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氏雜鋪四層,東西不多,人更是少之又少,李墨羈雙手縛後,東張西望的便上從三樓的台階一步一步的登上了這最後一層。
四層做的畢竟是定製物品的生意,自然不像前三層將各自售賣的東西盡皆擺放出來。
仔細看去,除了掌櫃的和店小二以及寥寥幾人外,四周倒是乾乾淨淨的。
當然,這四層做的也算是大生意了,即便是簡簡單單乾乾淨淨的,但這桌椅和所用之物,無不價值千金。
眼瞅著四層終於來了一位客人,店小二趕忙到樓梯口相迎,看這少爺的樣子,怕是又有一單大生意可賺了。
“這位少爺,小的有什麽能為您效勞的?”這四樓的小廝自是明白,能上來的人,也無需他多介紹什麽,只需陪在客人身邊,聽候差遣便是。
李墨羈微微對小廝點頭示意,徑直向著四層管事的掌櫃行去“掌櫃的,昨日我定製的東西做好了沒?”
正在劈裡啪啦打著算盤的掌櫃的聽著聲響抬頭一看“呦,小少爺今兒來的夠快的,定製的東西已經趕工做出來了,稍等,我去後面給您取。”
掌櫃的放下手中的算盤,轉身從櫃台後的簾子處離開了。
墨羈見狀便隨意尋了個座位坐下,自有小廝端茶倒水,伺候周到。
約莫喝了幾杯茶的功夫,簾子處走出來了一位中年男子,卻不是剛剛進去的掌櫃,手中拿著的,自然是墨羈昨日要求定製的東西。
墨羈抬頭看著中年男子“誒,先生又是你?”
中年男子和藹的看著墨羈“小家夥,這鋪子是朕……正好我開的,年關將至我自然是要來鋪中看看這一年的營收如何”
墨羈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要說這中年男子,這幾年年關墨羈在這城中亂逛時總能在一些地方看到這位先生的身影,自也是說過幾句話的,看這樣子應該是生意人,而且生意做的還挺大的。
不過因為都是偶遇,而且大都是墨羈一人時撞見,所以阿姐和凌敬簫夫婦倒都不知道此事。
“小家夥,拿著,這是你定製的東西,能不能容我多問兩句,為什麽定製這麽三樣東西?”中年男子把玩著手中的折扇好奇的看著墨羈。
李墨羈拿過中年男子手中的錦盒,打開細細檢查了一番,確確實實是自己圖紙畫出來的樣子,看這材質也卻是上乘的。
墨羈手指敲擊著櫃台的桌面,定製出來的東西確實是好東西,就是這價錢,不知是不是要貴到天邊去了,雖說可以記在凌家帳上,但是花多了還是會心疼,想著還皺了皺眉頭。
“嘿,小家夥怎麽不理人?”中年男子等了半天見墨羈沒搭理他,拿著折扇順勢敲了墨羈腦袋一下。
“哎呦,你幹嘛打我”墨羈摸著腦袋不滿的看著中年男子。
“誰讓你這小家夥沒禮貌,說話不搭理人的”中年男子眯著眼看著眼前的小子。
墨羈眨巴眨巴眼睛,盯著中年男子上下打量著“先生,你是這家店管事的?能做主?”
中年男子得意的笑了笑,“啪”的一聲展開折扇,瀟灑的扇了扇“這家店是我開的,我自然能做主。”
墨羈頓時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清了清嗓子“先生果然不是一般人,剛剛是小子怠慢了,在此給先生賠個不是。”說著還拱手做了個揖,繼續道“想來我與先生也是有緣分,多次偶遇,也算舊相識了吧,既然有緣,這個東西,價錢上,您看能不能給個優惠?”說完便期待的看著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剛開始還以為這小子要說啥,但這話到後半句就變了味,微微一愣,沒想到李墨羈打的是這麽個主意,中年男子以扇掩面,這小家夥……
李墨羈抱拳看著中年男子,覺得這人真奇怪,幹嘛要拿扇子擋著。難道是在後面悄悄的算錢嗎?想著便探了個腦袋從側面偷偷瞄了一眼。
中年男子把折扇一收,順勢就又在李墨羈腦袋上輕敲了一下。
正所謂泥人還有三分火氣,連著被一個其實並不相熟的先生敲了兩次頭,李墨羈也有點生氣了,招誰惹誰了自己。
便也沒了三分禮遇,雙臂抱前,冷冷的看著眼前之人。
中年男子似也意識到了不對,看這小家夥有點生氣,忙咳嗽了兩聲“這個,看在你我相識一場的份兒上,這樣吧,這次你定製的物品,我給你打這個折”說著手上比了個八。
李墨羈的耳朵動了動,眼睛也亮了幾分,這氣自然也是不生了,頓時笑口常開“先生果然豪爽,大氣!小生欽佩不已,正所謂忘年之交也不過如此”說著還連連拱手。
中年男子心中歎了口氣,常言道君子不為五鬥米折腰,這小子,簡直就是個反面教材。“好了好了,別捧了別捧了,東西收好”
恰在此時,窗外街上傳來了一陣爭執的聲音,李墨羈探個腦袋出去看了一眼,一眼看過去,卻是一個年輕壯漢在與一位老者拉拉扯扯,這拉扯之物……好像是個錢袋子。
李墨羈伸手接過先生遞過來的錦盒,雙手撐著腦袋趴在窗台上看著,好奇街上這二人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一旁的中年男子也是閑來無事,便也靠著窗邊看上熱鬧了。
街上。
“這是老夫的銀子,你還老夫,松手!”
