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爾通過對巨魔卷軸的長時間研究,覺得老師掃描得出的卷軸內容不太對,缺了一些重要信息。他立刻聯系了阿威塔爾的直系繼承人——阿威希摩斯。
希摩斯是著名的化學家,對考古學卻一竅不通。他以前見過古爾,對他印象不錯,爽快地答應把卷軸借給他研究一段時間。要不是因為這個是祖傳的信物,希摩斯覺得送給古爾也未嘗不可。
古爾拿到卷軸如獲至寶,回家的一路上都在研究如何打開卷軸。這個卷軸被一種機械機關鎖住,但是後來被聰明的匠人打開了。盡管如此,裡面的文件還是抽不出來,好像被卡住了。
阿威塔爾留下的射線掃描照片顯示,卷軸的機械結構沒有卡住。已經熟讀魔法書的古爾認為,這應該是一種魔法保護鎖。
可惜古爾的魔法造詣太低,他研究了很久也無法解開魔法鎖,越是不斷嘗試,越是心煩意亂。女兒在樓下的哭聲讓他愈加煩躁。忍無可忍的古爾衝下樓,對著哭泣的女兒一頓大吼,嚇得溫妮止住了哭聲。
她只是餓了而已,此時卻嚇得不敢出聲。古爾沒有幫溫妮拿食物,一轉身又回到了書房。戈雅默默地在窗外看著一切。
第二天古爾莫名其妙地打開了魔法封印,他只是胡亂嘗試而已,竟然運氣這麽好。他當然不知道這個魔法鎖在戈雅眼中形同虛設,趁他睡著時輕易地解開了。
古爾激動得雙手顫抖,慢慢拉出了長長的皮紙卷軸。果然,老師掃描到的只是一半的內容。這個卷軸用兩種不同的墨跡寫成,應該是不同的人所寫。
古爾欣喜若狂,拚命鑽研完整版的巨魔卷軸,一連幾天不吃不睡,女兒的哭聲也沒有聽到。也許……溫妮沒哭也說不定。
看過了上半部卷軸的內容,古爾的許多疑問終於解開,關於靈魂巫術的原理終於融會貫通。他心中乾涸的土地好像湧出了泉水,這種感覺真是永生難忘。
古爾長舒一口氣,靠在座椅上,終於休息了幾分鍾。雖然志得意滿,但是此時的古爾懂得的只是理論。他的法力依然停留在只能讓燈稍微變暗一點點的水平上。
不過,古爾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麽。吸收靈魂能量的快感讓人欲罷不能,好像吸食毒品。他之所以廢寢忘食地研究靈魂巫術,就是想研究明白吸收靈魂能量的原理。
古爾要開始行動了。他知道不可能經常到死囚的行刑地點布置祭壇,也很難靠綁架別人來舉行獻祭,最多一兩次就會引來警察。古爾需要的是更加快速而簡便的方式。他心中已經有了主意,那美妙的感覺已經開始在他心頭縈繞。
古爾對別的文明的魔法研究這時候派上了用場。他利用帕蒂爾文明的一種方法,把靈魂祭壇的啟動條件以紋身的形式畫在了自己身上。理論上講,他不再需要布置祭壇,只要讓人近距離死在自己面前就可以了。
剩下的事好辦多了,只要去殺人就行。古爾很想這就衝到街上,隨便找個人殺死。但他畢竟沒有瘋,這種事要計劃好退路。
“這種事最好去別國,以另外一個身份完成。”古爾想到了方法。
古爾聯系了自己的一個遠房表姨,雇傭她臨時照顧女兒。古爾沒什麽錢,大學的工作因為不去上班早就丟了。他變賣了家裡所有能賣的東西,湊了一些錢給表姨,自己匆匆離開了。
這可讓戈雅犯難了。她的兩個觀察對象分開了,自己要盯著古爾還是溫妮呢?戈雅稍微猶豫了一下,選擇了後者。
“古爾這個幾乎沒有法力的怪人能去哪兒呢?繼續研究他又有什麽價值呢?”戈雅想到這裡,設法聯系了手下的盧薩德,讓他跟著流鰻的氣味去找古爾。自己則有更重要的任務要進行。
