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神創造天地。
地是空虛混沌,淵面黑暗;神的靈運行在水面上。
神說:“要有光。”就有了光。
神看光是好的,就把光暗分開了。
神稱光為晝,稱暗為夜。有晚上,有早晨,這是頭一日。
神說:“諸水之間要有空氣,將水分為上下。”
神就造出空氣,將空氣以下的水、空氣以上的水分開了…
一間不大的教堂內,十幾名身著淺色袍子的人跪在堂前,聽著一位身著白衣的中年男人講話。
然而還在宣讀的聲音卻被一陣更大的轟響蓋過,透過教堂的小窗向外觀望,外面已是火光衝天,接著痛苦的慘叫此起彼伏。
跪著的幾人驚慌失措,眼中被不解和恐懼佔滿,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那白袍男人瞳孔一顫,幾乎是硬咬著牙發出聲音。
“快跑!”
然而,他還是慢了一步,這間教堂的門轟然破碎,接著,幾名身著厚皮,手提長斧的人緩步走入,他們渾身染血,雙眼中那抹嗜血的狂熱似乎要將教堂內的一切毀盡。
他們將這些教堂裡的信徒團團圍住,接著像是在交流,可他們講的話,這些信徒完全聽不懂。
“惡魔來了…神啊…”白袍男人緊閉雙眼,喃喃自語。
“這裡居然也有女人,他們圍在這裡是幹什麽?”這些提著長斧的人中,一個身形肥胖的家夥,看著這些信徒中的女姓,舔了舔肥厚的嘴唇。
站在這幾個戰士最前面的家夥,他的眼神雖沒有其他人那般狂熱,但看向信徒時冰冷地沒有半點波動,在掃視這些人一圈,淡淡開口。
“他們應該是基督徒,在做他們的儀式,牆上被綁起來的那個應該是他們信的神,好像叫耶穌,這幫家夥是蠢貨,狗屁規矩一堆,規矩裡甚至還有不能交歡。”
這番話語引得其他幾個戰士轟堂大笑,將那些信徒嚇得身形又縮小了一圈。
那肥胖的家夥瞥了眼牆上的雕像,那刻著一個瘦弱的男人,被釘在了十字架上。
他一臉鄙夷地開口:“信仰他?這種看著就弱不經風的家夥在我的家鄉會被欺負的,沒有一點氣勢…”
但他突然話風一轉,臉上的表情也漸漸猥瑣。
“不能交歡?也就是說,這些女人還都沒那什麽…?嘿嘿,怎麽處理。”
“跟外面一樣,女人玩夠了就跟小孩一起帶走,男人全部就地殺死。”
那肥胖的家夥興奮地應了一聲後,他似乎想了一會兒,接著對這些信徒說出了直到現在他們唯一聽懂的詞語。
他說:“死。”
戰爭的火焰燒盡了所有的房屋,鮮血將這片大地的色調染成了鮮紅,屍橫遍野,滿目瘡痍,女人與小孩無力地哭喊,壓不住凶殘惡魔的吼叫。
教堂內,女人衣衫不整,哭訴著求饒,卻依舊只能換來屈辱,躺在地上的男人們沒有了動靜,早已死去多時,潔白的教堂被猩紅點滿,那位白袍男人的頭,被插在長矛上,立在教堂外的土地上……
長發的女人抱著一個籃子正在狂奔,但很不幸的是,她的腹部已經殷紅一片,這樣劇烈的跑動,很快就會讓她的生命走向盡頭,可她全然不顧,拖著這樣的身軀,走入了一處密林中。
她光腳踩在荊棘叢生的林中,直到聽到湍急的水流聲進入耳中,才慢慢停步,她喘著粗氣,一處小河邊。
她看了眼籃子中用布層層包著的東西,她的眼裡盡是不舍,親了一口繈褓裡的東西後,她解下脖子上的吊墜,放入籃中。
“對不起。”她哭訴著,將籃子輕輕推入水中,看著籃子被水流帶向遠方,她似乎安心了很多。
“你太小了,他們不會放過你的,對不起…主神會賜福你的,我的孩子…”
女人的生命在這裡走向了終點,她淚中含笑,閉上了雙眼。
“一定要活下去……我的孩子……”
小小的編籃順著河水的流向,逐漸遠離這裡,誰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陪伴它的只有潺潺流水和一路的風景。
籃子內層層蓋好的布被一雙柔嫩的小手掀開,一個嬰兒安靜地躺在裡面,當他用拳頭揉開惺忪的眼後,看著未知的世界,他發出了一聲啼哭。
他停靠在岸邊,是被一截枯枝攔住了,在他的眼中,世界突然不再流動,接著,一個奇怪的細長白臉佔滿他的世界。
那是一隻羊,正在河邊肥美的草地散步,它對河邊的籃子提起了興趣,將大臉埋入籃中,舔舐著嬰兒的臉。
嬰兒發出像是在笑的聲音,用小拳頭輕輕抓著羊的下巴。
“什麽東西?”一個粗壯的聲音傳來,在嬰兒的視野中,一個滿頭須發的中年牧羊人柱著拐往籃中觀察。
他的背後是成群的羊羔,他看到了籃中的嬰兒,一臉驚奇。
“是漂過來的?!”他不敢大意,連忙將孩子抱起,這個過程中,一串吊墜落下,他接住細看。
那掛墜的精致讓他不敢過多觸碰,怕毀了,用那籃中的布包好,他抱起這個孩子。
“你是…主神的禮物嗎?”
“那你就叫,芬威爾吧。”
中土歷872年,大洋彼岸的撒克遜人大舉入侵米達爾罕平原東部,與那裡的原住民懷特人展開交戰。
中土歷876年,米達爾罕東部平原成為撒克遜人的土地,撒克遜人以此建國,建立古特爾王朝。
中土歷886年,沃堪村內,一個少年身著短衫,他閉著眼,嚼著不知何處挖來的草根,靠在松軟的泥土上,在他背後,是潔白如雪的羊群。
感受著迎面吹來的微風,少年輕松自在。
“芬威爾!你又在偷懶!放完羊你還要去磨麥子!”
這聲音無限接近於人在咆哮了,少年不滿地睜開眼,伸了個懶腰,一陣無語,湛金色的眼眸閃爍著異樣的華彩。
“真是的……”
他應了一聲,呼喚著羊群,將它們往石子路上趕。
“明明今天的風那麽舒服,那個死總管就是喜歡折磨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