“呸,這明明是我的銀子,老頭你為老不尊,這麽大把年紀還偷東西”
“你你你,你胡扯!明明是你偷老夫的銀子,被老夫逮了個正著”
“老頭你再汙蔑我!”只見壯漢往前一步伸手揪住了老頭的衣領。
“快來人啊,有人想當街行凶啊”老頭四肢亂舞著,嘴裡高呼。
四周圍著看熱鬧的人也越來越多了,只見人群中又走出來了幾位壯漢站在了爭吵中的壯漢身後,看這架勢應該是相識來幫忙的。
只見老者往後縮了縮脖子嘴中嘟囔著“報官!報官!”
壯漢見著自己人多勢眾,老頭的氣焰也小了不少,挺了挺身子“老頭你再不松手,等官爺來之前先揍你一頓。”說著還揚起了拳頭。
在窗沿上磕著瓜子的墨羈看著架勢不對,高呼一聲“住手”,便連蹦帶跳,連跳帶跑的衝到了街上。
雖然不知道這偷銀子的究竟是誰,但是先生曾經教過,老吾老以及人之老,這老頭一把年紀了,就算做的不對,也不能當街被一壯漢揍了,有什麽事情自有城主府來主持公道。
李墨羈三下五除二來到了老頭和壯漢的身邊,拱手施禮道“二位,這年關將至,此時動手是否有些失了體面?這事情周圍的大家夥也都聽了個七七八八,不如兩位等城主府的府衛來後再分說個一二可好?”
李墨羈衣著不凡,也是彬彬有禮,老頭和壯漢雙雙上下打量了李墨羈一番,壯漢冷哼一聲放下了揚起的拳頭,二人雖是沒有打起來,但是雙方卻依舊緊緊抓著錢袋子不願放手。
許是年關在即,城中四方街上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些,等了半響卻是沒能等到一個府衛,這看熱鬧的都散去了大半,論誰也不願意在這等閑事上耗費這麽多的時間。
“不等了不等了,老頭你給我松手!”
“這是老夫的銀子,小賊你松手!”
“討打!”只見壯漢失去了耐心揮拳就衝著老頭去了。
李墨羈一個側身閃到壯漢的身邊,伸手抓住了壯漢的拳頭。壯漢的拳頭竟是一點也動彈不得,也沒了耐心“小子,多管閑事是吧?兄弟們上!”只見身後的眾多壯漢們便一擁而上了。
李墨羈可不是個會傻站著等著被揍的人,不過是見這一群人都不是修武之人,只是身強力壯些而已,也不好欺負他們,因而主要以輕功避閃,再以掌為拳,借力在諸位壯漢身上拍了幾下,便見這一個個都摔了個慘狀。
恰巧不巧的,這一幕被姍姍來遲的府衛看了個正著,二話沒說,一群府衛便把李墨羈團團圍了起來,領頭的手一揮,便要把李墨羈拿下。
“哎哎哎,官爺等等等等,你們搞錯了,正主是這位老人家和這位壯漢”李墨羈趕忙拱手解釋。
領頭的府衛看了看四周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眾人,狐疑的看向李墨羈,對著周圍的人問道“到底怎麽回事?”
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壯漢們不知達成了什麽默契,竟齊齊出聲狀告李墨羈當街打人,要求城主府為眾人做主,懲戒李墨羈。
李墨羈愣愣的看著這幾位五大三粗的漢子,說是懲戒,其實說白了就是想訛錢,這個道理一明白,那老頭和他們之間誰偷了銀子這個問題,也就自然有了答案。
領頭的府衛揮手示意“全部帶走”,李墨羈無奈的攤攤手,去就去吧,正好自打去武院習武開始,也好久沒去城主府叔叔家溜達溜達了,去去也無妨。
武氏雜鋪四層的窗沿邊,中年男子倚在窗邊搖搖頭笑罵“這毛頭小子”。
身後一位男子低身問道“主子,需不需要?”
中年男子揮揮手“在這武凌城裡出不了什麽事,熱鬧就不去湊了,回宮吧”
“是”男子俯身一拜。