那時的戈雅不知道古爾學會了靈魂巫術,她甚至不知道這種法術的存在。古爾的辦公室堆滿了各種魔法書籍和卷軸,那個鐵盒子裡的卷軸似乎並不特別。而且戈雅也看不懂上面的文字。
離家之後,古爾去了科伊爾共和國。那裡有個著名的軍事強人瑞曼將軍。他先後和所有鄰國開戰,居然都贏了。科伊爾的版圖不斷擴大,需要的兵力也不斷增多,在全國青壯年幾乎全部參軍的情況下,瑞曼將軍開始大規模招募雇傭兵。
雇傭兵按身體條件和軍事技能發工資。外國來投奔的退役軍人工資最高;身體強壯的普通青年人拿二等工資;而古爾這樣面黃肌瘦,三十五歲以上的人只能拿最低的三等工資。
不過古爾不是衝著錢來的,他已經等不及上戰場了。此時的古爾化名“特裡爾”,又給自己取了一個綽號叫“巫師”。雇傭兵之間都稱呼綽號,只有雇主才知道真名。
“巫師”特裡爾在瑞曼將軍帳下參加了大大小小無數次戰鬥。三等雇傭軍基本都是炮灰,但是特裡爾似乎運氣特別好,連負傷都沒有一次。
一個城鎮的廢墟裡,一隊士兵正圍著篝火吃晚飯。
“巫師這家夥打仗總往後面躲,殺俘虜可是來了能耐!”綽號為“鱷魚”的傭兵皺著眉說道。遠處傳來一陣陣慘叫。
“你還不知道他麽?他殺俘虜都殺出名氣了。人家叫他死亡巫師。讓他忙去吧。這些俘虜殺了也省事,不然還得輪班看守他們。”另一個傭兵“煙炮”說道。
“切……什麽狗屁死亡巫師。就是個殘忍的慫蛋而已!”鱷魚喝了一口酒,不屑地說。
“嘿嘿,你別說,他也不是特別慫。去年外國觀察團說瑞曼老爺子濫殺俘虜,就派了一個什麽協議檢查團來調查。後來這些人都死了,三十多個人,聽說就是巫師一個人乾的。”
“真的假的?這不是違反國際協議嗎,將軍還不槍斃了他?”
“咱瑞曼老爺子怕個屁。就是不承認,搞不好還默默獎勵了巫師呢~”
“也是,據說他老人家年輕的時候也特別狠,估計欣賞這樣的。”
在雇傭兵的軍營裡,沒人和“巫師”一起吃飯。大家都覺得他有一股陰森之氣,讓戰友都感覺不寒而栗。而且敵人方的軍隊,一旦聽到有巫師的消息,總是不顧一切地進攻,想要殺死他。巫師特裡爾血債累累,在科伊爾的軍營裡成了人人討厭的家夥,跟他在同一支部隊非常危險。
不到兩年,“特裡爾”(古爾)就非常識趣地退出了科伊爾雇傭軍,不是因為怕被人討厭,而是找到了更高的追求。他是一名科學家,善於發現問題,總結經驗。
古爾發現人的靈魂能量級別不同。偶爾出現的高手,其能量要比普通人高十倍以上。而且如果殺的時候慢慢折磨,他吸收的靈魂能量會更多。
他現在需要的是抓住一些靈魂能量強的高手,慢慢折磨死。這樣的需求在科伊爾軍中很難實現。他要找一個地方,建立完美的行刑場所,品嘗完美的獵物。
現在的古爾敢於捕獲高手,是因為他在屠殺了數百人之後,力量明顯增強了。除了身體本身的力量,更重要的是暗系法力的增強。他的法力已經不是讓燈變暗這麽簡單,而是可以在身上產生一片陰影。雖然看起來像是影子,實際卻極為堅硬,可以擋住子彈。
不僅如此,這個影子還可以完美隔熱,不怕火燒。如果把陰影放在手上,讓它微微凸起,就成了削鐵如泥的匕首,可以輕易切開任何物體。用這個“暗影匕首”切鋼板和切紙片一樣,幾乎不需要用力,只要劃過即可。
離開軍隊的“特裡爾”(古爾)也算是退伍老兵了,很容易被黑道招募。那是退役的雇傭兵最常去的崗位。“巫師”的名號被繼續使用。但是古爾先後跟了幾個老大,都沒有見到他想要的獵物。他聽說在黑道最高級的人物叫做元老,個個戰鬥力超群。找到一個元老,把他完美獻祭,就成了古爾的目標。
為了這個目標古爾必須往上爬。他忍住了嗜殺的毛病,裝作任勞任怨,先後成了黑道大頭目和家族首領的保鏢。
