透明玻璃格擋。
將屋子全都查看了一番,並沒有什麽用得上的物件,薑湛最後還是回到了一樓的大鍋旁,掀開鍋蓋之後看到了用蒸籠架在上面的一碗肉。
薑湛實在是餓得不行了,風卷殘雲般把這碗燜肉吃得一乾二淨,屋內黑,吃得也快,不知道是什麽肉,但應該是豬肉。
沉悶的敲門聲仍在響起,保持著機械的規律響動,那個災厄還沒有離開,這搞得薑湛有些心煩,乾脆走到側屋的窗戶旁向外望去,看看到底是什麽情況。
但即便是把臉都貼到了窗戶上, 還是什麽都看不清,外面黑壓壓一片,任何事物的輪廓都看不到。
“外面真是一點月光都沒有啊……”薑湛心中歎息道,現在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屋子裡的狀況也看不清了,不知道有沒有蠟燭火柴之類的東西……
即便是有,薑湛也拿不定主意,因為自己從村口一路走過來,沒有看到任何的光亮,搞不好這玩意會吸引外面的東西,自己還是小心為好。
歎了口氣,薑湛此時吃飽喝足,除了接連不斷的敲門聲讓自己感到心煩之外,也沒什麽其他的問題了,現在要做的就是趕緊上樓睡上一覺。至於安不安全……那就看命了……
當薑湛再次摸著黑,費勁的爬上二樓之後,驚訝的發現二樓還有昏暗的光亮,趕忙加快動作走向臥室。
一樓明明就是漆黑一片,即便說是伸手不見五指也不過分,自己透過窗戶看不到任何東西,只有一片黑暗,可二樓怎麽會有光亮呢?
薑湛打開臥室門後就看到了二樓窗外的景象。
雨水仍舊在不斷的衝刷著玻璃窗,但能夠清晰的看到遠方那一輪圓月,雖說有些微微泛紅,不合常理,但月光還是不受任何阻撓的灑入進來。
那一樓……
想到這裡,薑湛快步走到二樓窗前,凝神看向樓下,整個院子的情況都盡收眼底。
他總算知道為什麽一樓看不見任何的光亮了。
此時整個農家大院內,站滿了數不清黑影!
而自己的樓下的木門前,黑影更加密集,甚至都擠在了一起,把一樓所有的窗戶都擋的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