不久之後,巫師特裡爾因為忠心不二,戰力卓著,而以“家人”的身份加入了一個黑道家族,成為第七把交椅。
這是個勢力不大的家族,但是非常古老,在暗世界很有地位,有機會能見到元老。這個家族姓幕奇,家主叫倪戩幕奇,收了隻比他小四歲的特裡爾做義子。
據說幕奇家的曾祖倪肱幕奇非常強大,曾經是獸王的殿前侍衛。現在的幕奇家則有名無實,地盤逐漸縮小,依附於別的勢力苟活。
時逢亂世,暗世界最後一任王“獸王”死後三百年也沒有選出新王。舊元老們各自發展陣營,選拔出了互不承認的新元老。數十個元老中,至少有8個稱王,相互攻伐。
現任家主倪戩為了自保,找了一個比較厲害的舊元老做靠山,此人名為“炎蛇”納比齊。據說他是火系高手,喜歡把敵人緩慢燒成焦炭。古爾把他列為頭號獵物,預計只要獻祭他一人,所獲得的能量至少相當於一千人。
古爾根據巨魔卷軸裡的巫術,結合其他古書中的魔法知識,在一間廢棄工廠研究出了專門獻祭火系靈魂的祭壇。不僅如此,古爾查閱了大量的古代刑罰,找到了他認為最為疼痛而且緩慢的死刑。
剩下的事,就差抓住納比齊了。
雖然成了幕奇家的高級成員,想見到納比齊依然非常困難。幕奇家只是納比齊麾下眾多家族之一。當時各方混戰,元老們都非常小心,防止被敵方暗殺。古爾耐心蟄伏,終於等到了納比齊召開的家主會議。
擁立納比齊為王的16個家族以“暗世界理事會”的名義開會。每個家主只能帶一個保鏢參加。忠誠的巫師特裡爾自願屈尊,作為家主倪戩的保鏢陪同參會。
特裡爾在幕奇家算是第一高手。他本來計劃偷襲納比齊,打暈後帶到秘密刑場。等他見到了炎蛇本尊,才意識到自己和元老巨大的實力差距。他不管怎麽出其不意,都不可能打到納比齊。
理事會上,為了讓手下人相信自己有稱王的實力,納比齊展示出駭人的火系力量。會議大廳裡,納比齊化成一個火人。一條燃燒的巨蟒從他的身體裡鑽出來,快速地飛向門口的一尊大理石雕像。
廳裡的眾人還沒看清楚火蟒的位置,火蟒已經從遠處飛了回來。納比齊也恢復了原狀。再看那大尊雕像,只剩下一堆半融化的發紅的碎石。
古爾看得明白,納比齊的火蟒只是快速纏繞了一下,雕像就被燒成了碎石。
“好棒的獻祭材料!”古爾雖然看得心中發癢,但是理智告訴他時機還不成熟。他本來以為自己的暗影盾牌特別適合對付火系敵人。現在看來,要想與納比齊一戰,必須用影盾包裹全身才有可能。身體只要露出來一點,只要被那炎蛇碰過半秒,就有性命之憂。他此時還做不到全身影盾。
這次也不能白來。古爾開始盯上了別的家主的保鏢。有那麽幾個看起來值得一殺。在別人都盯著納比齊的時候,古爾開始打量周圍的幾個人,尋找還算湊合的獵物。畢竟,飯要一口一口吃。
突然一聲巨響,整個會議大廳的房頂塌了下來。屋頂落下的碎石還沒有落到一半,有兩個黑影已經到了納比齊身邊。
納比齊召開的暗世界理事會,不光是古爾選中的機會。其他敵人也看中了這個一網打盡的良機。“幻影”勞倫斯帶了一個年輕的冰系法師(寒冷的陸小冬)一起攻入了會場。盡管納比齊的安保嚴密,手下的衛士還是被勞倫斯放出的幻影分身瞬間殺光。
當時的古爾並不知道來者何人,但是納比齊知道。這個勞倫斯是實力最強的元老,自稱“影王”。他一向獨來獨往,這次竟然找了個厲害的幫手。更可惡的是,這個冰系法師恰好能克制自己的火蟒。
房頂塌陷所激起的煙塵尚未散盡,三個高手已經鬥了幾十招。炎蛇發現火蟒根本傷不到陸小冬,而勞倫斯的真身是哪個,他一時也分辨不清。納比齊隻好繞蟒在身,緊守門戶。
那三人大戰的時候,會議現場一片混亂。倪戩在混亂中沒看到特裡爾,自行隨著人流奔逃。特裡爾其時正在人群裡。他趁亂打暈了一個保鏢,打算帶回去獻祭。但他很快發現了更好的機會。
納比齊越打越覺得不妙,對方二人配合周密,一招一式都專門針對他的弱點。炎蛇一進攻,那冰法師(陸小冬)就趁虛而入,而勞倫斯則用幻影與火蟒周旋,怎麽也打不到他的本體。
炎蛇瞟了一眼被擊穿的穹頂,準備化成火蟒逃走,不料還是慢了。納比齊剛剛變化身形,被勞倫斯一掌打翻在地。他還沒來得及翻身,緊接著被陸小冬用冰拳一陣猛擊,把他身上的火都熄滅了。
納比齊自知今日必敗,大喝一聲,拚了命飛身去抱住陸小冬的身體,想與他同歸於盡。哪知對方放出了一個冰分身,本體跑了。
納比齊將那冰分身擊碎後,自己也摔倒了。等他再起身,發現勞倫斯和陸小冬一前一後包圍了他。二人絕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一人攻後腰,一人攻面門。“哢嚓”一聲,納比齊被擊倒,身體攔腰折斷。
奄奄一息的納比齊躺在地上,滿臉是血。
“殺了我,你也當不了王……”納比齊一邊吐血一邊說。
“你還不配和我爭王位。殺你只不過是防止你去投奔史坦森。”勞倫斯說道。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怕他。咳咳咳。”納比齊又在吐血。
“我有了新的幫手,他的死期就快到了。”勞倫斯斬釘截鐵地說。
“就是這個愣頭青嗎?”納比齊輕蔑地瞟了一樣陸小冬,“他這兩下子,還差得遠……”
“我說的是毒蛇科波拉。”勞倫斯不緊不慢地說道。
“……”納比齊沉默了。
突然,納比齊的身體陷入了地下。
“不好!”陸小冬衝過去, 對著納比齊陷入的洞穴放出了一隻冰錐。他能感到,鋒利的冰錐刺中了一個極為堅硬的盾牌,而不是納比齊的身體。
勞倫斯一躍而起,對著一處地面猛擊。石塊和泥土飛散,拳到之處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深坑,然而坑底什麽也沒有。
“不可能啊!”勞倫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沒有擊中敵人。
“是土系嗎?”陸小冬問。
“大概是。好快!只有土系才能在地下跑這麽快。”勞倫斯在迅速思考來者何人。暗世界中似乎沒有這麽一個土系高手。
他們不知道,暗系的影盾一樣可以快速推開周圍的物體,在地下飛奔。此時的納比齊疼痛難忍,也不知道是誰救了自己。他再也支撐不住,疼暈了過去。
等納比齊醒來的時候,發現身上纏滿了繃帶,躺在一個木床上。他轉過頭來,看見了巫師特裡爾的側臉,似乎在收拾東西(實為刑具)。他想起來了,這人他見過,是自己人,幕奇家的一個幹部。
納比齊本來想說兩句感謝的話,再承諾一些賞賜。但他現在極為虛弱,張不開嘴。他閉上了眼睛,想著自己恐怕再也無法痊愈了,不由得心灰意冷。
“哢哢哢。”納比齊睜開眼,發現自己的木床被一條鐵鏈吊著,慢慢立起來了。他正要問怎麽回事,只見特裡爾走了過來,臉上帶著陰森而饑渴的笑容。納比齊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表情,好像自己是饑餓的鬣狗眼前的一塊腐肉。
巫師嘴角上揚,雙眼放光,鼻子聳立。他眼中射出的欲望似要吞噬納比齊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